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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前后捕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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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出手?”蒙着面纱的少女看着楼下询问身边的英气少年。
“你没看到出手的是颛孙提么?我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锦织从闹哄哄的乱象中转过头来,静静凝视着他:“她不是你的妹妹么?”
少年反问:“难道她是么?”少年讥诮着走入了珠帘深处。
身后传来舞乐丝竹之声,锦织复杂多端的眼神瞬间化为澄澈,她脚步轻盈,身段线条优美,是一个天生歌舞的好胚子,这样的女子,想要的权利财富往往只需要稍稍的努力便可获得,荣华是那样容易,落魄也是那样容易……
锦织低垂着头走向曲乐的源头,她收紧袖中的水袖以便在最佳的时刻甩出最动人心魄的花儿来。
白不捡手握匕首定定地站在两队蓝衣护卫的前后夹击中,木头与她背贴背,却也没有一丝的焦急。
木头不合时宜地打起饱嗝,很是通畅。
白不捡满肚子牢骚:“大爷的,我还没吃过什么东西呢,如果一不小心变成了饿死鬼,我不是要被师傅嘲笑、挖苦死?”
蓝衣护卫右手提刀,脚尖轻轻点着地,一步一步的向前逼近,眼珠盯着他们一动不动,像是冷冰冰的蛇。
“哎!能提个要求么?能让我吃饱了在上路么?不然死后多丢鬼?你们人多势众,我铁定打不过,不如让我吃一吃,喝一喝?”白不捡嬉皮笑脸没个正经。
蓝衣护卫不听她的话,仍是一步步侵略着她仅有的一些空间。
“做好去死的准备了么?”白不捡问道。
木头笑着:“我知道你还没有,所以我也没有准备好。”
“好!”
蓝衣侍卫们贴到更近的距离迅速拔刀刺去时,白不捡瞅准时机,将药粉噗地撒向一圈人,蓝衣侍卫眼睛红肿剧痛且眼睛无法视物,虽是如此,他们凭着优于常人的听觉,向着他们的方向追去。
“大爷的——怎么追着不放?!”白不捡大骂。
“他们是宫廷侍卫,武艺超群是理所应当的,目不能见物,耳朵却能辨别出物体的方位。”
“那不是今天要翘辫子定了?”
白不捡冲出醉烟飞阁,踏进了街道,脚步声啪嗒回响。
白不捡收紧小腹,提脚点地,虽是轻功不错但是牵着个毫无功夫底子的木头还是慢了不少。
木头气喘吁吁:“时至今日,终于知晓该要学会逃跑的重要。”
“别担心,大爷我最拿手的就是逃跑!”
身后悄无声息,脱离了人群的干扰、权利的束缚,他们终于能够施展出他们的能力,展出巨大的羽翼飞翔于高山岳岭,从上俯视捕捉猎物。
他们像是幽灵,自以为身后无人,转头看时,他们仍不紧不慢的跟着,像是有着供戏耍的玩物,他们用追逐来提高自己的愉悦感。
火红的灯笼摇摇摆摆,红色的光芒打在逃跑者的脸上,染上了死亡的阴影,灯光如血,预示了生命之花从躯体中绽放出的姿态。
白不捡的手越握越紧,直至听到一声脆响。
木头惨白着脸在殷红的灯下苦笑。
前方的脚步急促而带着威严,一道人墙随之显现。
百夫长提着巨大的红色灯笼,打探着前方的一群私自外出的不法分子。百夫长呼喝:“将前方贼人们拿下!”
白不捡被前后堵着道,两旁皆是关门的商铺,街道被这百夫长的声音渲染得愈加的寂静透着清冷的月光百夫长发亮的眼睛像是点燃的火炬,将面前的人照射得一清二楚。街道的两旁有人守夜的商铺,零星的点起了光亮如豆的烛台,从门缝中射出的光,隐隐约约将这些人的脚下划出了齐齐的分界线,白不捡上前是死,向后也是死。
侍卫的头领说道:“奉三皇子之命,诛杀这些犯上作乱的罪人。”
话音落地,那些店铺里的灯火尽数熄灭。
分界线笼于黑暗。
百夫长按兵不动,挺直的身躯没有丝毫的颤动,头盔上的洁白羽毛在夜风中兀自摇摆。
侍卫向着百夫长抛出了一个物体:“这是手令,请看!”
百夫长就着微弱的红色灯光仔细望着,问道:“敢问这二人犯了何事?”
侍卫答:“犯上作乱、作奸犯科,罪该致死。”
百夫长又问:“这不是廷尉府该做的么?”
侍卫眉头一堆:“胆敢出言不逊?你是不想活了?!”
百夫长使了力气将令牌扔了过去,猛地抱拳作揖:“不打扰大人,属下告辞,走!”
百夫长指挥者众人离开了他们,向着另一条巷子拐去,甲胄摩擦的声音在狭隘的小巷道中越来越远。
木头拉过发呆的白不捡,向着另一条道上拐去。
身后的黑影在他们的面前越拉越长,越来越细长,最终,木头停止了奔跑。
“木头——”白不捡叫着松开了攥着的手,“你跑吧,我武功高强,你先跑,我断后,逃跑是我的绝技。”
白不捡转身将匕首横在面前,跨着马步,正义凛然、慷慨赴死的英雄模样。
离他不过一丈的距离便立着四个提刀的家伙,屋顶上各站着两个飞檐走壁的侍卫。
这样子的阵势,想要逃脱,却是有点棘手。
“我想要跑,可是,你看,有人挡着路了。”木头笑着指向前方也飞掠而来的叠叠人影。
“你们都晚上都不找乐子么?都不烫脚丫子再搓搓小牌?”白不捡发问。
却不想,侍卫头领却回答了她:“等杀了你,我们便可以这般。”
“那你们恐怕没这机会了!”白不捡的手勾着木头,两人一起用肩部的力量齐齐撞向街旁的商铺。
破旧的木门立马撞开,黑咕隆咚的屋内伸手不见五指。
侍卫们冲进去,明晃晃的刀警惕地向着屋内的各个方位细细探着。
他们灵敏的耳朵因为细微的声音而抖动。
“滴滴滴滴……”是水滴的声音。
几簇萤火闪烁,飘乎乎飞向地面,哄得引起烈焰,一个圆圆的大圈将六名侍卫困如火中。
他们想要飞出,奈何火焰炽烈难以逃脱。
“我说过,我别的本事没有,逃跑的方法多的是。我撒的这些油只要点着了扑不灭、浇不灭、盖不灭。火焰灼热且旺盛,你们呢就别想法子啦……这本领我轻易是不拿出来的……可惜这次着了道,没有办法。还有,我本不欲伤人性命,你们等他个两个时辰便自然火灭就可以出来了,木头,我们走。”
“休走——”那个首领不顾烈焰从火圈中踏出,火舌瞬间添上他的衣袍,他整个人困在
团火中,尖叫着狰狞着五官向着二人扑去。
白不捡大叫:“你是疯了么?你本不该这样,你想死么?!我没有其他法子救你!”
剩下的几人也陆续从火圈中跨出,一时间这间商铺变成了阿鼻地狱。
火焰焚身,痛不欲生。
剧痛与狂热烧光了他们的理智,他们疯狂的奔跑着追逐他们。
此火扑不灭、浇不灭、盖不灭,他们历练着惨痛的刑法。
火焰四处生根,这座房屋瞬间明亮通彻。
“你们为什么这样?!”
他们忘了自己身怀绝技,只是狂热地用双腿奔跑一点一点消耗生命的力量。
直至,大厦将倾。
首领轰然倒下,其他人也陆续而倒,火焰在他们身上继续努力燃烧。
在吱吱的火声中,白不捡听到了他的回答:“生不由己,死亦无奈……”
他的声带被烧灼,沙沙哑哑已不为人声。
白不捡握紧了匕首对准了他们胸口准确的刺去,瞬间了结了他们煎熬的人生。
“噗嗤——”是水滴遇火蒸发的声音。
不捡笑着说:“我果然说对了,他们不能回去烫烫脚打小牌了……”
木头拭去她眼角的泪:“既然是在笑,为什么还在哭?”
不捡笑着答道:“身不由己啊。”
头顶上方瓦片震动,一串脚步声在上方踏着。
木头越燃越广的看着四周说道:“身不由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