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三千，独饮卿一瓢》齐小微

7、【卷一 三世姻】计策 她倒是觉得

　　雅座内，黎析跟佐渊相对而坐，他浅酌一口清茶那双如深潭般的紫眸对着面前的墨眸，似笑非笑道：“佐渊大人，我前来寻你，是有一事相问。”茶杯轻轻叩在木质桌面上，“还望大人可以明确告诉在下。”佐渊的面目有点苍白，勉强扶扶额头道：“我都这把年纪了，这秘密既然已经瞒了一辈子，老夫也觉得应该够了。”眸中的墨色浓重了许多，似乎陷入了一阵回忆之中。

　　文君府内的柳笑音，此时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刚刚跟随的婢女正缓缓褪下衣物，她下意识的蒙住眼睛，这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开放的女子。下一秒，她将自己的想法打消得彻底。
　　那女子一身华服，分明是借这婢女着装掩盖身份，只见那女子脚底一阵绿光升腾起来，柳笑音心下一惊，这女子必定不是常人。似是察觉有人，那女子猛一回头，她慌忙躲好。“谁躲在树丛中。”女子大喝道，内力的吼声将她的耳膜感到撕扯的痛。“喵。”情急之下便扮着猫叫。“哦？”女子兴起道“竟是只猫叫。”伴着低笑倒是诡异的紧。那女子也不多做纠结，转身便望前走，柳笑音见状，马上跟上，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望着那女子背影越来越远即将不见，她心里着急得很。待到束缚解开之时，哪里还有刚刚女子的身影。她泄气的低头，那女子究竟是何身份，望着着装打扮，倒像是宫中的妃子娘娘。“你在这里做何？”熟悉的声音轻抚过耳垂，她一闪身便离开原地处于警戒状态“你倒也是无赖。调戏姑娘的手法学得也不少。”她瞪着面前的黎析愤然道。“我苦苦前来寻你，你且如此恩将仇报。”黎析将手抚上心口做受伤状，倒像个被情伤的闺阁姑娘。“说的倒好听，那你尚且解释下为何刚刚在门口你却不认扮着小厮的我。”又是一番柳眉倒数的面容，看的他心情大好。“这是惩罚。”她还真敢提这件事，她可知道当时他有多担心多着急。见他面色微沉，想也是自己的不好，便耐下性子道：“这本是我的事情，应与你无关，若你因为我丧命我可是会内疚。”她的话字字真性情，倒使他的情绪稳定了些许。“那你混进文君府所谓何事。”接着她将与雪鸢的相遇都一五一十告知他。他的俊眉拧着一团后又松开，“我与你口中的雪鸢姑娘倒是有所相识。”他看着她惊诧的表情，缓缓道：“我自小身赋异能，拥有前生今世的回忆。你口中的雪鸢姑娘乃是我前世所识的一位姑娘。”他紫眸紧紧的锁住她的面容“如今．．．早已化作一滩枯骨了吧。”“这．．．”她跌坐在地上，模样极其狼狈，她喃喃：“前些天，我还感觉到她。”缓缓抬起右手“她还触摸过我这只手，触摸过这指尖．．．．．”怎么会是一滩枯骨，如此灵动的一位姑娘。她对此感到痛心至极。

　　黎析这话自是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他还得有所考证才能向她表明，他望着失魂落魄的柳笑音，扶起她，沉稳道：“前世她骄傲了一生，想必是有所执念，再找佐渊问起就好。”他搜寻前世的记忆，全然没有佐渊的身影，那雪鸢如何认得佐渊，这使他也琢磨不清，又笑话自己，又不是雪鸢的娘亲，私会情郎这等事情又如何会得知。现下应该先将佐渊透露的秘密给解决了才是万全之策。他道：“如今你也受到些许惊吓到客栈歇息便好。”从左手化出一只纸质纸鹤“若有危险，它可护你安好。”她挣扎起身道：“雪鸢的夙愿未了，我如何能安然回客栈。”“你在什么也帮不上忙。”他打断她“交给我。我收集的情报也许会派上用场。”也许是他当时语气的坚定，总之她不在坚持留在府上，而是回到客栈歇息。

　　入夜之后，黎析按时过来给她送药，她饮下后眼眸开始涣散，慵懒的躺在榻上，问：“雪鸢之事....”“不可心急。”他看她，将她嘴角边的药渍擦去“我觉得雪鸢姑娘定会等你带个结果回去。”她垂头，长睫毛犹如天鹅的羽毛般扑闪，闷闷的声音传进他耳中“我知我是太操急，我也是个小丫头。”她始终还是与他不同，他见过大风大浪对待多重大的事情都淡定自若，这阵子发生的事让她难以接受。“待到雪鸢的夙愿以偿后，我想我也该接受皇命。”“皇命？”疑惑声音传来，她轻笑“相识几天，我似乎还没告诉你名字。”她抬头望他，黑色的瞳孔恍如夜空中最闪耀的星辰，“我叫柳笑音，是当今柳丞相之女。”他不是不惊奇的，行走江湖他也听过这大小姐的传奇之事，当今天朝都为她而动，“不想下嫁不爱之人吗。”他呓语，她当是他在问她，答得理直气壮“那是自然，难道你愿意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为妻吗？”“.......”他送了她一记“自然不”的眼神，却被她以一副“那你还问”的眼神回敬过来，咽的他老半天都说不出话。“可是如今啊，我想通了。”她淡淡笑，温婉得犹如盛放的山茶花。“我不忍如此漂泊。这等孤苦无依我觉着后怕。”她顿了顿，道：“幼时我毫无自由，当时向往着那高檐深院外的世界，如今尝到这自由滋味，却觉得顿时没了滋味。”似自嘲似讽刺“怪不得这世人道句得不到才珍贵。”他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起身背对她，只见窗外一轮明月伴着红光。“我十三岁便精通法术剑术，行走江湖，如今这等逍遥快活的很，你就尝了几天便耐不住性子，到底是贵人家的女儿。”回头戏谑的看着她，吐出的话语一字一顿敲在她心上“你听过得不到才最珍贵，奈何我正好听过人间一句有失必有得。你既然那么怕失去，倒回去做那深闺小姐便好。人间乱，容不得你这小姐瞎掺合。”说罢便离开了柳笑音所住的房间，再无回头。而卧榻上的柳笑音犹如失去灵魂的遗体一动不动直至天亮。

　　天亮之后，她照常一样更衣洗漱，又换上一身行头活像一身仙女下凡。推门入房的黎析却被她吓的不清“怪不得昨日我做了怪梦，原是今天有稀奇之事啊”“我本是女子，莫不成你还真把我当断袖？”她回答的有理有据，黎析也不傻，知古训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倒反而来赞美了她几句，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等成语都用了个尽，奈何这大小姐却不吃这一套，连半个子都没对他说便与他擦肩而过。什么嘛，简直就是个傲娇的小姐。他无奈的觉得先知留下的话语果然是有几分意义的。
　　这一上午，黎析对柳笑音干尽了各种奉承之事，自然也受到了各种过往行人的白眼，正当他反思他做的哪里不好了，那些目光传达得不友善使他鸡皮疙瘩是一抖就一地，这时候，正主发话了“你这早不去收集佐渊的讯息，你跑来这对我抛媚眼作甚？”想想又继续道“你对我如此优待想必定有阴谋，快说。”黑眸中冒中精光，他紫眸咕嘟一转，讪讪的笑道:“既然瞒不过你那我也以实相告。”他卖弄了一阵“我前些日子找佐渊坐下闲聊品茶，倒套出了一些雪鸢姑娘的事情，我知你也想早日了却这件事情，我这有一计策，就不知......”瞥了眼柳笑音，嘴上扬起意味深长的笑意，可是神经大条的柳笑音却全然不顾，急忙道：“哎呀你不早说，还卖弄玄关。”没好气的说了句“什么办法速速道来。”“哪怕在苦在险你也无惧？”疑惑的声音传来。“本小姐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好好好，想不到柳小姐既然如此仁义，那就委屈柳小姐做我几日娘子可好”“什么？”柳笑音的声音抬高了八阶，引起旁人纷纷侧目，眼看马上就要成为集市焦点，黎析默念了一句，姑奶奶...忙忙把她拉至一边小巷，看看周围没有闲杂人等，才松开她。“你居然轻薄于我...你...”一记手刀劈过来，黎析险险闪过“我的姑奶奶，我也是有尊严的好吧，你做我娘子我倒觉得便宜你了。”“你...”她气血直上涌，她是不怕死，可是要死也不能死在禽兽手里啊...虽然这禽兽还挺帅的。“姑奶奶，你先听我说可好。”黎析将自己的提议一点一点的跟她讲诉起来，她听后颇为震惊“你确定此法可行？”“那是自然。”他贱贱的笑着，她在一旁看着直起鸡皮疙瘩。“午后你便随我拜见佐渊大人，雪鸢的夙愿可就靠我们这一计了，若不成....”他耸耸肩“若不成....”“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柳笑音丢下这一句后便走离巷子，留下空巷中的黎析。他好笑的摇摇头，柳家小姐倒还真性情，若真成了他娘子未尝不是一桩美事。他伸出右手比划了两下，望着头顶上炙热的太阳，刺的他眼睛倒有些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