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乾元大帝》莞尔倾澜

55、贻笑大方

　　此时，有内监来报：“启禀皇上，温太医来了。”
　　玄凌宣了温实初进来，让他给沈眉庄诊脉，采月取出鲛绡丝帕覆在沈眉庄皓腕上，温实初伸指轻轻搭上，面色平静，片刻后道：“恭喜小主，小主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沈眉庄眸中浮现出浓浓的惊讶，一时竟是不敢相信，“我真的有喜了？”温实初面色如常，再次重复了一边诊脉结果，沈眉庄雪白丰润的脸颊上顿时洋溢起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轻红微染，容色分外娇艳。
　　玄凌自然也是高兴的，于是大手一挥，晋其为正四品谨容华，赏赐一番。
　　一时间众妃嫔纷纷恭喜，不过个中有几分真心就难说了。
　　宜修开口道：“谨容华有身孕是宫中大事，必定要小心照顾妥当。太医院中江穆炀擅长妇科千金一项，昔日有孕的妹妹但是大半皆由他侍奉，是个妥当的人。”
　　又和颜悦色地对沈眉庄道：“你如今有孕一个月多，凡事一定要小心谨慎，以免出什么差池。”转头又嘱咐了安陵容两句：“温容华与谨容华情同姐妹，一定要好好看顾淑容华。”
　　安陵容与沈眉庄俱是恭谨听了。
　　忽然间甄嬛起身出座，盈盈一礼，浅笑道：“臣妾愿作《惊鸿舞》一曲，恭贺沈姐姐龙嗣之喜。”
　　众人俱是皱眉，这算哪门子理由？沈眉庄更是面色一僵，暗道这甄嬛好生不知抬举，若想以舞博宠干甚么牵连上自己！
　　绮贵人胡蕴蓉娇笑着叽嘲道：“甄娘子可是要效仿前朝飞燕一舞倾城么？不过飞燕啄皇子，阴狠善妒，却不及甄娘子如此贤德了。”她将“贤德”二字咬得极重，讽刺意味十足。
　　“甄娘子自然是贤德得很了，还忧心自个儿伺候皇上不够好，将贴身婢子都奉了上去。”欣瑞夫人也看不过去，开口刺了一句。
　　丽贵嫔懒懒一笑，不屑道：“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嘴上说得好听，若是当真姐妹情深又何必在此时借机邀宠？恬不知耻。”
　　“可不是么？淑容华妹妹识得了这样的姐妹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夏月菁亦是冷笑着道，她一向看甄嬛不顺眼，这等好机会岂肯放过。
　　“夏嫔妹妹此言差矣，据本宫所知，甄娘子与淑容华并不熟吧。有些人呐，就是爱巴巴地赶上去攀亲带故，不知羞！”景妃也忍耐不住了，一番话既讽了甄嬛又驳了夏月菁，她早已失宠，看着这些得宠的新人自然心里不爽。
　　夏月菁虽然张扬，却也不敢得罪最高位嫔妃，只随口附和了一句，而甄嬛已是气得面色泛白，柔婉的笑容早已僵在了嘴角，看上去颇为怪异。
　　婷嫔甄玉姗忽地柔声道：“甄娘子若是不能舞就不要舞了，何必逞强？方才萱容华一曲《白纻舞》当真是惊为天人，想来如今也无人能够媲美一二了。”
　　媚芳仪杜佩筠也出言挤兑道：“可不是么？这《惊鸿舞》极难学成，对身段体形皆有严格要求，且非有三五年功底不能舞，有七八年功夫才能有所成。舞得好是惊为天人，舞不好就真成了东施效颦，贻笑大方了。”
　　景妃闲闲拨弄着华丽的红宝石嵌金耳坠子，道：“本宫记得鹂贵人当年也舞过这《惊鸿舞》呢，只可惜鹂贵人没有来这行宫，要不然大可以与甄娘子比比谁舞得更美。”
　　玄凌故意凝视甄嬛片刻，缓缓道：“宫中许久不演《惊鸿舞》，朕倒想看一看了。甄娘子，你随便一舞即可。”
　　这时，婧选侍忽然起身对玄凌笑道：“寻常的丝竹管弦之声太过俗气，不如由臣妾吹笛一曲，为娘子姐姐助兴。
　　玄凌倒是起了些兴趣，点头道：“去取舒太妃的‘长相守’来。”忙有内监将玉笛“长相守”奉与婧选侍。
　　只见婧选侍横玉笛在唇边，缓缓吹奏。乐起，舞起，甄嬛也翩然而起，除了婧选侍婉转舒缓的笛声，整个扶荔殿里一片寂静，静得就如同没有一个人在一般。头上珠环玲玲摇晃作响，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水袖飞扬似穿花蝴蝶一般，庭中盛开的紫萝被舞袖带过，激得如漫天花雨纷飞。
　　婧选侍眸中忽然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笛声忽然急转而上，旋律清越高亢，已隐隐脱了寻常《惊鸿舞》的调子，犹如流泉飞瀑一泻千里。甄嬛也不慌，立刻脱离了平日所学舞姿的拘泥，云袖破空一掷，尽兴挥洒自如，紫萝的花瓣纷纷扬扬拂过发鬓，落在袖上，又随着奏乐旋律漫成芳香的云海无边。
　　婧选侍眼神更冷，笛音清脆如珠落玉盘，竟是一声比一声快，仿若无数彩蝶在百般红紫芳菲间翩然纷飞，甄嬛心下微惊，双足旋转得更疾，直旋得裙裾如榴花迸放吐灿，忽听得玎珰一声，她发上的金镶玉蜻蜓簪在急速旋转中脱落坠地，顿时摔得四分五裂，一头颇有些干枯泛黄的长发霎时间披散而下。
　　众人皆是一惊，甄嬛面色一白，脚下舞步一错，险些踩到了裙裾。
　　玄凌轻轻一哂，当初看原著时他就奇了怪了，这甄嬛跳惊鸿舞怎么就不换身舞衣，顶着满头钗环珠翠、穿着一身宫装跳舞，也不怕出丑？

　　婧选侍敛着眸，一副深深沉醉于乐曲之中的样子，看都没看甄嬛一眼，笛声丝毫未缓，甄嬛之前本是慢了一拍，如今更是匆忙追赶笛音。只见她身姿轻飘飘仿佛要飞起一般，左旋右转，急速如风，好容易跟上了“长相守”的律调，却听得笛声几个起伏，节奏又是一变。
　　甄嬛深吸口气，踮起足尖，双臂平伸柔若无骨，正欲连旋数圈，却忘了这惊鸿舞对女子的体力也是有一定要求，她入宫后身体每况愈下，先前又为了跟上笛音耗费了不少体力，只堪堪旋了两圈便眼前一阵发黑，狠狠摔倒在地。
　　笛声戛然而止，婧选侍苏清月故作自责担忧状道：“娘子姐姐怎么了？是嫔妾不好，该是吹慢点的。”
　　“婧妹妹技艺精湛，一支笛曲宛若天籁，何罪之有？依臣妾看来，真应好好赏赐一番，皇上认为如何？”胡蕴蓉忽道。
　　玄凌道：“绮贵人说得有理，便晋婧选侍为正七品常在，仍号‘婧’，赐玉笛‘长相守’。”苏清月自是大喜谢恩。
　　此时，甄嬛已被婢子流朱扶了起来，只见她衣饰凌乱，脸色煞白，目光里透着隐隐的难堪和愤恨，长发毫无章法地披散下来，摔倒时似乎崴了脚，整个人大半倚在了流朱身上，狼狈不堪。
　　“臣妾失仪，请皇上责罚。”甄嬛低着头向玄凌请罪，玄凌并未为难她，只冷冷淡淡地令她先回宫休息，嫔妃们俱是冷嘲热讽，挤兑得甄嬛面色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