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大学生和五个男人》车光先生

26、第五回人生如戏【六】

　　第二天我就赶回县政府，县上有单身公寓，我是和财政局的一个伙计同住。我赶到宿舍，大致十一点多光景，打开门，正要进去，却立马想退出来。只见床上一对男女滚在一起。嗬，这大热天，还滚在一起，热火朝天，也不怕烤熟了。那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我却装作没看见：“还没吃饭吧？你们聊，我出去吃个饭。”就急匆匆逃之夭夭。嗬，还没吃饭，就这么猛，要吃了饭，还不闹出地震来。出来以后，我一边吃饭一边寻思，这次是我撞车了，难保我和小李正在缠绵，那家伙撞车呢。小李那么纯真洁白，像一块白玉，一束白娟，那受得了这个。虽然，恋爱嘛，谁没见过，谁没经过？可中国这个国度，你总得含蓄些，私密些，这总是黑人黑事，见不得人的勾当啊。未雨绸缪，我总得想个万全之策。对了，县办不是有个套间吗？那里窗子又高，外面看不见，又是两道门，就是我们在里面胡天胡地，你打破两道门进来，我们也会衣冠禽兽，一表正经地呈现在你面前。下午，我到县办，见到那个女孩，姓苏。这孩子长得还可以，就是瘦，怕是追求骨感的标本吧。后来才知道，这就是我舍友的哪位，当时在宿舍躲着掖着，没看清，真是世界太小了。我说，我初来乍到，不知风土人情，想住在县办，不知好不好，领导会不会同意。那女孩却说没事，以前就有人住过，领导巴不得有人住呢。极力怂恿我住在县办，并且很卖力地和我一起打扫屋子。嗬，原来早就居心叵测，是想把我扫地出门哪。反正我光棍一条，住哪儿不行啊，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何乐而不为呢。

　　可到了晚上，我就后起悔来。这么大院子，我只知道门卫有人，这栋楼还有没有人，其他几栋楼还有没有人，人在那里？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我要住在公寓，总还可以和那小子说说话 ，至不行，公寓里人来人往，我总还可以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吧，可现在连蚊子叫都听不到。这妮子，把我骗到这里，她却在那里放心快活，真是人心险恶啊。我几天以前还一直和□□，朱伟住在一起。这个时候是我们最疯的时候，□□会唱着歌，朱伟会伴着舞，我会吹着口琴，刘乙己，赵耀们就会都来凑热闹，班长会一边严正警告，不得扰民，一边却会和我们一起疯。可现在倒好，我一个人在这儿面壁打坐。
　　我只得拿起电话，联系朱伟，那小子说，正和几个伙计在天山瑶池玩呢。白天穿着大衣，晚上盖着被子，还冻得慌。瑶池，就是王母娘娘住的地方。我警告说 ：你小子胆大包天，背着玉皇大帝，竟敢私会王母娘娘，玉帝那老儿，不把你剥皮抽筋，雷殛刀劈才怪呢。说不定把你交给太上老君，我不信你有孙猴子的本事，能从八卦炉活着出来。那小子可不是吓大的，全不当回事，呵呵大笑，别闲吃萝卜淡操心了，看好你的嫦娥妹妹吧。我又拨通□□电话，那小子却大倒苦水，说他们那儿又湿又热，就没有穿过干衣服，我呵呵笑了，那还是赶紧回来吧，我正想着你们呢。那小子却说，口不应心，你想谁，你自己知道。我回去，你们卿卿我我，馋死我呀。我说，这是缘分啊，你懂不懂？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谁让我一千年前，放牛时候，救了一条小白长虫呢。你那个时候干嘛去了？
　　我想谁，我当然知道。爱国爱家爱师妹，防火防盗防师兄，你不能不爱，也不能不防。讨个漂亮老婆，提心吊胆，担惊受怕，有什么好啊。我拨通小李电话，那妮子正在乐山大佛脚下，我说，发几张照片过来啊。那妮子真是冰雪聪明，一句话就戳穿了我的软肋，查岗啊，神经病啊。我说，哪敢啊，我不过想见识见识大佛罢了。小李还真发了几张照片，是和几个女孩，不好看，也不难看，绿叶红花，小李越发惊艳了。小李要到月底才回来，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哎，伙计，什么叫如炙如烤，如煎如熬，好好体验吧，好好享受吧。二十九日接到小李电话，第二天就返回，真是如疯如颠，如痴如狂，手舞足蹈啊。晚上也不知道几点睡着，怎么睡着的。第二天天刚亮，就醒来，这才五点，小李要九点多才到哪。我挑选了半天衣服，最后还是不知道穿什么好。到火车站，众里寻他千百度，过尽千帆皆不是，终于看见了，等到了。我接过行李：“几天不见，白天鹅变成黑天鹅了。”小李咯咯笑了：“不管黑天鹅白天鹅，只要有癞蛤蟆惦记着，就行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十四日十七时四十二分三十六秒，该算多少秋呢，嗬，四十二个多年头呢，头发都该白了吧。你说，急不急人啊。吃完饭，我们并不急着回宿舍，我那远，她哪儿，还有两个丫头片子哪。总得找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地方，先疯一阵吧。我们就来到南湖公园，草地上，绿茵如锦，一对对男女，躺着，坐着，搂着，抱着。这不会是热恋比赛吧。诚所谓慌不择路，饿不择食，急不择地，我们就随便找个地方，比就比，谁怕谁啊。
　　临了，我要送她回宿舍，她却说：“算了吧，宿舍里那两个丫头，嘴皮子好不厉害。”我说：“ 孙二娘哇，总不会杀了当黄牛肉，水牛肉卖吧。”可去了就后悔。这两个丫头，一个又白又高又瘦，一个又黑又矮又胖，相眏成趣，倒不难看。黑矮胖一见面就说：“黑不溜秋，怎么就攀上白雪公主啊？我们俩倒般配，懒驴配破磨，就糊里糊涂过吧。”亲，第一面好不好，就这么生猛，拦路打劫啊？吃鳄鱼长大的吧？那白高瘦也好不厉害：“嗬，你们俩，小二黑结婚呀。要生奥巴马啊。还是我们俩合适，一黑一白，下一代保准黑头发，黄皮肤，正宗中国人。”这更是吃眼镜王蛇长大的，连下一代都算计好了。我也算伶牙俐齿，多次参加学校的辩论会，正方反方都做过，很少败下阵的，这时却不知如何对答。支吾了几句什么，也记不得了，急匆匆落荒而走。
　　后来混熟了，知道他俩人品倒不坏，都蛮热情诚恳的，只是都搞营销，银子直接和业绩挂钩，业绩直接和嘴皮子挂钩，不练就嘴皮子功夫，就只能打白旗了。他们也都有男朋友，都在外地打拼着，将来谁出息，就到谁那儿。混熟了，说笑逗乐，也很热闹。如果说和小李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和他俩一日不见，就如隔，我算算，就如隔三分之一秋吧。这样，一日不见她们，就如隔三又三分之二秋哪，那能不见呢。环肥燕瘦，我就把黑矮胖叫环妹，把白高瘦叫燕姐，其实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们谁大谁小，可她们听了，却着实高兴。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果然环妹抢先发话：“你小子就别回去了，咱们今个就洞房花烛夜，我们三个服侍你一个，就不分东宫西宫，糊里糊涂过吧。”我就嬉皮笑脸地说：“固所愿也，不敢求也，这是你说的，可别怪小生粗鲁。”燕姐呵呵笑了：“你小子，瘦得猴似的，一夜车轮战，明天还不剥了猴皮。”我说：“你想得美，那凉快那玩去，我就只翻环妹的牌子。”
　　可要翻环妹的牌子，谈何容易。我这儿到环妹那儿，直线距离，怕只有五公里，可没有直达车，要绕一个大弯子，还得倒车，而且九点钟就收车。八点半，还正静江澄如练，余霞散为綺呢，你九点就收车，急什么急啊。现在哪儿不是有路皆塞，无车不堵啊，运气好的话，过去就一个钟头，运气不好就难说了。本来是想下班以后，和小李一起热热乎乎吃个饭，可赶过去，黄花菜早凉了。吃完饭，你算算，都什么时候了，提心吊胆，生怕错过最后一趟班车，掐着时间谈恋爱，什么感觉啊。别以为，错过班车，就可以不回去，就可以翻环妹的牌子，糊里糊涂地过吧，这两个丫头横着呢，不剥皮抽筋就烧高香了，至今我还真没摸过她俩的手呢，那敢惹祸上身，自讨苦吃啊。我就和小李商量，买个自行车。小李讥笑着：“太老土了吧？人家说，宁坐在宝马车里面哭，不坐在自行车后面笑 ，自行车后面，你让我笑得出来哇。”也是啊，自行车现在扔大街上，还有没有人捡都是问题。我说：“那就电动摩托，行了吧？”那时候这玩意儿，不像现在，还刚时兴，很尊贵，抢眼，还有人围观。要买就买好的。猩红色，蛮大气，小李也高兴：“出去兜兜风啊，别老养在深闺人不识。”我说：“美女香车，我早想显摆显摆了。”小李夸奖着：“还真有些大公无私，我这么漂亮，窝在家里，不让广大人民群众瞻仰瞻仰，饱饱眼福，对得起谁啊，不是白白浪费资源啊。”“嗬，不害臊呀，潘安是怎么死的。被人看死的，人山人海地围观，还不被二氧化碳呛死。你想短命啊？”“轰轰烈烈的短命，总比默默无闻的长寿强吧。走啊。”“姑奶奶，去哪啊？”“总得先看看，猪长大了没有。”我知道，这是说朱伟，□□，刚跨上战车，小李就在后背上擂起来，我喊：“轻点，不怕手疼啊。”小李不管不顾：“左舷，45度，咸宁中学，开路大大的，全速，前进！”
　　朱伟，□□都是二十七日回来的，要不是学校办学习班，还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多久不见，还真想的慌，离我也近，就半里多地，晚上我就过去了。这咸宁中学还真富家子气，一人一间宿舍，我们两人一间，比我们整整强了一倍。可朱伟这小子硬是把门一锁，搬过来和□□挤在一起。我们吃完饭，就在□□宿舍海吹 。一大捆啤酒喝个精光，都大半夜了。□□说：“就别滚了，就在这里旧梦重温吧，你别和肥猪睡，那家伙一飞脚，不把你踢到窗外才怪呢。就和我挤一堆吧。”我说：“大热天，这么小床子，不嫌挤啊。”朱伟却发了话：“这要看和谁了，要和小李，这么小床子，还嫌大呢。”我还能说什么，好在大热天，一张席子，两张桌子，也就ok了。
　　这样 ，我们想徜徉山水，怡情田园，小李就过来，春服既成，从者八九人，浴乎沂，风兮舞雩，咏而归。终南山三十六洞，七十二峪，一百单八景，统统铁蹄蹂躏，棘手荼毒。我们想过过现代生活，就去小李那儿。燕姐环妹见了他俩，欢呼雀跃，载歌载舞：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是那潺潺的春风，潺潺的春风。环妹说：“老天有眼，还有这样的帅哥，留着等我呢。”燕姐反诘说：“你怎么知道给你留着，不是给我留着呢。”环妹说：“这可是你说的，你们俩要生戴高乐啊，我们俩一黑一白，下一代才是正宗中国人。”我给他俩打过预防针，他俩也不见怪，就这样，我们六人三对，经常出没于闹市之中，潜伏在酒肆之内。有时她们也过来，和我们一起游山玩水。快快乐乐，欢欢喜喜，春风秋月等闲度。
　　□□这个人，什么都好，说过几回了，就是组织观念差，元旦，小李她们三个过来，我给他俩打电话，反正他俩蛇鼠一窝，找谁都行啊，朱伟接了：“□□携美私奔了，只有我单刀赴会了。”哎，我早该料到，咸宁中学那条街，幼儿园，小学，中学一条龙服务，幼儿园，小学，女儿国啊，□□这样的中土上国人物，那还不分八辨，也不够抢啊。可□□却大喊冤枉：“肥猪，你恶人先告状，你早就搬回去了，还不是为了私会小龙女？一百步笑五十步呀。”朱伟那位，是体育教师，练过散打，朱伟都不占便宜，遑论我俩，嗬，古墓派吧，这么厉害。□□那位，幼儿园的，也一身舞艺，跳起孔雀舞，直追杨丽萍。俩人个顶个漂亮，该凹的凹，该凸的凸，无可挑剔。张建朱伟一直自诩人中龙凤，美男帅哥，哪知道巾帼不让须眉，居然棋逢对手了，让他俩自怨自艾，向隅而泣吧。我见犹怜，君王尽日看不足，小李却戳戳我的软肋：“眼馋吧，后悔过早认识我了吧？”我说：“哪能呢，你是半斤，她们顶多八两，你是国色天香，她们不过是天香国色罢了。”小李听了，很满意：“这还差不多，啊？你说什么？”随即，九阴白骨爪就和我的耳朵零距离接触了。我也时不时检查他们的工作，学生家长的底细摸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大鱼，接触了没有，可他俩却说：别问我俩，你才是211重点工程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