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陆寒杨》李寻鹿

10、【阿汀】（一）

　　我叫阿汀。
　　为陆家卖命的一条狗。心甘情愿。
　　我没有父母，没有姓氏，自从有记忆开始，便长在孤儿院里。
　　没有父母的疼爱，故而也更早的成熟。我早早的学会用单纯无辜的眼神来吸引来孤儿院的好心人，让他们多给我一些零食或是好看的衣服。我早早的学会在在孤儿院老师端来食物事凶狠的扑到前面，这样可以挑走最好的。伪装，残酷，若生命之初接触的便是这些，心也会一开始就变得极冷极冷。
　　一日，我被院里的几个小霸王暴揍了一顿，在地上趴着，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我的眼泪出来了，死吧，死吧，这样活着连猪狗都不如，死了下地狱我也不会放过那几个抢我吃的的人。
　　我看到一双好皮鞋出现在我眼前，然后听到一个雄厚的男声“就她吧。”
　　从此我再也不用和别人抢饭吃了。

　　“你要知道你这条命是谁给你的。”这是陆征天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他音色洪亮，让人想起威风凛凛的狮子。
　　我当时并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何许人物，我心里只想着，这个男人收养了我，能让我不再被打，能让我有肉吃，有好房子住，他是个好人。
　　不久之后我就修正了对他的定义。
　　好人？！哼哼。
　　陆征天何许人也？Z市的龙头老大，不过是□□上的。Z市稍微懂点行道的人，听到他的名字都得敬三分。当时洗脚城，发廊兴起没多久，Z市大部分的洗脚城，发廊，商铺里都有他的势力。据说他最开始从无名小卒混起，靠一双拳头发家，直到坐上老大的位子，他手下的众多小弟甚至把他当作人生楷模来崇拜。只是这云泥之别的两个地位之间，隐藏了多少狠心，阴谋，血腥，都无从被知晓。
　　他把我从孤儿院带回来的那一瞬间，这条命已经不属于我。
　　我是一个工具，辅助陆寒阳的工具。

　　人们知道势力如日中天的陆征天，可是鲜有人知他有一个刚满5岁的可爱儿子，陆寒阳。
　　陆寒阳没有妈妈，甚至这个词是整个帮派里的禁忌。没有人知道陆征天曾经遇见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经历了一段怎样的故事，女人最后又去了哪里。唯一的答案是，陆寒阳。
　　“知道什么是苦的人，才会对给他好的人更加忠诚。”我被捡回来的唯一原因，就是从小训练照顾陆寒阳，保护他的安全，以及，此生对他忠诚。
　　我的人生从此是为了陆寒阳而活。

　　见到陆寒阳的第一眼，陆寒阳伸着肉乎乎的小手朝着我笑，阳光打在他的身上，他漂亮的像个小天使，若说我之前还在为自己成为工具而有所不甘，那一刹我那便是心甘情愿了，他是和我完全不一样的，和他爸爸也不一样，他完全的纯洁，他的纯洁让我也觉得，人世美好。
　　我愿意交出自由，换他一世天真无邪。

　　陆征天的秘密住所是在郊区的一座单门独户的别墅，奢华宽敞，没有邻居。别墅里配备了八个保安，两个保姆。这虽然保证了陆寒阳的人身安全，但最大的弊端便是陆寒阳失去了一切玩伴。陪伴他的，除了贴身保镖和保姆，就只剩下了我。
　　陆征天鲜少回家，回家亦是鲜少和陆寒阳交流。他不让陆寒阳沾染上关于他的任何黑暗，可是失去陪伴的陆寒阳，生命中终究是有所缺失。
　　我尽最大努力让陆寒阳感到自己并不孤单。睡觉时我陪在他身旁，给他讲安徒生，虽然里面的故事我觉得虚幻可笑；生病时我陪在他身旁，陪他看电影，一口一口的喂他热汤。到了该上学的年纪，我陪他一起去学校，在他受到欺负时第一个扑上去把对方推开，积年累月的训练把我培养成了合格的保镖，在必要的时候，甚至是，杀手。
　　我一天天看着他长大，从一个小天使长成俊俏的少年模样，却是还是不受控制的越来越沉默寡言，笑得越来越玩世不恭。
　　陆寒阳14岁那年的某天，我从“总部”训练完，开车去学校街接陆寒阳，当时陆征天已经把他的大部分□□势力漂白，像正常的商人一样建起了公司。凭借他在黑白两道的地位，开发房地产的生意顺风顺水。当然，那些黑暗的，见不得人的勾当，一直不断的在公司的暗部进行着，黑势力演化而来的公司，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漂白。
　　可是明显的，陆寒阳不在学校。
　　脑子一瞬间炸开，我找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心里设想出一万种可能。虽然平时对他的消息封锁的很好，可万一对头势力查到了他是陆征天唯一的儿子，劫持了他，那陆征天这些年做的一切可谓是功亏一篑，而我自然也是小命不保。
　　冷汗从头上涔涔冒出，我一边走出校门，一边思考着对策。
　　校门外不远处有一条夹在两幢楼房之间的小道，透不进去一点儿阳光，平时鲜有人注意。走过去的时候我听到小道深处似乎有悉悉索索的声响，心里一动，按了按藏在上衣内层口袋里的枪，走了进去。
　　我看到了陆寒阳！
　　陆寒阳在和一个女孩接吻！！！
　　女孩背靠在墙上，柔弱动人的样子。他一手扶住女孩子的腰，一手扣住她的头，深深地吮吸着，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是滚烫的。我有些面热，轻咳了一声。
　　听到响动，他停下来，扭头看我，嘴角勾出狂狷的一抹笑，无所谓的样子。
　　我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阵心惊肉跳。
　　我的小天使，你已经彻底的离我远去了。
　　我没有斥责陆寒阳，我没有资格。表面上，我想是他的姐姐，事实上，我们两个人都清楚，他是我的主人。他早已经不再叫我“阿汀姐姐”，而是换成了简洁明了，正式却又疏离的的“阿汀”。

　　自此陆寒阳和不同的女孩子接吻，他对谁都是热烈有轻浮，典型花花公子的样子。见到漂亮的女生就狂追不舍，得手了却又立马甩掉。像极了，□□的小混混。我一旁小心翼翼的提醒，他自是不听，“阿汀，人生这么无聊，做些有意思的事情不是很好么？”他声线出落的清冷冰凉，一丝感情都不带。
　　某日陆征天回家，撞见在客厅里抽烟的陆寒阳，大发雷霆。
　　同年，陆寒阳被送到法国。我随行。
　　法国作为全世界最浪漫的国家之一自有道理，我和陆寒阳的生活也算得上是岁月静好。他脑子转得快，学法语不就就说的一口流利的法语。大概是在国内做多了追女孩的把戏，在法国的这些年，他并没有对哪个女子动过心。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对哪个女孩子动过心。
　　陆寒阳喜欢在塞纳河的左岸看风景，看划着船漂过的撑篙人，看浮在河面上点点的日光。有时候我会觉得，小时候那个单纯无邪的陆寒阳像是又回来了，可又深知，不可能。

　　六年时间，从15岁到21岁，陆寒阳以优异成绩修完了大学课程，回国接手父亲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