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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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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经降临,可是可怜的陶景云一个人跪在思过堂里,左摇右摆,显然膝盖已经有点受不了了,她虽然从小就习惯了受罚,可这次是动了真格,以前什么时候罚过这么狠,跪了一天一夜,还不给饭吃,比死囚都惨!
不管了,这个时候什么风度礼仪,先一边去吧。陶景云是累坏了,也不管什么雅观不雅观了,就地躺在地上。这下可舒服多了。
她枕着自己胳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抬眼瞅见桌上的蜡烛,火光一闪一闪的,好像在朝她眨巴眼睛,她也朝它眨巴眨巴眼睛,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蹦出来昨晚那个多管闲事的人来,顿时义愤填膺:“气死我了!眼看就要成功了,全被他搅和了!以为自己行侠仗义很了不起,真是笨得要死!”
可是又想起黑暗中被个陌生男子莫名其妙拉进怀里。当时忙着逃跑,紧张的要死,现在想起真有点不好意思,不禁两颊绯红,手心也悄悄出了汗:“嘿嘿,那个人一定以为我是个男的。”
挨得那么近,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和一个男子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就算最亲密的父兄之间都不曾。想到自己的脸贴在那人的胸口,好像又隐约听见他咚咚咚的心跳,有力结实,好像一面鼓似的,敲着好听的节拍。
她捋捋自己的头发,那上面似乎还落着那人的呼吸,还有他的手掌,又宽又厚,她伸出自己的手在烛光下比对比对,心想,一定比自己的要大出两圈来。她用自己的手捂住嘴巴,想象着是那个人,好像又闻到了他手掌散发的淡淡的味道。
“不知羞,不知羞”景云连忙拍打拍打自己的脸,强迫自己从回忆中醒过来。
“害的我跪了一天一夜,膝盖都没知觉了!下次我要看见他,一定二话不说先扇他两个耳光!还要和哥哥一起遇见他。他的那把剑还真挺吓人的。”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不过她的脸却莫名其妙的红了,那心脏也突突突地跳个不停。
“呦,你在这里一会傻笑,一会抽自己,怎么还躺地上了,没事吧?”二哥景言取笑的声音从身后想起。
景云惊慌,连忙爬起来恢复原样,倒是满不在乎,装成一本真经地说:“我跪累了,歇会不行啊?”
“你要真累了,回房睡去吧,赶明向爹认个错,这事就翻篇了。别死磕着让自个受罪。”景行也好言劝说。
可是这个陶景云却是不领情,头一扬,说:“我不!这次我是铁了心了。谁也别来劝我。”
“呦,你啥时候吃了秤砣了?”景言不怀好意地说。
景云这才知道自己着了道,冲他嚷:“你才王八呢!”
“我可没铁了心。”景言一脸无辜地说。
“大哥,你看他!”见斗不过他,景云只好嘟着嘴,朝大哥撒娇。可是景行这次没向着她,直接对她下了最后通牒:“最后问一次,你要在这里跪到天亮?”
“不是天亮!是直到老爹答应我的要求,不让我嫁人为止!”景云不知好歹地说。
见好言不行,两人对视一眼,一改策略。
景言故意激将景云说: “哎呦,妹子呀,你可真是女中豪杰。说得好!不过你一定要坚持,让爹知道你的决心。没准你就真的可以去做尼姑了,到时候哥哥在咱们桃源旁边建一座尼姑庵,你就在里面做主持,没事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去串串门,斗斗嘴,这敢情好。”
“我的好妹妹,哥挺你!一定要勇敢坚强,排除万难,坚持胜利。尤其是这大晚上,最难熬了,你千万别因为害怕而退缩啊。”他拍拍景云的肩膀别有用心的说。
“哼,我会害怕?二哥,太小瞧人了吧!”景云一脸不屑,腰板一挺,头一扬。
“大哥,走了。”他朝景行使个眼色。
俩人往外走。景言“随口”对景行说,“我真佩服云丫头的勇气,听说晚上是鬼魅出没的时候,你看这儿离浮筠处多近!听说浮筠处的文竹都是有灵性的,没准晚上----咦……”景言说着就发出一声夸张的声音。
“别瞎说,竹乃君子气度怎么会是鬼魅应该说竹仙才对。”景行说着看了一眼景云,果然她的背影有些犹豫。景言抿着嘴偷笑,向景行使了个眼色,景行点点头。
这话对景云还真有用,平日里虽然号称天不怕地不怕,好像真是上得了天入得了地的孙悟空,其实胆子可小了,一只毛毛虫足以吓得她又哭又叫,更何况这次他们玩得这么大,连鬼都出动了。
“哥,其实我——”景云一回头才发现两个人早就不见了踪影,她本来是想求景言留下来陪她,或者随便谁再给个台阶下也行,可是——
“——真是太不够意思了!枉费我认识你们十七年!”景云赌气地一把抓过扔在地上的黑色面罩揉成一团,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思过堂里灯影幢幢,景云影子投在地上一闪一闪的。夜风穿叶,悉悉索索,月光之下树影斑驳,幼虫低低鸣叫。若是平日里这里也是赏月游晚的好精致,可眼下就景云一个人,心理战便起了作用。不想不打紧,一想就止不住了,她越来越害怕,树影里似乎真的躲藏有人,地上似乎也爬满了她最害怕的虫子。景云不禁开始打退堂鼓了。
“呀——”突然院里一声尖厉的惨叫响起。
同时景云也“啊——”地惊叫,腾地跳起来,哭喊着冲出了屋子。
假山后景言,望着景云慌乱的影子忍不住嘿嘿笑,原来刚才装神弄鬼的正是他,一来捉弄一下妹妹,二来好让她乖乖回屋睡觉,省的浪费精力。
“绝食?云儿啊云儿,您能不搞笑吗?不说别人,你自个信不信?”景言拍拍屁股,说,“回屋睡觉喽!”
可怜的孩子险些魂飞魄散,慌不择路的逃跑,还不时回头看看是否有鬼魅影随。隐约觉得不远处有人影, “那是什么?该不会真的有鬼?”景云心里发了毛,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禁加快了脚步,一不留神,脚下踩空,实实的摔了一跤,弄出老大声响,疼的她呲牙裂嘴,半天爬不起来。
“小姐,你……没事吧?”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景云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许承非笑吟吟的脸庞,正对着她笑得灿烂。
怎么会是这个多管闲事的大猎狗?
“你怎么会在我家?”景云爬起来,叉腰质问。
“小少爷?居然是你?”他们几乎是同时认出对方的。
“这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里?”
“哼。”景云狠狠甩开他的手,退后几级台阶,以便居高临下,“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吧,别忘了,这里可是我的家。我不在这里在哪里?”说完就大摇大摆向前走。
“昨天晚上刚害我被逮,现在又害我摔跤。还——”景云降低了声音,小声嘀咕道“人家姑娘家的——哎!真是阴魂不散,气死我了!”
“你说什么?”承非问。
景云回头柳眉倒竖:“你管我说什么!”突然警惕起来,“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我家?哼哼……”
景云自作聪明地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满眼鄙夷地说:“该不会是找我爹要钱的吧。”
承非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这辈子被人冤枉敲诈的,她还是第一个。
“你可真不要脸。昨天那么多好东西,你不要,装英雄好汉,坏我好事,敢情是放长线钓大鱼呀?没得逞吧,我爹跟我一样聪明,才不会上你当!”
陶友思何其聪明,你个傻笨傻笨的小子,居然这样大言不惭地毁你爹。
承非绷着个脸,可是早就在心里笑抽了。
他缓了一会儿,冷笑了一下,用依旧平平的语气说:“我是随父亲秦中欧拜访故人,故而来到桃源。”
“秦叔叔?你哄谁呀!秦叔叔就秦立朗一个儿子,我又不是不认得。虽然我们好多年没有见过了,可是朗哥哥幽默风趣又大度,他怎么长也不可能长出你这张凶巴巴能拧出水的脸来!”
你个臭小子,倒还知道立朗的脾性。
不过终于没忍住,横了她一眼,说道:“秦中欧是我义父。”
“义父?”景云嘟哝着继而恍然大悟:“干儿子呀。”
虽然是一个意思,可是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哩——不生气,忍忍……忍忍。
“挺有缘的,是吧?”承非笑着说,想要打破他们之间的误会,毕竟他是客人,毕竟还要考虑到父亲。
陶景云却很不客气:“有缘?见了你两次,悲剧了三回,这叫有缘?有缘也是孽缘!”
“此话怎讲?”
景云窝着气数:“一,出门被抓;二,回家挨罚;三,刚才还因你摔跤!”
承非说:“这就怪了,第一个悲剧我接受,是我的错,第二个吧,我勉强接受,算是我间接犯的错,让你提前挨罚。可是这第三嘛——跟我有关系吗?”
“停!闭嘴!别说话,否则我会非常生气!那么你的后果就会相当严重!慎言!”景云气鼓鼓地警告他。
“哟嗬,你这是警告?还是威胁?”
“这个小子说话真有意思的。”
“随便怎么理解。知道你武功很高,不过,这里可是我的家,我们家护院各个武功高强,我两个哥哥都是武林高手,我不怕你!”景云趾高气昂地说。
真倒霉,景云的第四个悲,紧跟着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