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天的上班生涯 看着夏日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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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套设备公司距离德平路的南机集团总部相隔甚远，准确地讲是在南都市的北部郊区了，坐着公交车又颠簸了40多分钟，终于到了。
在上楼前，我又细细地观察了一下公司内部的环境，就绿化的角度而言，这家公司还算不错，所种的树木品种很多，有华山松，桂树，玉兰等等，自然少不了属于我们这座城市标志性树木的梧桐，这些树都颇有年岁，所以虽身处盛夏，人走在其中却也能因此得到遮蔽，远离大部分火辣的阳光，远处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花草，煞是好看。车间是敞开式作业的，只要稍微靠近门口就能感到一股灼人的热浪。工人们伴着机床发出的巨大声响，穿着制服在自己的作业台前用心地劳作着，那后背上满是汗水的印记，有些部位甚至结成了盐渍，白花花一片。
“魏部长在吗？”虽然人事部房门是开着的，里面有人，但我出于礼貌还是敲了敲门。
“哪位？”从房间最深处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回应，那语气，从传进我耳膜的第一刻起，就让我豁然间升出一股警惕的感觉，总觉得这种声线太过冰冷。
我寻着声音的方向径直走了过去，估摸着魏部长就是坐在角落的那位面部有着猫头鹰般冷峻轮廓的男子，虽然心里不太情愿，但还是努力释放出了最热情的笑容说：“您好，魏部长，我是今年新入职公司的郑子熙，上午集团总部的手续办理完成了，来向您报到了！”很早以前，我就听说真实的社会法则非常地现实，一切都有高低尊卑的顺序，称谓上尤其重要。遗憾的是，大学教育本身对我们这些初出茅庐、新入职场的青年人在这方面的培育几乎是零，我面对这样一个并没有好感的人却必须用“您”来称呼，实际是违背我的本意的，但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哦，是你啊，欢迎你，小郑！”魏部长用南都方言说了这么一句，随后站起身说：“走，我带你去领你的劳保用品，再把劳动合同签一下。”那一刻，我不经意地对他的电脑瞥了一下，看到屏幕上是一张上证A股配套软件的实时走势图，原来他上班在炒股的，我心里觉得有些滑稽。
“不是有毕业生就业三方协议了吗？”我不解地问道。
“那个不作数，还是要签。”非常老练的回答，看起来他对这方面是驾轻就熟。
接下来自然又是一番繁琐的手续过程，我在和魏部长的交谈中也终于明白这样一件事实——原来真正在社会上起作用的，是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学校发的那张所谓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其实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学校通过签订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向教育厅展示它的就业率，以证明它的办学成果是多么地显著，教学是多么地成功，教育厅也同样要向它的上级主管部门证明这个市，这个省的高等教育质量是多么优秀，培养出了多少人才，有效地解决了多少适龄青年的就业；而站在企业的立场，如果有了这种毕业生就业协议，一部分单位就可以因此换取到相应的补贴政策，这就是一种共赢关系。也正因为此，每年在社会上才会看到那么多关于高校在毕业生就业问题上强制作假的新闻——类似强逼没有找到工作的学生交上一份假的就业协议书，否则不颁发毕业证书之类。这样一来，就彻底苦了广大的无知受众，因为对于社会经验缺乏，还没有深入接触社会的学生而言，由于误听偏信导致签错了单位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那么这就必然要取消原先签订的合约，可多数学校的就业办是不想得罪用人单位的，对这份形同虚设的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坚持只发放一份，并且对签错合约后的取消工作采取了极不支持与配合的态度。年复一年，这样的悲剧在学校里总是不停地上演，一点都没有改进的迹象。就在几天前，我还在学校的就业办亲眼目睹了处于弱势的学生和语气霸凌的校务人员之间就此类事件爆发的激烈冲突……站在今天的立场来看，实在让人唏嘘不已，看似他们都有各自的坚持，但都没必要，也都不值。
终于办好了各种手续，魏部长又把我带到了设计科，对着一位个子不高，身形略显瘦削，眼角已经有着明显岁月痕迹，穿着技术制服的中年男子说：“秦部长，这是小郑，南都大学的研究生，今年从集团总部新招来的，之前的人员分配表你也看到的，他今后来你这里了。”
“哦，好的，欢迎小郑！”秦部长嘴角开始上扬，展现出一丝微笑，就这个微笑本身而言，我是欢迎的，但他的声音，着实让我有些起鸡皮疙瘩，太沙哑，完全如荒野中游荡的豺一般在哀嚎着。
“秦部长好，今后还需要你多指导。”我谦卑地对他点了点头，毕竟这是我今后的直接领导，我终究要尊敬，而且，此刻的我，多少也有些不自信。设计科，我现在到设计科来了，具体的产品是什么样？我今后能胜任吗？一个又一个的问号开始涌上我的心头……
“嗯，小伙子好好干。”说完，秦部长就掉头去处理其他事情了，留下一旁茫然无措的我。
设计科里所有的人都在电脑上忙着自己的事情，也没有一个人和我说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更不知道哪张桌子板凳是我的，不过似乎也没有空余的桌椅了，我好不容易去旁边的屋子搬了张凳子过来，就这样傻傻坐着，一直熬到了五点半的下班时间。
我人生中第一天的上班生涯就这样度过了，回家的路上正值交通高峰，配合着南都市永远挖不尽，拆不绝的市政建设工程，更加显得拥堵，公交车自然很挤，看着夏日余晖落在车里每个人的身上，那种刺眼的感觉让我突然觉得眼前的每个人其实都那么地不真实，不由地思考起我在南机集团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前景，我开始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尽管我知道，以我此刻的阅历和预见性，是很难做出一个清晰明了的决断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天的上班生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