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大学生和五个男人》车光先生

22、第五回人生如戏【二】

　　着啊，问曹老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学生有疑问，不问老师问谁啊？曹老师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什么不知道啊？曹老师要不知道，地球人都不知道。可曹老师却笑了，你们问道于盲了，我不是百度，我那懂啊。亏你还为人师表，你不懂，让学生情何以堪，亏你还笑得出来。曹老师说，这不是我学的专业，也不是我授课的内容。不过，现在就业的确不乐观，官方说高校就业率多少多少，就算那么高，每年也有一二百万待业吧？累计总有五六百万。你们能从大局出发，为国家分忧，自谋职业，好啊。算了吧，我们还没那么高觉悟，为国家分忧，谁为我们分忧啊。曹老师说，不过，我有几个学生下海，也常和他们联系，随便说说。你们听过经商两要，两不要吗？看来曹老师深藏不露啊，说来听听。两不要是：不要脸，不要命。两要是：要有权，要有钱。这不白说吗？我要有钱，还开公司干嘛？整天想着怎么花就行了，有病啊，脑残啊。可曹老师也不无道理，钱生钱啊，你就算有钱，存银行，能有多少利息啊，办公司，钱生钱，那可了不得。不过怎么生，我可不知道。这样吧，我介绍个人给你们，这是我学生，九三届的，现在混得还不错，让他给你们指点指点，比我强多了。
　　曹老师介绍的人叫唐华，这个人挺有名气，我们都知道。能得到此人指点，肯定错不了。我们似乎看到火红太阳冉冉升起，康庄大道就在眼前。明天公司开张营业，后天数钱数到手指发软，大后天就买武直十，找绿豆眼算账。我们迫不及待，第二天就去拜山。我们都穿得齐齐整整，头发梳得油光。胸口扑通扑通只管乱跳。算命的说，我命带贵人，真是准极了。中学时候，家里穷，差点辍学，多亏黄校长拉了一把。到大学，又遇到曹老师，魏主任，微禹，吾其左衽矣。要没有曹老师，魏主任，处分背定了，开除吧，回家吧，种地吧。
　　我们兴冲冲上路，我说：“老朱，从现在起，可别撒尿。”朱伟莫名其妙，我说；“真是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买了武直十，你怎么找绿豆眼报仇啊？”我们都大笑起来。一边猜唐总长什么样，这还用说，肯定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浓眉大眼。□□说：“别费神了，见了不就知道了吗。”很快我们就来到高新一路，开元大厦28楼102室。我们敲门进去，只见房里宽大明亮，十几个隔挡，隔挡里一张宽大的桌子，上面一台电脑，前面一张软椅，上面坐着穿戴整齐的员工。静悄悄的，只有键盘滴答声。我们大气也不敢出，一个很漂亮的女生轻声问，你们找谁，然后指指里间：“唐总在那。”也不多话，又坐回去，忙自己的事。
　　我们进到里间，只见一张硕大的老板桌子后面，唐总坐在可以360度旋转的轮椅上。长相倒很平庸，只是鼻子很肥大，用□□的话说，就是侧面看，高鼻子，正面看，大鼻子，占据整个脸面三分之二面积，给人印象深刻。相书上说，狮鼻，蒜头鼻，有财运。看来不假。刘邦就是大鼻子，李白诗里说：君不见高阳酒徒起草中，长揖山东隆准公。高阳酒徒即郦其食，山东隆准公即刘邦也。隆者，高也，准者，鼻也。即是说刘邦是个大鼻子家伙。刘邦看到秦始皇巡游，仪帐森严，威风八面，说了一句大逆不道，马上就该杀头的话：人就应该这样活着。而另一个家伙，说得更直接：彼可取而代也。这家伙就是项羽。见到唐总这阵势，心里忽然有刘邦项羽的想法。我们都有些羡慕，走上前去，想握手，唐总却动也不动一下，向沙发上努努嘴，我们只好坐下来。
　　唐总问：“是老曹介绍的吧？”我有些愕然，老曹，没听错吧？我看看□□，□□也疑惑的看着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太有些那个了吧？我们嗯嗯了几声，依次坐下。
　　唐总抬起头来，仰靠在椅子上：“听说你们想开公司，我先问问，你们想干什么，能干什么？”我说：“我们先是想介绍咱学校老师们的技术.......”唐总却哈哈大笑起来：“异想天开，咱们那些老师只知道做学问，写论文，可不知道转化成生产力。学术上确有水平，在国际上都有名气。可顶屁用？你写论文也好，做学问也好，说白了，不就是为了可怜巴巴那一点工资，那一点钱吗？你的知识不能改变生产，理论不能指导实践，就变不成钱，就是屠龙之技。你总不能到工厂宣读论文吧？”学校就是自己一天骂一千遍，却听不得别人骂半句的地方，我还没开腔。□□却等不及了：“话不能这样说，没有理论，就没有实践。再说，干什么事，也不能光为了钱。”唐总一声冷笑：“不为钱，那你们开公司为什么，为人民，为人民币？没票子，你就没饭吃，没衣穿，没车子，没房子，没妻子，没位子。你就是穷鬼一个，谁看得起你？”
　　这话虽然太露骨，太深刻，但多少有些道理，再说，我们是来干什么啊，我就扭转话题：“我们是想办公司，想请教请教唐总。”唐总直起身：“你们以为这容易吗？就算你有个公司，你刚有创新，四处模仿，李逵厉害不厉害，李鬼多了，保准能打倒李逵。客户更精，能把毛巾拧断，一点水分都不剩。现在不光生产要成本，公关更要成本，要钱，要吃饭，要泡妞。税收更操蛋，我水费缴了，电费给了，房费出了，你国家要什么钱？还霸王硬上弓，强征强要，不给就罚，就吊销你营业执照。什么道理？这一切都要钱，你没钱也行，可你爸就得是李刚，李刚的话也值钱。你爸既不是李刚，你就得有人脉，有关系，这也值钱，现在兴讲四个一知道吗？”我们摇摇头。“四个一就是一起下过乡，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你们有没有？你们只能把脸揣到裤兜里，搞木马行动。到某个公司打工，把人家的技术窃取了，客户套牢了，然后反水，起义，做冒牌生意。虽然不道德，可江湖上谁讲道德啊？只要有钱，就是有道，就是有德。你们一没钱，二没靠山，三没关系，你们凭什么开公司？鸡就是鸡，鸡永远飞不了雄鹰那么高。别看人家开公司，就眼发红，发紫，青蛙就是青蛙，王子就是王子，守多大碗吃多大饭，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还忙，请便吧。”
　　去你的吧！嚣张狂妄，不可一世，子系中山狼，得志便张狂，不就有几个臭钱吗？牛B轰轰。老子将来比你要牛一百倍，一千倍。我早就一肚子气，□□也憋着嘴，朱伟更是脸色铁青，我们二话没说，立起身，愤愤而出。我指着门恨恨地说：“记住，开元大厦第28楼102室，总有一天，坐在里边的，是王景，是□□，是朱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