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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放天灯 ...

  •   “别睡啊~你真的不走了么?!”绿衣小人推搡,男子眼睫不动,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下的一圈青黑。

      再不顾他,掀开帘子预备跳下,措不及防被人一拉,狠狠摔在硬得硌骨头的木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这片寂静的车厢十分响亮如鼓。

      “你要死还要老子陪你是吧?!”绿衣小人怒叫。

      身后的男子气力极大,居然逃脱不得,任由他提拽。

      他激动说道:“这戒指,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啥?”绿衣小人不明就里,男子将他甩在地,绿衣小人咕噜噜爬起来怒容满面,男子手中掐着一个成色极好的翡翠老坑玉,暖暖的橙光洒在上面,镀上了薄薄的金粉,绿衣小人眼皮一跳,心中一动,磕巴道:“我——我捡来的——”要去抢这玉戒,被男子躲过。

      声音掷地有声,像是含了千年玄冰,“哪儿捡的?!”

      他的手指掐上了他的脖子,勒出一道红印,绿衣小人将男子手腕反扭,骨骼发出脆响,男子松开手指,绿衣小人劈手夺过,揣入怀中,大叫:“我说我的就是我的!”

      “站住!”男子执拗地掐着她的臂弯,不依不饶。

      绿衣小人对着男子的手臂大口咬下,男子下意识抽回手。

      跳下马车,小喽喽对着绿衣小人呜啦啦大叫,围坐在红木箱分赃的土匪们吵急眼根本顾不得,一个土匪说道:“抓住杀了,妈的,净赶在这个时候动花花肠子,待会儿把他肠子扯出来扔树枝上喂鸟!要是把这个孙子跑掉了,把你嘴撕了!”

      小喽喽吓得嘴巴一歪,拍了嘴,吐痰,拔腿就追。

      “嘿嘿~”绿衣小人咧嘴暗喜,只要到了这林子里,她就像是插了翅膀,那些小喽喽也只能等尿喝的份儿。

      “犊子,给老子站住!”

      绿衣小人脚尖点地,提气飞驰如风,大笑道:“你们这些小喽喽来抓老子我啊,儿子敢跟老子不敬,待会儿把你们扒光了挂树上给鸟做窝!”

      “妈的!”身后的追赶的两个小喽喽气喘吁吁骂娘。

      绿衣小人一跃摘了树上的野果子,转头预备砸在那两个小喽喽头上戏弄一番,不回头不要紧,差点一脚不稳栽在树干上。

      那个男子正在追着那两个追着他自己的小喽喽,而他的身后更是敲锣打鼓乌泱泱跟了一大群山匪。

      “要死!”绿衣小人暗骂,真是个不识时务的家伙,逃跑就算了,拖着她算什么事?!心里掐着时间,药效最少也要一刻钟发作,要是那两个小喽喽也能躲过,但是这么一大堆人马,围堵更是成为山匪的必修课,困住他根本就是跟隔着裤子放屁一样轻松而又轻松不过的日常游戏。

      浓黑如墨的林中,左右晃动如鬼火的火把,把这片林照得透透。

      撇开那个追着他的人,憋一口气,腿快如无,身后的吵闹渐渐消失了,四下没人,一吸气,攀上一棵枝叶浓密的大树,树上“嗦嗦”响动,夜寐的虫子张开触角、触手远离这个绿衣大物。

      绿衣小人缓缓吸气喘气,平下气息,瞪大眼,看着那一团火光聚集如海,隔得虽有些距离,奈何从小爱偷看别人洗澡而练成的绝好的一双眼这时发挥了巨大的用处。

      左右手蜷曲成圆筒圈在眼上,那边的情况尽收眼底。

      那个大当家的被四个小喽喽以竹轿高高抬起如王傲倨不堪的成为众人焦点,晃晃悠悠得意地游荡在喽喽们让出的人道上,彪壮肆意的横肉稳稳贴在竹椅上,一脸戏弄之色,像是猫捉老鼠,吹着胡须。

      起哄声四起,喽喽们手中的火把上下晃动,橘红的光游动如龙。

      男子踹翻在地,脸紧紧贴在干枯龟裂的地上,大当家的以手招来一个亲信,亲信面露诡异笑意。

      男子对此毫不在意,目光沉静如死水,环顾四周,突然,他紧紧盯着绿衣小人藏身的地方。

      绿衣小人一惊,又想到或许是随意看的,便从袖中取出那个戒指上下抛动。

      男子一个激灵,满脸怒容看向他,挣扎起身,被土匪们踢翻,头栽在土中,十分潦倒。

      “啊~”绿衣小人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柔弱不堪的书呆子有些练武的天赋,这等好眼力,可真是万中难挑其一的,要是遇上没过世的师傅,他肯定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先与他称兄道弟然后色诱不成再威胁再拿出伪造的卖身契来逼迫他成为他的第二任关门弟子。说是关门弟子,也的确名副其实,这些偷鸡摸狗的伎俩也只能关起门来教,真的开门来教,必定把隔壁的二蛋老婆的大姨妈的侄子的小姨养得护宫大武士——地包天的肥肉拖地的恶狗招来,让师傅知道什么叫开门放狗,入室弟子、关门弟子什么的大概都是差不多的缘由,要么是师傅弟子俩在偷看据说从皇宫流传下来的孤本春宫图,要么是关门商量如何胆大妄为而又不为人知的偷看女人洗澡的最佳路线及最佳位置。也好在师傅早就过世,否则真的是罪过,绿衣小人双手合十,念叨:“师傅莫怪,师傅莫怪,要是师傅真的埋怨徒弟,那么徒弟就给师傅多烧些上好的春宫本子孝敬你,多给您唱几次‘十八摸’。”倚在树上边说些甜蜜话儿边不转睛瞅着那位身世凄惨的落魄贵公子。

      男子脸栽在地上,眼光犀利如剑生生钉着衣小人,几个肤色黝黑的汉子摇摇晃晃,肩扛大酒缸,油腻腻的笑,看得绿衣小人直泛恶心。汉子满脸堆笑,男子不为所动似乎忘了自己身处的处境,汉子们绷起肌肉,一个大力,高高将酒缸举至头顶,嚯的将满缸酒劈头倒在男子身上,男子咳喘不止,霹雳作响的烛火映黄了男子的黑发,闪出一种金属的色泽。

      绿衣小人挠头,一狠心,便消失在了如黑幕的夜色里。

      为首的大当家的嘴唇一努,亲信立马嘘寒问暖。

      山大王眼珠低低一滑,有气无力道:“烧了他,太暗了,不够亮堂。”

      亲信如沐春风,立马应承,亮开喉咙:“点灯照路,富贵荣华不如吾,明早进城宝马姐儿香如雾,今日点灯断昨路,高爵高禄入爷幕!哥儿们,亮灯嘞!”长长的尾音如拔高的雁,将那拢在云雾里的月也拨开。

      喽喽包抄围上糊满泥的男子,无数根火把像是点爆竹的线引子,一步步趋近。

      “慢着——”一个尖厉的女声传来。

      说话的正是那位替大当家传话的妇人。

      兴致高昂的亲信冷不丁被这句话浇了个尽,有点不快地说道:“二当家的这是做什么?是想要亲自点灯?”

      妇人嘴角微微一抽,笑着从腰间掷出一把飞镖,准确无误扎在亲信肚皮上,说道:“当家们说话,哪里有你放屁插嘴的地方?!”

      亲信捂着肚皮,忍气吞声。

      大当家打个哈欠,道:“二当家的,这大晚上的闷热,动这手,这汗也出了不少吧,劳累自己的手干什么?”手微微一招,亲信携着手下匆匆退下。

      香帕捂鼻,妇人看着地上的年轻男子,道:“这里好重的酒气。不祭天,不拜地的,敬个大活人的做什么?损了好些陈年好酒。”摇曳走到男子身边,冲着举着火把的喽喽道:“把这些个晃眼东西扔远些,要是有一丁点火星沾着我,我立马把你们的头拧下来活煮!”

      妇人眼神示意,有人上前将半死不活的男子架起。妇人颇有兴趣地将男子的脸托起,平白无故地感觉到男子眼中凛冽的杀气,殷红的眼更红的要滴血,心中略有惊奇,手指尖加重力道,笑道:“公子,这些个山匪都是些一头往前扎的不要命的粗人,刚刚他们要取你性命,要不是我赶来,公子恐怕要活活当个人肉灯笼给烧死了。”说着,以水冲洗,以帕粗粗擦拭,一张洁白儒雅的面孔跳了出来,妇人满面春风,乐道,“公子怕是看惯了大家闺秀的惺惺作态,没见过深山野林的旷野幽兰吧?我救了公子一命,那倒不如公子将你的这条命赔给我,可好?今日一过,公子怕是不得不选择了,坐拥厚禄还是跪地求生,公子可要思量一二。”

      男子牙齿挫挫有声,喃喃开口:“你——你们——”

      妇人耳朵轻靠,仔细听着。

      喘息良久,男子低吼道:“不得好死!你这等恶妇活受万世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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