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捡白不捡》静候佳英

2、车厢断指

　　“你说不说？！再不说，我就再杀一个！你可要思量好了，这可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做人做鬼都由公子你一张嘴决定哪！”

　　周围吵得绿衣小人耳朵发炸，眉毛疼得拧在一起，脑子里咕噜噜转着思考这里的情况，料想是刚才失策，现在被人抓住关在哪个地方，只是脑里清醒，眼皮和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依旧动不了。

　　能依靠的也只有一双耳朵。

　　耳鸣的状况渐渐消失，原本以为有很多人的声音，慢慢随着症状缓和发现如今真正说话的不过是一个人。

　　一阵激烈摔打后，没有任何其他动静，绿衣小人心尖乱颤，知道这些摔打必定是打在实物，根据以往的挨打的经验判断，这些必定是打在血肉之躯上。

　　可是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回复这顿暴打，莫非——打死了？！

　　“呸~我佩服你是条汉子，老子我以为你们这群酸死鱼的秀才不过是些不经打的臭娘们，不成想也有条硬铮铮的汉子，老子佩服你！不过，再硬的汉子也过不了我这关，要生，交出钥匙，包你以后过的不如以前差！要死，大可再跟老子玩两局！”

　　没有动静。

　　绿衣小人有些着急，但知道一点，挨打的人应该是活着的，只是他活着似乎还不如死去。

　　一个狠厉的声音说了句：“看你狠还是我狠！”踢翻了碗碟，发出了响脆，伴随着一个男子痛苦的嘶吼，声音渐渐低沉，声音像是在心上生生钉上了铁钉，嘶哑着，听的有些心悸。

　　一些物体滚落在木板，滚来滚去，有一个滚落在绿衣小人的手心，那个物什摸起来似乎有些温热，长长的，细细的。

　　车厢中终于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一连串奇怪的声音在车厢中蔓延，说不清是人叫的还是兽叫的，像是啸声，犹如野兽呜咽，把月光也叫的惨白。

　　有个低低的声音含糊不清：“收收！”

　　绿衣小人如一个霹雳立马知道手中的东西是一截刚刚剁下的手指！

　　阴恻恻的声音接着道：“这可新鲜着呢~呦~还热乎着呢~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啧~共十节，那这样好了~”一阵风拂来，想是撩开了帘子，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下去，车外传来了恶犬争相抢食的吠声。那声音接着道，“五节呢，喂狗。剩下五节~窝子！”那人大叫，有个声音应着，那人抛给他，吩咐道，“这五节手指好好烤熟了给公子吃吃！吃不饱，怎么活啊~”

　　一个声音冷得如冰，说道：“给，给你，我给你！放了他！我给你钥匙！给，给你，我给你！放了他！我给你钥匙！~”反复念着，像是念咒，反反复复，反反复复。

　　低低的声音喘息道：“不！别！你不用可怜我！让他们杀好了！杀了多好！呵呵~死了，再重活一场！”

　　一个闷声，那个声音被重重的咳喘代替，压抑得像是要将自己的命吐出去。

　　“你们文人不是说过那个‘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来，交出钥匙，我让你们走！”

　　绿衣小人凝神静气，咬破藏在上颚的小药囊，一阵辛辣，逼得眼泪直飚，眼前大亮，头顶灰扑扑的车顶，是草草用泥糊上的。

　　转转头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绿衣小人正躺在死人堆上！

　　四周具是血泊，灰灰的木板染成紫黑，一层累一层，黑色、紫黑、暗红、鲜红~各色血液聚在这座马车中，不断的有新鲜的血液顺着木板缝隙渗下去，身下的尸体有的发硬冰凉有的温热柔软，硌得很难受，尸体横七竖八，随意摆放，尸身残破不堪，净是触目惊心的伤痕、裂口、鞭痕。

　　夏日气温高最放不住东西，过不了半天吃的便变坏，更不用说这尸首，腐烂发臭得让绿衣小人反胃。

　　身下的尸身发硬的手指正插在绿衣小人的发中，长长的手指上死死卡在发中，百般不得脱，一个猛力，头皮一个拉扯从中解脱了出来。

　　正对绿衣小人瘫坐着的是一位容貌模糊、狼狈不堪的男子，那张脸好像是借别人的，什么表情也做不来，眼神空洞无神、没有任何焦点，就是一个划烂扔土里踩破的旧布偶！绿衣小人对这个比喻很是满意。

　　他斜靠着死人堆，似乎是个瞎子，对着灯光眨也不眨，许久，才缓缓阖上眼，眼角似乎有些湿润，睁开眼又是像是个瞎子。

　　一个凶眉恶眼的健壮男子，晃着黄牙，无赖笑道：“公子，说啊~”大脚踏上，狠狠将他的手碾在血泊中，反手将手中的长刀插入蜷缩在角落捂着手掌呻吟的一个黑发男子，一寸寸深入，挑战那位如布偶的男子的心理极限！

　　那男子哆嗦嘴唇说道：“放了他！我一家杀绝了，就放了他！你要什么，我给你！”

　　健壮男子仰天大笑，狠狠扎入黑发男子的胸膛，黑发男子痛的叫不出声，额头、脖颈青筋暴起，汗水如雨，将变黑的血慢慢融开。健壮男子猛收住笑，恶声道：“如若我将他放了，我又怎么知晓你是死心已定，不将钥匙给我？！你先说！”

　　男子闭目，睁开眼道：“将马车上的箱子由前到后，由小到大依次按十天干十二地支的顺序逐一放置。取下我发上的木发簪，将其在中心以手簪尖深入地九寸，远离阵法九尺九寸，待蛊虫入锁成功后，才可开箱。”

　　说完，脸色忽青忽白忽紫，诡异万分。

　　健壮男子吩咐下去，顷刻，传来欢呼声，健壮男子大笑，将手中的人扔到一边。

　　男子空洞道：“放人。”

　　健壮男子大笑：“我山大王何时讲信用过？再说，老子什么时候答应过你？！是你这个怕死孙子自己说的！”操把刀，掷飞镖般玩笑向着男子掷过去，瘫坐着的男子面无表情，似乎早就死了，断指的黑发男子扑身叫了声“少爷！”便被利刀插进心肺，顿时没了气。

　　男子依旧无动于衷，木愣愣看着周围堆叠的尸山，仔仔细细扯掉粘在手上的血滴，越搓皮肤越是红艳像血，他的动作越是癫狂，眼神游移不定，全身战栗。

　　健壮男子奔向车外，“兄弟们，开箱！老子看看是什么宝贝让一家子死绝了也不肯说的！开箱”声音越走越远，和嘈杂的欢呼声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