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大学生和五个男人》车光先生

14、第四回花好月圆【二】

　　我让范成一个电话勾引回来，约好一起吃晚饭，那四个新学生也见到了。第二天我就开始上课。晚上回到宿舍，孤零零的很是寂寞。我想朱伟，□□，更想小李。她的音容笑貌，行走坐立，没有一样不引起我的回忆，不勾起我的暇想。在家时忙，有母亲，妹妹，庄稼陪着，没有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思念，好像被掏空了似的。这是怎么啦？我爱上小李了？这可不行，你凭什么爱人家呀？你刚从乡下回来，你刚从土坯房里走出来，你想让人家回到乡下，住进土坯房，人家能和你住土坯房吗。你撒泡尿照照影儿，知人者强，自知者明，趁早收起你的痴心妄想吧，那凉快那呆着去吧。我感到脑子像空洞洞的，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浑浑噩噩，也不知道今天几号，星期几，只知道下午三点，要去某个地方办某个事。这天晚上回来，却听九斤老太唠叨：“七月节了，这么冷清，我们那时候是这样的么？唉！”啊，七月七了？忽然觉得学校空荡荡，宿舍楼空荡荡，宿舍空荡荡，心里空荡荡。抬头望月，新月如钩，在云里躲来躲去。哦，牛郎织女，今天鹊桥相会啊，我的织女在哪儿？在做什么？一时兴起，做了一首【醉花阴】
　　七夕喜鹊聚成对，搭桥天河配。金风玉露一相逢，多少欢娱，多少欣慰。
　　一年三百六十日，黯尽孤独味。何时携手芙蓉路，空有惆怅，空有眼泪。
　　文不加点，墨迹未干，不假思索，寄给小李。不大工夫，就收到小李回信，却是一首【鹊桥仙】
　　喜鹊搭桥，东风引路，织女又会牛郎。笑容刚上芙蓉面，怎禁得，热泪盈眶。
　　停机凝思，辍耕念想，叫人费尽思量。牛女相会总有期，莫流泪，也莫惆怅。
　　接到回信，可真教人费尽思量，牛女相会总有期，是说天上的牛郎，织女，还是说地上的王景，晓芸？若是说天上的牛女，如何直接引用我的诗句，流泪，惆怅？难道真是说我和她？相会总有期？难道她对我还真有意思？中国的语言，博大精深，可有些话，你就是听不懂，闹不明白。中国大胜日本，中国大败日本，到底谁赢了？大诗人杜甫，语言大师吧，在【北征】里一句诗，小儿依我膝，畏我复却去，中学课文吧，我至今也不明白，是害怕老子走了，还是儿子走了？我现在就闹不清，小李到底是说谁？难道说我？笑话，臭小子，穷小子，癞蛤蟆一只，有多远滚多远吧。可我说黯尽孤独味，携手芙蓉路，分明是想吃天鹅肉啊，王景啊王景，你到底怎么想，到底想不想天鹅，爱不爱天鹅？一夜糊里糊涂，胡思乱想。
　　第二天，吃过晚饭，我正懒洋洋躺在床上，和一只苍蝇玩，不管原来认识不认识，能在我孤独时惦记我，看望我，趴在我额头亲吻我，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以同仁视之，我都待之以礼，那能打你撵你呢。正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请于明天接xxxx次班车，我一看是小李发来的，一下从床上跳起来，那苍蝇也一跃而起。我对苍蝇一挥手，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我明天就有真正的老朋友了，还是我最想最爱最喜欢最心仪的女人。这条短信比我接到录取通知书都高兴。我把手机叫醒服务定好，想了想，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睡觉，明天一定要精神饱满，神采奕奕的出现在小李面前。可我一想起小李的音容笑貌，却翻来倒去，怎么也睡不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睡着的，第二天一骨碌醒来 ，却发现手机还没到时间，我就赶紧梳妆打扮，披挂整齐，赶到火车站，离班车九点到站还远着呢。我守在出站口，盯着每一个女郎，过尽千帆皆不是，直到九点，喇叭里却说：xxxx次列车晚点，请接亲友同志耐心等待。太阳越来越硬，晒得人流油，体恤衫前后心都湿透了，直到十点，才看见小李出来。我真想扑过去紧紧地搂住她，亲她，吻她，可我只是紧紧地握住双手：“一路辛苦！”她看着我湿透的体恤，怜惜地说：“你不能找个凉快的地方等啊？”我说：“我愿意。”小李咯咯笑了：“傻帽。”小李没什么行李，只有一个网兜，我笑嘻嘻接过来。小李说：“是荔枝，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上好的，慰劳一下，吃吧。”我尝了一个，还真甜，我说：“投之以木瓜，报之以桃李，一会我请客。”小李说：“不会是凉皮稀饭肉夹馍吧？”我说：“那能呢，收入颇丰，银子有的是。”于是我们沿着大街找寻饭店，天更热了，一会儿就都满头大汗，小李回头一笑：“搞军训，拉练啊。”真是回头一笑百媚生，我的灵魂都被摄去了。
　　我们只好随便找个饭店进去，反正里面有空调，凉快，点了几个菜，我说：“你怎么想起来学校呢？离开学还早着呢。”小李说：“不知道了吧？我是想来看看某人如何惆怅，如何流泪哪。”我差点就念出牛女相会总有期来相叽，可忍住了。小李说：“在家烦啊，不想理师兄，可他托他母亲，我班主任，代课老师，一个个找我，都快满城风雨，妇孺皆知了。我还不逃之夭夭啊。”我说：“法网恢恢，你就不怕他来学校啊？”“我怕什么啊，我有狗头军师哪。”我们相视大笑。
　　吃完饭，我们随便聊聊暑假见闻，就快到上课时间了。我说：“你先回吧，我要挣银子去了。”小李却说：“反正我也没事，不如一起去，看看你是怎样欺骗小学生的。”多天不见，我也正想和她厮混在一起，就说好吧，一起来到家教的地方。可这几个学生看到美女，见色忘义，居然对王老师不管不顾，只对美女问长问短。我忽然灵机一动：“你们不是想辅导英语吗？这就是请来的李老师。从明天开始吧。”可那几个学生不依不饶：“就今天开始吧。”然后都迅速拿出英语课本，问东问西。小李狠狠瞪了我一眼，只好一一回答提问。我却坐在空调旁边吃荔枝，一边欣赏着小李，一边享受着杨贵妃的清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