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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精神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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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娜从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再次遇见这个名叫瑞德的男人。
托他的福,肯特自从昨天和他交谈了一下午之后就对潜意识的问题空前感兴趣起来,没想到今天他们又在图书馆里相遇了,虽然瑞德的样子看上去非常狼狈。
看着两个人在图书馆门口似乎是要开始相谈甚欢起来,吉娜开始忍不住大吼起来:“笨蛋,你面前的这个人是个杀人犯啊,还不快走!”
吉娜的话音刚落,她就惊讶地发现瑞德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连忙后退了一步,站在他对面与他目光相接的肯特和吉娜都发现了刚才瑞德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肯特好心地上前一步想要拍拍瑞德,但是对方在他靠近的下一秒就下意识地躲过了他伸出来的手,这让肯特顿时疑惑起来。他只能放下自己的手,奇怪地问道:“你没事吧,瑞德?”。
瑞德低下了头,没有直视肯特,嘴里含糊地说着:“没什么,我没事。”
肯特皱了皱眉,他的控制欲让他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隐瞒什么,但是他目前对瑞德还是很有好感的,所以他只是耸了耸肩,做出并不在意的样子。可是在他体内的吉娜却在这个时候激动得无以复加,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但是怎么会出现两次这么离奇的巧合呢,吉娜敢肯定瑞德刚才的不对劲很可能就是因为他听得到自己说话!
但是吉娜却不敢再次开口,因为昨天这个男人就是在下一刻打破了她的幻想。在她以为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一个人能够知道自己的存在时,用行动轻易地打破这个认知。吉娜仔细地回想两次瑞德对她的话有反应时的情况,以及他昨天似乎又听不到自己讲话时的情况。但是还没等她分析明白,瑞德就开口了。
“我很抱歉,肯特,”瑞德轻声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明显的慌乱,“我浑身都湿透了,现在身上非常难受,我恐怕今天不能再和你好好聊一聊了。”
肯特遗憾的叹息了一声,点头说:“是的,我也很遗憾,”但是他马上又转移了话题,“也许你愿意坐我的车回去?”
瑞德僵硬地提了提嘴角,很勉强地微笑着说:“我还是不打扰你了,我住的公寓离这里并不远。”
看到瑞德的态度这么强硬,肯特也就不再勉强,两人在图书馆门口道别了。
肯特一个人开车回家,路上他打开了车载电台,调到了熟悉的频道,广播里正在插播里士满的天气情况。
“各位听众们你们好,这个时间如果你们还在外面开着车而不是坐在沙发上享受啤酒的话,那我只能说这可不是个好主意,因为里士满正面临着二十年以来最糟糕的天气。是的,你们一定发现了这糟糕的大雨把整个里士满弄得像是水管坏了后被淹掉的厕所,但是相信我,维修工都罢工去了,这跟水管还得坏上好几天。没错,几天之后,里士满可能就要变成游泳池了,如果詹姆斯河也涨潮的话。哦,这可真糟糕,让我们来祈祷可爱的詹姆斯河能够挺过去吧!”
肯特皱着眉听着广播,当他听到主持人用玩笑的口气让大家祈祷时,他生气地关上了广播。由于雨势很大,一路上的车子速度都不快,但是气愤的肯特根本不管大雨的影响,他横冲直撞地超车,把那些司机们的怒吼和谩骂都抛在了脑后。
当肯特在马路上胡乱加速,试图制造出一起交通事故的时候,瑞德正坐着公交车回他住的公寓。
和吉娜一样,瑞德也不相信连续两天都会遇到的事情只是一个单纯的巧合。如果说昨天他听到了有女人的声音在夸赞他的眸色还只是玩笑的话,今天他听到的那句肯特是杀人犯就不仅仅只是意外了。不论杀人犯的事情是真是假,普通人在路上听到了这句话一定会有反应的,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地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但是从肯特和图书馆门前躲雨的路人无动于衷的反应上来看,只有他一个人听到了这句话!
心慌意乱的瑞德立马就从那个地方逃开了,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让自己思考。
回到公寓的瑞德没有顾忌自己身上还湿着的衣服,他第一时间冲到了自己的工作桌前面,从右侧的第二个抽屉里拿出了一本足有二十厘米厚的专著。这本书的整体非常老旧,封面几乎都要脱落下来了,可以看出它的主人经常翻阅。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是勤奋读书的表现,但是对于瑞德来说,这是非常罕见的。因为拜他的高智商所赐,通常看完一本书之后,书上相应的内容就已经刻印在了瑞德的大脑里,他几乎不需要花多长时间就能把复杂的知识记忆住,所以瑞德很少看同一本书两遍。他书架上数目庞大的书籍大多数都新的像刚从书店买来的一样,但是瑞德一样可以做到把这些“新书”倒背如流。
所以,当他的身边出现了一本快被翻烂的书籍时,就可以看出这本书一定是具有不同的意义。
瑞德拿到手上的书以后,迅速而准确地翻到了278页,上面的页码已经因为频繁地被人体触摸而磨损了,纸张边缘就像是脱水后的菜叶,软的不像样。但是这些丝毫不影响瑞德准确地看到了第三段第六行:
“精神分裂症可出现多种感知觉障碍,最突出的感知觉障碍是幻觉,包括幻听、幻视、幻嗅、幻味及幻触等,而幻听最为常见。”
瑞德的目光死死盯着最后那句“而幻听最为常见”,不愿相信的他狠狠丢掉了手里的书本,丝毫不在意自己从高中拥有了它之后几乎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天都要看一遍的事实。他无措地蹲坐在地板上,双手抱住膝盖,把头埋了进去,偶尔有一两声轻微的抽泣声传来。
瑞德从小就生活在一个不健康的家庭环境里,他的父亲抛弃妻子,留下年幼的他和母亲相依为命,但不幸的是,他的母亲拥有精神疾病,终于在瑞德成年的那年,他亲手把母亲送进了精神病疗养院。
但是高智商的瑞德在了解了什么是精神病以后,心里一直都有一种隐秘的、说不出口的忧虑,那就是,精神病是可以遗传的。或者应该这么说,血缘相近的家族成员里患有精神病的人越多,遗传给下一代的可能性就越高。
瑞德生活在一个不健康的家庭环境里,因为他过快的跳级学校生涯过得也非常痛苦,直到他成为了一个FBI,遇到了人生导师一样的高登和家人一般的BAU组员们,他才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了温暖,但是FBI的职业又让他不停地接触那些像他一样有着痛苦过去而成为变态了的连环杀人犯。
一方面,瑞德依靠自己强悍的专业知识和同事们一起抓捕这些罪犯,另一方面,他又时刻恐惧着哪一天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成为那些反社会份子。所以,当他发觉自己听到了别人听不到的声音以后,认为这是幻听的瑞德立刻就给自己下了审判。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争涌而出,沉浸在悲伤和痛苦里的瑞德从口袋里掏出了灰色的钱包,里面有一张美丽女人的照片,瑞德轻柔地抚摸着照片里女人的脸颊,呢喃着说:“我该怎么办,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