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爱情简直扯淡》七格格

26、“她可爱”

　　这个晚上，许栩然又留在我家吃晚饭，并且和我妈关在一个房间里促膝长谈了两个多小时。王局长到底是见惯了风月的人，对着紧闭的房门，依然故我地看新闻。独独剩下我对着屋内震天响的摇滚音乐，百思不得其解。
　　我虽然知道我爸工资不低，但许栩然这么个吃饭，我迟早会在对比之下因为饭量的问题被我妈逐出家门。
　　我对此感到十分担忧。这种担忧就如同我年少时期担心电影《冲出亚马逊》里的那条蛇会突然从电视屏幕里窜出来，咬破我倾国倾城的脸，纯属无稽之谈。
　　说到《冲出亚马逊》，我就不得不吐槽一下附中那条每个学生必看此电影三遍的不成文的校训了。十年了，《将爱情进行到底》都翻拍了，冲出亚马逊居然居然能稳坐钓鱼台一播再播，我若是有机会见到温校长，我一定会建议他能有点突破性进展，不再冲出亚马逊了，改成冲出鲁滨逊或者冲出迈克尔杰克逊也不错。

　　原本我以为蒋正楠让我请他吃饭也就是随口说说，就像武侠剧里常说的那样，后会有期，实际上有没有期天知道。
　　我心情复杂地思前想后，决定赴约。
　　我出门的时候，王太太一反常态地关心起我的财政情况。
　　“你要出门去约会？”
　　我踟蹰了一下，觉得这也算是个约会啊，于是老实地点点头。她扭身进卧房，出来递给我一张卡
　　“喏，随便花。”
　　“……”我拯救了银河系么？
　　“……妈，我不缺钱。”
　　沈老师瞥了我一眼，小眼神震慑力十足
　　“好好处，钱没了，尽管开口和我说。”
　　我我忐忑不安地上了蒋正楠的车。一路上都在思考我妈怎么突然间这么和善了，后来我福至心灵地了悟，大概她最近瘦了，得到了戏剧学院一众师生的交口称赞，心情比较好。
　　由于我太专注于思索我妈的态度转变，忘记了蒋正楠的存在，于是当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叫我的时候，我已经坐在九重天的豪华包厢里了。
　　我环顾四周，忍不住惊呼
　　“蒋正楠，你不会是打算让我在九重天洗一个月盘子抵债吧？”
　　他听完，哈哈大笑起来，说
　　“难道你不知道九重天是霍家名下的产业？”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一直晓得霍家家大业大的，但我一向对金钱没什么概念，百万富翁和亿万富翁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都是有钱人。更不消说去关注哪些东西是霍家运营的，毕竟这些对我一个觊觎霍星汉美色的人来说，没什么实际意义。
　　我连忙找了吃饭这个雅俗共赏的话题来聊，然后一边聊一边对着桌上的龙虾干瞪眼。蒋正楠似乎没什么聊的兴趣，专心吃着饭，偶尔搭腔。不知道怎么说的，话题就扯到了最近人气飙升的国民女神林徽因身上了，蒋正楠难得地接了一句
　　“嗯，我觉得她很好啊，我挺喜欢。”
　　我心里一喜，连忙附和
　　“当然，女神嘛，魅力无限穿越古今。”
　　我咽了一口红酒，了然地笑笑。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遇见哪个男的说他不喜欢林徽因的，长得漂亮，头脑好使，文采斐然，家世显赫，几乎满足了男人对于自己情人的一切标准，你给个不喜欢的理由试试？别告诉我你喜欢男人，哼！
　　事实上，我心里是很不喜欢林徽因的，大概是出于嫉妒，也或许是为了别的什么，我总觉得一个太完美的人，终归是让你感到别扭的。我这厢还没完结我对于林女神的不满，那厢就听见蒋正楠放下手里的刀叉，慢条斯理地说
　　“我觉得你和她挺像的。”
　　“……”睁眼说闲话不交税是吧？
　　“呃……你别这么夸我，我经不起。”
　　从小就不喜欢别人夸我，因为别人一夸我，我就容易担心，担心他们会夸得不到位。
　　刀叉的声音轻盈的像是飘在天边的云，让人捉摸不透这无限冗长的沉默。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这个城市华灯初上的景象，美丽的光影像是爱人的眼泪笼罩着的世界，模糊却真实，矛盾的让人心疼。
　　蒋正楠放下刀叉，双手交叠抵着下颌
　　“我听说你打算回去继续读研了。虽然我觉得你并不适合，但是，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知道的，在法国的时候，我的导师就曾经表示希望你可以和我搭档，设计他一直想要表达的《戒&爱》，我这次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考虑加入，当然，最近三个月你们大约是要忙着毕业了，所以，大概是今年九月份的时候会着手设计，你……可以慢慢想。”
　　我很听话地开始慢慢想了。
　　我活了二十多年，不喜欢听老师的话，不喜欢听长辈的话，更不喜欢听同辈的话，但蒋正楠是个例外。他并不明白我和霍星汉之间究竟有什么，但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温厚淳真的大男孩，在我哭的昏天黑地，被雨淋的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狗时，他在雨中伸出手，安慰我说，没关系，都会过去的。
　　那瞬间，我所有的坚强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土崩瓦解。
　　人总是会变，而且变起来就和变形金刚似的，十年前你是谁，一年前你是谁，甚至昨天你是什么样子，恐怕你已经很难说出来了，睡一觉起来，都会觉得这一刻的自己和昨天的自己不熟。
　　时间一长，越来越明白坚强是剥了壳的皮蛋，看起来还是个完整的蛋样儿，但实际上一碰就变形了。所以，我们拼命伪装的坚强往往会被一句简单的安慰打败，然后在周围人不明所以的情况下看着某一个角落泪流满面，哭的像是胳膊被人打掉了一样。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和乔希不和了，但我发现，无论我在你们两个任意一个面前提到对方，你们都会变成瞬间暴怒的狮子，所以，我一直不敢问。说实话，我虽然是她哥哥，却从没被当成哥哥对待过，一直到遇见你，我发现她居然开始关心我这个哥哥的一举一动了，甚至积极地为我物色女朋友，这让我感到惊讶。慢慢地，我也觉察到了一些，但真正让我放弃的却不是她。”
　　遇见故人总归是好的，谈起旧事来就很窝心。
　　他说道这里，有一个想法在我脑子一闪而过，那瞬间，似乎抓住了什么，却又迅速推开了，那个人应该不会是我。
　　“哦？那是谁？”
　　“是你。”
　　“啊……”我去算命好了，预感这么准。
　　“她们喜欢我，因为我有钱，有权，有才，有貌。可是，你不喜欢，因为这些都入不了你的眼。”
　　眼看着他把我夸的太到位了，我居然还是担心，只能赔笑说
　　“哪有啊，你又想错了，我其实比一般人更喜欢这些的，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孔子不是说了嘛，大象无形，大音希声，就拿你最擅长的来说好了，真正的好商人，会怎样？”
　　他想了一下说
　　“大商无算。”
　　我五指并拢，一拍桌面
　　“对嘛，我就是比一般人多了那么一点点心机，人越是缺什么就越爱表现什么，同样的，越是喜欢什么就越不会表露什么。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我其实比她们更喜欢你的钱，权，才，貌的，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估计就是我从来都不表现出来。要不然，我当初为什么喜欢霍星汉，是不？”
　　蒋正楠皱了皱眉，突然笑了起来
　　“……是吗？那你倒真的是大智若愚。那你从来不说你爱我，是不是因为，大爱无言？”
　　“……”你是校辩论队派来的么？
　　“额，那不是谁说了嘛，生活就是一部电视剧，你要找准女主，时刻占据有利镜头，你才有可能成为男一号嘛，而且就算没有男主的命，咱也要有男配的觉悟，没事了多绕着女主跑跑，你说是不是？我这张脸，一看就是聪明腹黑女二号的，你跟着我，想出名，难！”
　　我正想继续兜圈圈，蒋正楠却忽然正了脸色，咳了一声说
　　“一个男人是可以接受一个不爱他的女人的，但是他不能接受一个永远不会爱上他的女人，那样只会让人感到绝望。于我而言，你爱不爱其他人不重要，但你似乎永远没办法爱上我，即使你有一天可能不爱霍星汉了。”
　　“不可能！”
　　我下意识地否决他说我会不爱霍星汉的说法，他眼神闪了闪，更加无奈地说
　　“那你的意思是，你还是有可能喜欢我的？“
　　“……“
　　我搓了搓手背，犹豫了几秒，果断起身去洗手间，我关上门的时候，似乎看见他举着酒杯苦笑了一下。
　　装修的比我家都豪华的厕所里，不断流出来的冷水，让我觉得有些冷。反复洗了三遍脸，我才磨蹭着出去，路过拐角的时候，我居然瞥见了一间没有关门的包厢，里面坐着一男一女，女的我不认识，但侧影的轮廓很美好。大开的门让我毫无悬念地听见他们的对话。袁理冷冰冰的声音有些像刚刚的洗脸水，激得人颤抖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和你结婚，四年前，我就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我以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会慢慢体会到我的决心。“
　　美女声音略微有些哽咽
　　“我究竟哪里不好，我真的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你没有哪里不好，可是多看你一眼我都会觉得累。”
　　我发誓我不是故意放慢脚步的，只是袁医生这话太引发人思考了，我一思考，反应就比较迟钝。
　　我深刻觉得，袁理日行一例拉仇恨，每天不用他那冷冰冰的话刺激一个人，他那一天就好像白活了一样。
　　“那她呢？她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喜欢她？”
　　这个她应该是赵婷婷没错的。袁理虽然不是个好人，但这么多年，他也就喜欢过赵婷婷这么一个女人。我觉得这个问题真的好难回答啊，因为连我都觉得赵婷婷没什么好。
　　袁医生大约也是被问住了，好半天才甩出来三个字，却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她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