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开着大老板的全球限量版顶级跑车,我哼着歌一路狂飙。推门,下车,跺脚,关门,把车钥匙和金卡递给服务人员,我一路大张旗鼓地上了G市权贵云集,凡人难及的九重天的豪华包厢——天上人间。
我闯进天生人间顶楼的包厢时,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几道明亮的眼睛里发射出来的不明物种放射线,眼睛微眯,我感觉到了国宾级别的注目礼。
只除了霍星汉。
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作为B大的骄傲,他的样貌,才智,人缘样样拿出来都漂亮的不像话,可唯独酒量这个东西差的让人不忍直视,简直对不起他的名字。
我十厘米的高跟鞋,细细的跟在光亮如镜的地面上咚咚作响,那声音嘈嘈切切错杂弹就和大珠小珠落玉盘一样动听,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董乔希没这么想。
有一种人只做两件事:你成功了,他妒嫉你;你失败了,他笑话你。于我而言,董乔希就是这种人。
我看见她腾地站起来,气势汹汹地和我对视,一双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敌意。
我听见她说
“王妃,你想干什么?!”
我咯咯的笑开了。
当然要笑,因为我什么都不想干。
“董小姐,我没想干什么,我只是来接我的老板回家而已,你不必紧张。”
如果不是霍星汉实在难以驯服,我爱情三十六计用了个遍,加之二万五千里长征也没能把他顺利收入麾下,我真希望此刻我说的是,董小姐,我来接我的男人回家。
我说完,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霍星汉面前,我很想直接给他一个耳光,好让他清醒,扛一头八百斤的猪,真不是我这么优雅的人该干的事。扫了一眼坐在霍星汉身边的男人,明显感觉到阮明辉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我是有多凶神恶煞啊?我笑,十分优雅迷人的那种。
“阮明辉,帮个忙。”
阮明辉闻言立刻站起来,迅速帮我架起烂醉的霍星汉。临出门的时候,我听见董乔希略带哭腔的声音,不知道在问谁
“为什么,为什么……”
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去接他?为什么要给他煮醒酒汤?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盯着他看?
真是一张毫无瑕疵的脸。难怪我当初一头扎进去再也出不来,当真是色不迷人人自迷。
“你打算这样看多久?”
意识到他醒了,我收回我如狼似虎的眼神,茫然地看着他。
“不知道。”
“王妃,你还喜欢我,为什么不承认?”
“你醒了啊?”
“为什么非要这样,三年了,到底还要等多久你才会原谅我?”
“胃还疼吗?要不要吃药?”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董乔希,要不然,那时候,我也不可能同意你当我女朋友。”
“要是不难受了,就再睡会儿吧,霍总很快就回来了。”
“王妃,我喜欢你,我以为,你会回来找我,和我解释。”
“你要是没什么事了,我就先走了,我妈还在家等我呢。”
“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走了啊……唔……”
被吻得瞬间,我顿悟,永无止境诞生于描述一个呆子和一个傻子之间的对话。而戛然而止只需要一个人的清醒和另一个人的沉沦。
空气里的温度一点点升高,我被摁在床上,大气儿不敢喘,面对此刻暴怒的狮子一般的霍星汉,挣扎显得有失风度。趁着他喘气的瞬间,我挣开了一点空间,十厘米的距离里,我与他对视
“你确定你要和我继续纠缠下去?”
“对!我确定。”
“你确定,你要重新追求我?”
“嗯,我确定。”
“那你做好了九九八十一难的准备了么,我可不是个善待俘虏的主。”
霍星汉,当初是你选择离开,你决定我配合。但是你既然先走了,转身时就不要怪我也在背对着你。
“嗯“
我用了三秒的时间思考了拒绝霍星汉之后可能的链式反应。
中国是个发展神速的国家,这个泱泱大国人才济济,实力蒸蒸日上,究其原因发现,这都是因为这个国家的人民自信旷达,丝毫不小气,即使被问及wifi密码此类私密性的问题,也会丝毫不犹豫地说出来。我曾经亲眼见过一个人类灵魂工程师在听说自己的兄弟睡了自己的女人之后,大手一挥,无比豪迈地说,没关系,朋友妻尽管欺!由此看来,我若是过于小气,真的因为霍星汉的一个无心的耳光就不断拒绝他,从而挫败了他内心深处的骄傲,致使他一蹶不振,那么未来中国建筑史上将会少掉一颗熠熠生辉的明星,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为了表现我的高贵旷达,深谋远虑,我在心里吐纳了好几番,豪气干云地说
“……好!这世上只有不敢死的活人,没有我王妃不敢埋的死人。”
我说完,伸出手,攀上他的脖子,狠狠地吻了上去,这是我想要roulin好久的唇,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唇舌厮杀之际,我感觉到他原本僵硬的身躯慢慢放松,又慢慢僵硬,身体的温度也一点点升高,烫得我皮肤发疼。我用力地推他,他却眉峰一挑,眼神戏谑,一副“王妃你怎么越活越倒抽了”的表情看我
“怎么,四年前你敢,现在不敢了?”
他一说,我一愣。
高三刚开学的第一个假期,我去他家找了他。那时候不甘心,不明不白地给他当了那么久的绯闻女友,他却大摇大摆地进了火箭班,连个临别赠言都没有。于是在他家的厨房里,我夺走了他的初吻。他大概也是没见过我这么不矜持的女孩子,愣了好久才说
“你这是在勾引我?”
我噗嗤笑了出来,我其实也是第一次干这么野蛮的事儿,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无师自通地在他脖子上种了几颗小草莓。看着那淡粉色的印记,听到他的话,我笑弯了眉眼,笑弯了腰。
对啊,我的确是在勾引他。我一直不都是jianying掳掠的一把好手吗?袁理,许栩然他们都是这么说的,他们说我琴棋书画没会两样,jianying掳掠倒是门门在行。
可现在,时隔四年,我发现我放在他腰边的手居然在抖,果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小时候敢捅的马蜂窝现在都不敢看了,以前敢勾引的人,如今居然不敢直视了。深呼吸一口气,我冲着他无所谓地笑笑,说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见过什么是我不敢做的吗?我就怕你不敢负责任啊,小学弟!”
我说完,假模假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坐起来。他猛地欺身上前,冲着我的锁骨,毫不留情地吮咬起来。我被他吻的羞痒难耐,不耐烦地推着他,却发现四肢乏力。
“霍星汉……”
“妃妃,我想你……”
霍星汉声音浅淡,像在梦呓,却反而说出了一种睡梦中的慵懒闲适,性感魅惑。我想都没想,拔高声音喊
“你想我?!你分明就是想要我!”
我恼怒地挣扎,不知道是在恼怒他的轻薄,还是恼怒自己的意志不坚定。我王妃什么时候在一个人面前这么节节败退过?
他听完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声音低哑。然后他把头贴着我的耳廓说
“对,我想要你……很久了。”
“……”
流氓不可怕,无赖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懂得耍流氓的无赖。我觉得耳边的热气凝聚,在空气里冷却为jianqing的水滴,折射出我风流浪荡的形象。不舒服地动了动,霍星汉突然抬起头来,直视着我,问
“你累不累?”
“啊?”
霍星汉换了姿势,侧躺着,把我搂在怀里。我专心思索着他问题的落脚点,无暇顾及他此刻的姿势和老公抱老婆的姿势没有区别。
我本着有问必答的良好修养,回答说
“不累。”
霍星汉伸手摸着我的头发,缓缓的说
“可我累了,王妃,我累了。”
我很想说,床在这里摆着,你累了你睡啊,我又没拦着你。可他的口气极认真,我抖了抖肩膀,弱弱地坦白
“其实,我也累。”
“那我们在一起吧,不要再这样彼此折磨了,好不好?”
我累了和我们在一起这两句话之间明显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我不知道逻辑思维好到爆的B大骄傲为什么能够联系到一起。可是他这么温柔地问我好不好,当真是空前绝后,史无前例的。
好不好呢?
“不好。”
我话音刚一落地,霍星汉突然又不累了,打了鸡血一般,腾地做了起来,大半的脸埋在微弱的台灯光影里,表情模糊,可一双眼睛亮亮的,闪着诱人的光,似乎正幽怨地看着我。
可经过他刚刚这么一问,我突然真的累了,我摆了摆手,拉着他躺下来,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敷衍地说
“好好好,我逗你的,累了就睡吧。”
说完我应景地打了个哈欠,眯着眼准备入睡。霍星汉也真的没了动静,像是真的累了。
这话,其实没道理。他累什么啊,该累的是我才对啊,我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一样追了他三年,终于觉悟他不是我的囊中之物,于是,乖乖偃旗息鼓。
张爱玲说,想要忘记一段感情,方法永远只有一个——时间和新欢。我眼光高,十多年来头一次春心萌动,对象是霍星汉,养刁了胃口,以至于三年过去了,根本没有人能入我的法眼,于是只剩下了时间。真真应了那句话——我不是一般人,所以一般不爱人,爱的人也不一般。
想当初,他转到我们学校来,一下子就成了我们班的焦点。班主任姚坚持看着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少年,一时间也手足无措,纵观全班只有我没有同桌,于是大手一挥,一锤定音,霍星汉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我的第一任同桌。
我小的时候身体不好,我爸王寅生就让我在家呆着陪着外婆,请了专门的人教我。后来外婆去世,为了让我转换心情,他安排我进了G大附中,结果我的心情从此一落千万丈。
从小野惯了的人,一下子收到诸多约束,我很不习惯,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慢慢适应,也渐渐发现,我不属于任何一个小分派,我就是一个人。
G大附中最特立独行的人。
我看过一首诗是这么写的,他说
-----我和这个世界不熟。这并非是我虚假的原因。我依旧有很多真诚,离不开,放不下,活下去,爱得起。
-----我和这个世界不熟。这并非是我逃避的原因。我依旧有很多憧憬,对梦想,对记忆,对失败,对希冀。
-----我和这个世界不熟。这并非是我卑微的原因。我依旧有很多勇敢,不信输,不信神,不信天,不信地。
-----我和这个世界不熟。这并非是我撕裂的原因。我依旧有很多完整,至少我要成全我自己。
-----我和这个世界不熟。
这并非是我选择死亡或者生存的原因。
我依旧有很多选择,
刚巧,这两者,都不是选项之一。
对,我就是和这个世界不熟。世界还知道我的名字叫王妃,我连世界的姓氏都不知道,真不公平。
我把这首诗摘抄在我的日记本的首页,并在后面标注:谨以此诗纪念和我一样啰嗦的诗人某某某。这件事被许栩然知道,他为此而嘲笑了我很久。但一直到我考上B大我都没明白他在嘲笑什么。这情形类似于呆子见了一本武功秘籍,觉得很棒,傻子看了,一直笑,呆子看了傻子很久没明白傻子为什么要笑,呆子和傻子在对视中,彼此在内心互骂:你个傻(呆)子。
经过一整个初中,学校里几乎没人不认识我,因为初二那年我打了我们伟大的温校长的女儿,一个飞扬跋扈,小小年纪就喜欢仗势欺人的娇公主,从此一战成名天下知。于是,大家对我都很敬畏,没人敢和我同桌。
霍星汉和我同桌一共十三天,连两个星期都没满,我就忍不住了。一天下来,可能连嘴都不张一下的人,我是真的受不了,鱼憋久了还知道张嘴吐个泡,怎么这人就能风雨不动安如山,一天到晚连屁都不放一个,要不是黑黑的眼珠偶尔转动一下,我简直没办法确认他还活着。
大约老天爷也觉得他对我这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都不健全的小姑娘太狠了点,于是安排了上帝来救我。赵婷婷因为生病住院,不得不留级到了我们班,我一看,心里一乐,原来GOD IS A GIRL啊,就顺水推舟,应了她和我同坐的要求,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反正第二天,霍星汉的座位就移到了我的前排,连着两年都没有变过。
我就一天天地盯着他的后脑勺发呆,然后某一天,趁着霍星汉上厕所的空档,赵婷婷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和我说
“妃妃,我觉得你喜欢他。”
行事坦荡,光明磊落是我一贯的风格。我没有反驳她,并且给了她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一见钟情。
赵婷婷顿住转笔的手,推了推眼镜,瞪着眼看我,满眼镜片写满了不相信。
“就他第一天来的时候?我觉得一般啊,除了外形有明显优势以外,没其他特别的哇?况且,妃妃,从小到大,军区大院里什么帅哥没见过,我可不觉得你会以貌取人。”
我依然没有反驳她,我是不是以貌取人的人,时间会去证明。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那不是我第一次见到霍星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