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捡白不捡》静候佳英

9、你从东土大唐而来

　　发完心中的火，少女走进屋里便发现男子对着铜盆发呆，悄悄贴上去，那盆中却只有一汪白盈盈的水，水面光平如镜没有一丝波纹。

　　“死木头，这水有什么好看？”

　　男子移不开视线，低低说：“我是谁？”

　　少女玩弄掌中的小鼠说道：“你——真的不记得了？”

　　男子垂眸看着水中的脸，神色复杂，踌躇半晌，“似乎，我连家都找不着了。”手指探入水中人的眼，影子扭动，俊俏的脸瞬间变得骇人，男子抬起身，盯着少女“我从哪里来？”

　　少女揉揉鼻子，似乎在斟酌：“你从东土大唐而来。”

　　男子表情严肃，一本正经。

　　少女心一虚，提不开俏皮话，挥手到：“哎呀呀，臭木头！你是我从尸堆扒出来的，行不？”
　　男子表情微微一滞，眸光似跨过万水千山，淡淡道：“只有我活着？”

　　少女眨眼点头，想着木头先前落魄的样子，想要说一些好死不如赖活的话安慰一番，但男子双肩微微一动，转身离开。

　　“哎————臭木头，快回来！回来！我骗你呢！”少女跳出去追上男子。

　　男子闻罢，惊诧转身，一如死灰的黑眸中燃起了细微的光彩，他静立着，看着活泼的少女风风火火跑出来。

　　夏夜清凉，皓月高悬，明光如水，少女脸颊微红，大声道：“臭木头，我骗你呐，怎么这么不经骗？”说着跳上树，晃腿，眼睛闪闪发亮。

　　男子闷着脸，坐在树下，拢腿闭眼，仔细聆听安静如兔。

　　伴着嚓嚓作响的枝叶，少女的声音如冰泉触石脆泠泠传来：“你其实是一个云游四方卖膏药的游士，路过我这块风水宝地，恰好月黑风高，便来借宿一宿，奈何天道不济，你还没踏进这个院子，可怜还没自报家门便被一头爬上屋顶想自杀的猪砸昏过去。我总不能干看着你四仰八叉躺在我门前做尊门神吧。于是乎，你醒来便忘了好多的事。比如家有几口，良田几亩，牲畜几头之类的事我都不知道呢，你昏睡的这段时间不晓得让我花了多少银子，欠了巴虎子的药钱，陆肉贩子的肉钱，吕门板的油钱”

　　树上少女滔滔不绝，树下男子阖眸沉睡。

　　@@@@@@

　　在重重轻薄通透的纱幕里，静坐着一位身姿绰约的女子，满室氤氲芬芳。

　　“夫人。”

　　女子不动，像是一张静挂的仕女画，透着天地间温婉独存的特质。

　　“夫人，老奴有要事禀报。淮扬莫家昨日午时满门抄斩。”

　　与此同时，那子女霍然起身，带着指边的杯直直坠地，碎成几瓣。

　　“莫家？淮扬莫家？！所遇何事，令主上如此震怒，让一个百年名门望族一夕殒命？！”

　　“老奴打探得，似是为了一桩外域进贡的岁贡遗失遭劫有关。”

　　女子心头一凛，知道莫家灭门其中必有一番玄机。莫家百年一向得皇家恩宠，虽有十国争王的战争浩劫，但莫家的权势声望不减反增，其中的生存之道也颇为隐晦，莫家一族氏族庞大，旁支极多，交乱错杂，势力极广的同时也存在着一位统管全族的首领——莫召奴，每位家主必是由上任家主举荐，主上敲定，这为家主不论才能、样貌、手段、谋略都要是上上不二人选。历朝主上对莫家尤其是莫家家主颇为倚重，但主上具体为何而如此这般，女子便是花了全部的人力物力也无法得知。且不论原因如何，百年庇佑的氏族能让主上一夜舍弃，其中的缘由必是能有舍弃莫家的必须以及超出斩除的巨大利益。

　　“夫人，似乎，这件事中另有一番隐情。据宫中侍候主上的大太监酒后多嘴道那批岁贡中混有传国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