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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香汗淋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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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烧了。
我小时候身体弱,但经过调养,从初中起就很健康了,几乎很少生病,但是每年都会莫名其妙的大烧一场,不烧的嗓子冒烟,两眼无光,四肢发软,是不会好的。去年的最后一天,就在我庆幸自己可能要摆脱这个定律的时候,我再次烧到了四十度二,以至于我错失了很多压岁钱。
令人没想到的是,时隔不到两个月,我居然又发烧了。
我整整烧了三天,期间我睡了醒,醒了睡,间或看见霍星汉的脸,或者赵婷婷的脸,再或者花宿柳的脸,哦,对了还有袁理那张冰山狄仁杰脸。
他们似乎在聊天,偶尔笑的很大声,又似乎在吵架,有椅子倒地的声音。我很想问一问他们在说什么,激动成这副模样,但废了半天的力气都没有办法完全睁开眼睛。
人们说天使之所以会飞,是因为他们把自己看的很轻。我浑浑噩噩地感觉自己似乎要飞起来荣登天使的行列了,但眼皮却越来越重,于是乎,我又沉沉睡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霍家大宅了,房间里没有人。许是睡得太久了,睡够了,一醒来,我就特别想起来走走。我应该是被霍星汉抱回来的,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拖鞋,我就直接赤脚下床了,踩在霍家比我家沙发还舒服的地毯上,我有种走在云端的感觉。
我就开始在屋子里乱窜。管家宫敞也似乎不再二楼,听到书房那边有动静,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就听见霍钧怒气十足的声音
“混账!你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我和你妈妈的感受?她若是哪天回来了,怎么能接受?你二十四了,不小了,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我不是怪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爷爷会不会同意?这个家里谁都会纵容你,唯独他不会。他一直不承认你这个霍家子孙,难道你真的要让他知道真相?你有没有想过,那时候或许连我都没有办法保护你们两个。”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这段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傻站了半晌也没有完全消化。但我直觉,对话的另一个人是霍星汉。霍星夜的年龄我是知道的,和二十四完全没关系。可二十四岁也似乎对不住霍星汉,这一点让我很困惑。
霍钧又说
“我说,直接去鉴定,你否决了,我尊重你,那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么多年了,我背着你爷爷私下里动用了多少力量你不是不知道。我比谁都希望你妈妈会回来,但在她回来之前,我更要先保护好她儿子。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那个她真相,她是不是和你一样愿意继续下去?”
我听见了霍星汉的声音,没有平时和我说话时候的笑意和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认真,他沉沉地叫了霍钧一声
“爸爸。”
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等待他的下文,一秒,两秒……就在我要憋死的时候,他缓缓开口道
“我知道孰轻孰重。我也明白,你是为我好。你那么爱妈妈,必然也能懂我为什么这么选择。你们都年轻过,我不想说谁对谁错,我只知道这是我选定了的路,而且我有坚持下去的动力和决心。或许在你们看来,我们年轻,阅历浅,不够成熟,可你们不能要求我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有八十岁人的爱情观和价值观。更何况他活了这么多年,我也没觉得他比一般人清醒开明多少,奶奶为了他哭瞎了眼睛,也什么都没能改变。况且,他承不承认我也不重要,他这一辈子已经快要结束了,我不能让他像毁了你的人生一样毁了我的。”
听到这里我长出了一口气。我曾经问过赵婷婷,她和袁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不结婚,她说家里的老人觉得他们还不够成熟,让他们多思考思考再决定,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不可草率。我当时深信不疑,还用这个理论堵过沈老师的悠悠之口,沈老师嗤之以鼻,她说,人生不是想出来的,万事都想好了,你也差不多要死了。
在这一点上,霍星汉似乎和我母上大人观点空前一致。没有人规定二十岁的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正当年龄的时刻,有自己的想法,内心深处有强烈渴望,只要结果不是遍体鳞伤,支离破碎,为什么不去争取呢,难道非要等到老了,追悔当年为何没有再坚持一次?
我站在门口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书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楼梯口的风灌上来,我才惊觉有些冷。搓了搓手,我转身往回走。就听见霍星汉说
“爸,我相信她。希望你也相信我。她是我女朋友,将来会是我妻子,所以,我不需要她为我担心为我愁,这些事就由我来负责就好,她不在需要知道真相,她只需要是我的女人,天真地笑给我看就好了。”
我之前在医院的时候,烧糊涂了觉得自己要飞起来了,变成天使。但此刻我才真正体会到飞起来是一种什么感觉。那是一种微妙的,不可思议的,却满满的挤进你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看起来似乎什么都没有,实际上却在呼吸之间如同氧气被吸入心脏,然后有氧呼吸,随着血液在身体里引起连串的氧化还原反应,然后呼出去那些积压已久的烦躁,不安,纠结和害怕,你就变得很轻很轻,像天使挥动翅膀要飞起来一样。
那瞬间太美好,满目壮丽河山也似乎小成一粒露珠,世界变得和门口那条缝一样大,穿越那道缝儿,再无暇去关注谁的眼里写进了满天星光幻化了谁的脸庞,谁的指尖挑起了粼粼波光嵌进了谁的心脏。你只知道,那道声音,破空而来,钻入耳蜗,随血液震动每一个细胞。
我的未来式男人,他说,我是他女朋友,将来会是他的妻子,所以,他不需要我为他担心为他愁,这些事就由他全权来负责就好,我不需要知道真相,我只需要是他的女人,天真地笑给他看就好了。
霍星汉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安然的躺在床上装睡了。刚刚在门口的时候我特别害怕,害怕自己一个激动冲进去,当着他爸爸的面把他就地正法了,他已经在为了我们的未来默默承受,我不能莽撞,成为溃掉千里之堤的蚂蚁。
房间里安静的像是停尸房,复古的欧式石英钟一下下向着,横梗在我们之间的是长久的沉默和安静。
我闭着眼睛挺尸,一动不动。
有好几个瞬间,我都有一种冲动,跳起来,拥抱霍星汉,问他为什么喜欢我,什么时候开始的,会持续多久,面临的压力是什么,能不能和我说一说。
但我了解霍星汉,这些问题若是他回答了我,他就不是霍星汉了。宫敞说三少爷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人,花宿柳说汉子是我见过的最男人的男人。而如今我已经拥有了这个优秀的男人,我不能再奢求他什么都告诉我了,我要像他希望的那样做他的女人,天真的笑给他看。
“你打算什么时候醒过来,我已经等不及了。”
霍星汉突然开口,我按耐住不停跳动的心,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跳起来拥抱他,突然在被窝里摸到了一样东西。我摸索着,感觉很像一张照片。霍星汉的唇就那样猝不及防地覆了上来,凉凉的,轻轻地在我的唇上辗转,像在亲吻露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碎掉一样小心翼翼。
霍星汉离开我的唇,半晌,他说
“妃妃,我的睡美人,我已经吻了你,你怎么还不醒?”
“……”
原来在我看不见的时候,霍星汉是这个样子的。
是该说他闷骚好,还是说他深情好呢?这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可我偏偏喜欢这个让人头疼的少年。
在我还是少女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妓女的求生本能,霍星汉和我在一起,大多数都是我不断勾引他。
我说,霍星汉,你没接吻过吧,我们来试试吧!霍星汉总是绷着一张脸,淡然地看我一眼,无视。我说,霍星汉,这个男的好猛哦,强吻哎,真是太有男人味儿了!霍星汉依然绷着一张脸,看我一眼,不屑地,无视。
原来,我也曾经被这个人无视地这么彻底,枉我有这么一个震耳发聩的名字。
我在胡思乱想中不由自主地睁开眼,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天花板,然后慢慢聚焦在霍星汉略显憔悴的脸上。
对于我爸妈那种扫你一眼就能看出你胖了还是瘦了的特异功能,我一直表示不太理解。除非一个人突然骨瘦如柴或者胖成一颗橄榄球,我是不太能看出来其胖瘦变化的。
我看不出来霍星汉有没有瘦,但我看得出来他那双一直汪着潋滟春水的眼睛此刻血丝密布,像是狼人要变身的前兆。于是我很善解人意地掀开被子,拍了拍旁边空余的地方,示意他睡进来。
霍星汉摇头否定了我善解人意的做法,我沮丧
“我已经好了,而且这个不会传染的,你很久没睡了吧,我就是想让你陪我睡一会儿,没别的意思”
话一出口,感觉哪里不对,连忙改口,
“哦,我就看你太累了,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会儿,你放心,我不会非礼你的。”
霍星汉垂头闷闷笑了一声,开始行动,脱了外面的衣服,睡了进来,并且轻车熟路地揽住我的腰,迫使我不得不侧过身,和他面对面。我实在是太不能抵抗他的美色了,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虽然布满血丝,但却隐隐闪着某种诡异而魅惑的光,看的我有点想收回刚刚没有其他意思的说法。
“我不是嫌弃你,我是怕你嫌弃我,我已经一天没洗澡了。”
我大方一笑,凑过去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那种独属于他的青木气息。
“你变笨了。你虽然一天没洗澡,可我已经三天没洗了哇,我还发烧,出了满身的汗,你有没有闻到?”
他突然诡异一笑,假模假样地埋头闻了闻
“嗯,闻到了,香汗淋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