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爱情简直扯淡》七格格

34、世界上最后两个正常人

　　我为了这足足一米七的高大挺拔的男人浪费了足足一千七的脑细胞。所以，一直到晚上在九重天烛光晚餐完毕，我都没有想出比赛的设计主题。
　　晚上回到家，趁着有时间，我倒腾了一个晚上，把我在盛世工作的一个星期里发现的一些东西，整理了一下，匿名发给了霍星夜，结果第二天却收到了霍星汉的惯用句式——嗯，我知道了。
　　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对此深表不满，然后到霍星汉哪里寻求安慰，花宿柳回部队了，霍星汉看我完建设性的提案，用一种看类人猿头骨化石的表情看我，问
　　“你到底是谁？“
　　“啊？我是王妃啊，霍星汉，你……傻了么？“
　　“不可能，我们家王妃被她……绝对不可能这么有头脑的。”
　　“……”我就知道那个我很笨的传说一定出自霍星汉之口。
　　我想我现在明白什么是爱了，爱就是，你看不见那个人的时候想看见他，想和他说话，即使彼此问候你好吗也像是在说最动人的情话。可看见他的时候，听见他说话的时候，只需要一个字，就不想理他了，但还是舍不得离开他，这就是爱情。
　　我没有和他计较，因为我看书上说真正不羁的灵魂不会真的去计较什么，因为他们内心深处有国王般的骄傲。于是我用我国王般的骄傲原谅了霍氏兄弟的鄙视，然后三天没和霍星汉联系，因为，我忙着对付神经病人。
　　袁理是B大医学院的高材生，主攻精神科及心理治疗。我一直觉得这个专业很符合他变态的气质。
　　我大学主修艺术设计，副业是心理医学。我没有袁理那种咖啡喝饱了没事儿干，坐在那里研究别人内心复杂心理的变态嗜好，我辅修心理学，准确来说是因为我太闲了。
　　袁理在医院实习的时候，我和赵婷婷经常去探班，偶然遇见才知道，为什么和我同住一个屋檐下的赵芷萱为什么经常沉默寡言，郁郁寡欢，同住一年和我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然后袁理说我精神分裂，可以跟着他从事这方面的研究，然后根据同感，顺藤摸瓜，拯救一下和我一样处于水深火热境地的精神病人。
　　我觉得他说的没有道理，可他是专家，现如今的社会情况，大家都知道，专家的良言一句值千金。为了社会安定和谐和可持续发展，我义无反顾地踏进了精神病院。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袁理和赵婷婷都已经在那里了。他们一起用一种迎接圣母玛利亚的眼光迎接我，让我之前被霍氏兄弟鄙视的小心脏很受用。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她实在是闹得凶，都没有办法，只能打了镇静剂，现在她睡过去了。目前情况看来，醒来不见得会好。”
　　袁理说完，褪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态。我空前绝后地没有心情讽刺他现在的怂样。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人，转头问袁理
　　“你最近一直在学校做课题研究，那她是由谁来监护的？”
　　“教授出国交流了，她最近一直是医院的实习医生负责的，不过她前段时间病情好转了很多，药量相对减少，实习生并没有疏忽，每日例检都有完成，这里是他的记录。”
　　我接过袁理递过来的病例，看着封面上大大的“赵梦”两个字，心里不由自主地冒了两个泡，里面装的都是同一种东西，郁闷。赵梦，女，四十一岁，重度精神分裂。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我舍友赵芷萱的妈妈。
　　“你们有通知芷萱吗？”
　　“没有，你前两天说她在外地实习，现在叫她回来，赵阿姨看了她那张脸，情况或许会更糟糕。”
　　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没有办法相信，一个母亲会对自己的女儿厌恶至极，甚是经常大打出手，只是因为，女儿有一张和姐姐一样漂亮的脸。
　　“那最近是有什么人来看过她或者什么事情发生在她身边吗，之前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应该不会突然这样才对。”
　　赵婷婷沉默了半天，最后吐出三个字
　　“董乔希。”
　　我无话可说了。找来实习医生，问了详细情况，确定她这次发病的原因的确是董乔希。视频监控中董乔希一直笑眯眯地说着什么，赵梦的表情基本没有什么变化，却在董乔希走后没多久就开始疯癫。可是董乔希和芷萱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是因为赵梦是我照顾的病人？
　　我否认了这个说法，我觉得董乔希还没有恶劣到这个地步，尽管她的确曾经很恶劣地对待我。我转过头问袁理他什么想法。
　　“你们之前的护理和陪伴，一定程度上起了作用。”
　　赵婷婷是个没心没肺的善良女人，她在知道了赵芷萱从小没有爸爸还摊上个有精神病的妈妈的遭遇之后，很豪迈地拍胸脯说，没事儿，大家都难得姓赵，以后就是好姐妹了，你放心，我男朋友是医生，我们和你一起照顾阿姨。
　　我当时看了看赵婷婷和赵芷萱，忽然明白赵合德和赵飞燕为什么是姐妹了。天下姓赵都一家，这是赵婷婷的组训。
　　“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她恢复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我们这么长时间没有办法真正切入，是因为芷萱也不清楚她妈妈为什么会如此仇恨她姐姐……她们那一辈的老人在那场灾难中全部丧生了。你之前冒险用自己和芷萱的脸对比，让她相信你不是她姐姐，可并没有化解矛盾。
　　“也就是说，两种结果，突然好转，或者持续恶化。”
　　“嗯，基本上是这样。”
　　我觉得三个人都在这里干巴巴望着也不是回事儿，索性让赵婷婷把袁理哄回去休息了。等赵婷婷回来，我看见她手里的海鲜面才恍然觉得有点饿。
　　我一边狼吞虎咽却食不知味，一边听她啰嗦。
　　“董乔希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怎么什么事儿她都要过来掺一脚，真他妈和国足一个样，踢哪儿臭哪儿！……芷萱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为什么要来看赵阿姨，猫哭耗子假慈悲……妃妃，现在人真的好容易得精神病啊，一点点刺激就受不了了，我觉得吧，要是这世界上的人都得了精神病，我们也一定是最后两个正常人。”
　　我咽了咽嘴里的面，不解的问
　　“为什么？”
　　“因为有袁理啊，有他在，我们一定不会得神经病。”
　　“……”
　　我对于她把我包含在正常人之列不发表任何意见，但是对我们是最后两个正常人持有怀疑，袁理都疯了，我们正常个毛线啊！
　　不过，她前面的一句话提醒了我，我掏出纸巾擦擦嘴，问边上流着口水却不敢吃的赵婷婷
　　“芷萱是和赵梦姓，那芷萱爸爸呢？说不定，董乔希是芷萱失散多年的姐妹呢！”
　　我说完想起蒋正楠才是董乔希失散多年的哥哥，于是开始在脑海里构思一出和《雷雨》一样错综复杂的两代爱情纠葛。老天爷要是能应景地打个雷闪个电的，估计我明天就能名垂文学史册。
　　成不了艺术家，当个文学家也是不错的。
　　“切，要真是那样，赵阿姨为什么要恨自己的姐姐，而不是那个负心汉呢？我觉得董乔希估计是和赵阿姨的姐姐有什么关系。”
　　我迅速在脑海里回忆赵梦的档案，不记得她姐姐叫什么名字了，我正准备起身，赵婷婷说
　　“对了，你还没来的时候，阿姨不停骂人，说什么，赵，哦，对！赵静因，你个贱人。还说什么，花痴，那架势就和吃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啊，袁理没办法，只好打了镇静剂……哎，你说，要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可以把一个人必成精神病呢，我就是想不通，而且那人也姓赵，说不定还是什么亲戚呢……哎，这世界上悲惨的人大有人在，你还记得我们那时候三下乡的时候，淡水村的那家人不，那生活简直……我都看不下去了，人家都还乐呵呵的活着……”
　　赵静因。
　　赵。静。因。
　　我被赵婷婷突然丢出的炸弹炸伤了，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动。照顾赵梦已经两年了，两年来她一直在慢慢恢复，现在已经几乎痊愈了。虽然我也差点被她打过，但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和蔼又可亲的，所以我始终不知道她恨的人是谁。准确地说，是忘了问。
　　迷迷糊糊睡着，又朦朦胧胧醒来，就看见赵梦一双无神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看。我立刻清醒过来，高度紧张地和她对视，她却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好孩子啊。”
　　我一颗悬着的心猛然坠地。
　　昨天夜里，我就想过，要是早上起来，赵梦的病情依旧，我就打算直捣黄龙，去直面我惨淡人生的导火索——董乔希去了。我的想法很简单，董乔希要是个碉堡，我就是黄继光，不破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