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案小札》松鼠鳜鱼

2、烫手山芋怀中放 只是他再也

　　只是他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去了，因为黑白无常的脚步已经渐渐的逼近了。“救！”等张海反应过来的时候，迷烟早就已经钻入了他的五脏六腑。他还没有来得及把救命这两个字喊完，就已经倒下了，很快整个张家都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一下子就惊动了其余的三位尚书，以及差点就被大火给波及到的邻居——都御使大人王连。

　　堂堂一个大理寺卿竟然在京城里被人灭门，这对于朱冶康来说，实在是一记响亮的大巴掌。随着地下官员的畏畏缩缩，朱冶康的怒气是越发的冲天，若不是龙椅坚不可摧，只怕一早就被他给拍碎了，朱冶康望着地下那些一问三不知的臣子，斥道：“朕上午才下令要张海彻查贪污腐败一事，可没有想到这晚上张海一家就被人活活烧死，全府三十二口人，竟然无一生还！他们是想要给朕一个下马威瞧瞧吗？许留奇，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这京城的治安应该是由你来负责的吧？”

　　昨日被点名的大理寺卿张海，一天不到就惨死家中。今日被点名的顺天府府尹许留奇，自然是吓出了一身冷汗，额头上的汗水早就已经滴到了眼角，可是他却擦也不敢擦，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按上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不过说到底他也实在是倒霉透顶了，要知道张海住的那条街上，不仅有这么一位大理寺卿，还有王连这么一个都御史大人。你就算打死许留奇，他也不敢忽视了这条街的治安啊！

　　要知道要是别人家被偷了那也就算了，要是这两位大人被贼给光顾了，他这个顺天府府尹，基本上是可以会老家种田了。

　　只是如今圣上发话，他又不好推脱责任，只好硬着头皮为自己解释道：“皇上息怒，臣昨夜的确未发现城中有何异常，只怕那些刺客是一早就已经躲在城里，伺机而动。”

　　眼看朱冶康听了他说的话之后，并没有动怒，许留奇不免松了口气。只是已经做了很久背景板的律晋源，却意外的被点了名，“律卿，朕记得你可是破案的能手，这回可别让朕失望啊！退朝！”

　　说罢便转身退朝离去，只留下一个满头雾水的律晋源。律晋源杵着细细思量了一番，双眉不由得越皱越紧，要知道律晋源是破案能手不假，但是他从不插手这种品级较高的官员的案件，毕竟这些案件平时不是交给大理寺，就是由都御使来做的。

　　这一回这个烫手山芋竟然交到了他的手上，这让他是进不得，退不得。事成了他是越俎代庖，变相的折了都御使的面子，惹得众怒的结果无非就是，日后他只怕就只能做朱冶康的棋子。事若败了，他就是无能之臣，到时候这朝中还有他的立足之地么？

　　世人都道圣上行事颇有军旅之风，只是莫忘了古往今来最好的将军，永远也是最好的政治家。如今他就算是有一千个不情愿，也只好捧着一大堆从大理寺借来的案卷，无奈的赶回府去。

　　一进府就看到了早就端坐在正厅的俞甘和周筠默这对师徒，俞甘看了看律晋源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那堆案卷，顿时就明白了七八分，赶忙说道：“这回的烫手山芋感觉如何？”

　　律晋源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和我开玩笑，对了，这几日你们最好不要出城，以免惹人闲话。”

　　俞甘一下子就懵了，问道：“怎么了吗？是有关昨天晚上的那场大火吗？圣上把它交给你了？”

　　律晋源一边把官帽交给身后的仆人，一边答道：“是啊！看来我这太平日子是不好过了，对了你们这一路上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点怪。”

　　俞甘道：“当然怪咯！这人竟然赶在京城动手，而且下手对象还是大理寺卿，这要是不怪，只怕就没有什么是奇怪的了。”

　　律晋源听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倒是一旁的周筠默听了，忍不住说道：“律尚书奇怪的只怕是为什么发生了那么大的动静，顺天府却没有找到半个有嫌疑的人吧！”

　　律晋源一听就来了兴致，指着俞甘说道：“还是你学生聪明，你啊！真是越来越退步了。”

　　俞甘狡辩道：“那还不是我这个老师教得好，筠默你说是不是啊！”

　　周筠默一早就习惯自家先生这种死鸭子嘴硬的脾气了，只好顺毛道：“这是自然。”

　　倒是律晋源看不下去了，直言道：“你啊！真是活像一只老猫，又撅又难伺候！这些年在外头你这张脸都快养成一张大饼了！不过你这学生教的倒不错，筠默你说说看你对这案子有什么看法。”

　　俞甘被律晋源这么一说，倒是越发的得意了，一转身就翘着二郎腿做到了律晋源的旁边。仿佛是他和律晋源两人要对周筠默来一场考试一样，不过这和考试倒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周筠默哪里不明白，这回若是答得好了，自己就能入了律晋源的法眼，在这京城也算是有了立足之地。若是答得差了，只怕就真的只能回家种田了。

　　故而他倒是做了十二万分的小心道：“学生以为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查出那些放火之人究竟是以什么身份潜入张府的，既然无论是顺天府，还是都御史大人昨夜都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那凶手必定是张府熟悉之人，不然也不会如此顺利得手了。”

　　说罢又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看律晋源的脸色，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却不想周筠默所说正和律晋源的心意，当下就对其夸奖不已。毕竟刑部里会写文章的人不少，可是真正会破案的人却不多，周筠默的表现已经足够了。

　　只可惜他现在早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又如何能够保举周筠默呢？俞甘倒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眼看律晋源面露难色，当下就笑道：“这时辰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毕竟这京城人多口杂的，若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传扬了出去，只怕你我二人都难脱身啊！”

　　俞甘所说的又何尝不是律晋源现在心中所想的，饶是这两人久别重逢，心中有千言万语要向对方倾吐，只是如今局势如此，两人之间的万语千言也只能化为眼中的担忧，口中的叮咛。

　　好不容易从律府依依不舍的走了出来，俞甘是立马跟换了个人一样，当下就拖着已经当了背景板很久的周筠默朝着张海住的那条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