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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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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教室,刻意选了靠后的位置,方便我在课上垂涎霍星汉美色的时候不被顾教授发现。我收拾好东西,一抬头就忍不住惊呼
“咦,顾教授的头发怎么越来越少了?!连地中海都快没有了!”
霍星汉也跟着瞄了两眼,然后转过头来问我
“你怎么认识顾教授,据我所知,你都不去上课的。顾教授是我们学院的老师,你们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才对,快点老实交代!”
霍星汉装的一脸焦急关怀的样子,看我的心里暗爽,我撇撇嘴说
“哦,他潜规则过我。”
霍星汉瞪眼
“王妃,好好说话,顾教授不是那些小年轻,不许随便调戏!”
我呵呵笑
“你的意思是小年轻就可以随便调戏了?”
我在家的时候,和沈梦薇练嘴,她经常气我,我的口头禅是,哎呀,气死我了。沈老师的回答是,气死一个少一个。
有这么狠的未来丈母娘,还有我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未来老婆,真不知道霍星汉是哪里来的自信,说会的,快了。
我看着霍星汉不善的脸色,连忙赔笑
“好了啦,骗你的,我选修过他的建筑艺术概论,而且他还是我妈的牌友,我说他潜规则我的事情就是发生在牌桌上,他点我妈的炮,专门吃我,我输的惨烈无比,究其缘由,他说那是到王家打牌的潜规则——不能得罪王太太。”
我说完,发现霍星汉用笔支着桌子,笑个不停。等他笑够了,抬头说
“好了,我懂了。”
我摇头叹息,天下黄河有九十九道湾,九十九道湾里有九十九只船,九十九只船里有九十九个王太太,手里握着九十九根杆,每一根打上去都生疼,他不懂。
霍星汉说
“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在顾教授课上,大言不惭地说,老师你都在麻将桌上潜规则过我了,还打算在课桌上潜规则我的那个传说。”
“……”我已不在江湖,但是江湖有我的传说。
我以为他懂了不要得罪王太太的金科玉律,结果他懂得居然是这个。于是轮到我瞪眼了,
“你怎么知道,那时候周围没有人,我才和他开玩笑的哇!”
“除了总翘课的,他的学生都知道这个传说,我已经听了不下五遍了。”
他说完继续他长篇连载的笑,我当起了看客。我看见他的笑容,猛然想起来,我有一次喝醉了,搂着一个人的脖子说,霍星汉,我后悔了,我好难过,我难过不能陪你一起变老,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你开怀大笑。
酒精真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你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地放纵矫情,不会有人怪你。所以我至今不知道我搂着的那个脖子是谁的,改天有机会我一定和他说一声,委屈你了,我给你洗洗吧。
诚实的人从不为自己的诚实而感到后悔。我是个诚实的人,我在那个被酒精麻痹的瞬间说我后悔,那证明我是真的后悔了,我为我的诚实而感到高兴。但今非昔比,霍星汉回来了,这种后悔变成了扯淡,于是我更高兴了,我说
“霍星汉,要是你以后也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就不要你了。”
我可不想,将来有一天,我儿子或者孙子拿着他爸或者他爷爷地中海发型的照片,跟我说,妈,奶奶,你年轻的时候眼光略差啊!
霍星汉似乎丝毫不担心这个问题,他歪着头,左手撑着脸搁在桌上,笑的白牙森森,我一个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酒窝说
“你别不相信,我喜欢你就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你要是……”
我还没要是出个结果来,他突然说
“顾教授在讲台上看着我们。”
我手一抖,差点没把那个酒窝戳成个□□。深呼吸了一下,我扭头看讲台,顾教授真的正在看着我。我心想,原来不止九十九个船上有王太太,这个讲台上也有她的一根杆。
霍星汉伸手握住我的手,放到腿上,正视前方,我以为他要认真听课了,连忙跟着正襟危坐,就听见他说
“妃妃,不要怕,他知道了没什么,就算真的是你妈妈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了,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
霍星汉,我相信你。
我从来没有相信过爱情,我相信的一直都是你而已。
我把手撑开,摊平放在他腿上,他立刻会意,迅速五指分开穿插进我的指缝间,形成十指相扣的样式,我看着霍星汉修长干净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手心里温暖干燥,心里也温暖干燥起来。对着霍星汉眯着眼笑了三个多小时。两节大课,我不知道霍星汉听进去了多少,我反正是没有记住两句。他偶尔看看黑板,偶尔用左手拿笔做做笔记,右手一只握着我的左手。
霍星汉是建筑学院的高岭之花,即使在大教室这几百个男生里,依然是一枝独秀的。他认真地在书上写笔记的样子和六年前的那个影子慢慢重叠起来,变得清晰而深刻。
我想我有点明白赵婷婷为什么激动了。
果然是不一样的。
你喜欢的人就在你面前不过一尺的距离,你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细细的绒毛在阳光里舒展着,看见他每一根头发和隐藏在浓密黑发下的白色头皮。这种感觉真的不是依靠想象就可以满足和体会的,那是一种让你觉得幸福触手可及的真实感。
打个比方,就你想象之中看见一坨屎和真实看见一坨屎的差别感受,呃,算了,这个比方打的真臭。
中途下课的时候,很多人扭头来看我们。我知道他们在窃窃私语什么。霍星汉在全校人的眼里都是董乔希的,不是我的。
我的脑袋摆的端端正正的,一一看回去每一个看我的人,手在桌子下拉了霍星汉一下
“你不会不习惯吗这么多人盯着我们看呢!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眼神总让我觉得我是动物园里开屏的孔雀。”
他不以为然地单手盖上笔盖,一下一下敲在桌面上说
“不会,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我没来得及深思他等这一天到底多久了,他就立刻神煞风景地说
“王小妖,你难道不知道动物园里开屏的都是雄孔雀吗?“
“……“男朋友学识太渊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我耷拉着头,自己吹刘海玩。感觉到他松开了我的手,我抬头看他,他抬手拨了拨我的刘海
“不是才剪的,怎么又长这么长了?”
他修长的手指流星一般划过之后的画面里,我看见很多人双眼睛在幽幽地放射着不明意味的射线,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的情侣,明明都听过秀恩爱死得快这些咒语依然故我,该秀的照秀不误。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秀,只是我们在那一个时刻,眼里只有彼此,其余的背景全部自动模糊化处理了。
那些用来炫耀的恩爱最终都会是在放大的镜头之下,提醒你小孔成像不仅仅是个物理原理,也有可能是个化学反应,中和你们酸碱不平衡的爱情,融化你们之间天堑一样的鸿沟,弥补你们之间没有重叠区域的情商和智商,最后用美好和谐的画面向你们证明。
霍星汉明显比我更早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拂开我眼前刘海的动作自然地就像他平时吃饭要张嘴,醒来要睁眼一样。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最近太闲了,没有什么烦心事,心都跟着闲了。老人都说,心闲长头发。”
霍星汉还没来得及附和我的说法,突然有个虎背熊腰,膀大腰圆的男生做到了他旁边唯一的空位上,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似乎有一百六十几斤,我明显感觉到那端的椅子一沉,吓得我连忙伸手拉住了霍星汉的手,防止他被带下去。
“行啊,兄弟,终于舍得换了,这次换的不错,比希希妹子还漂亮。”
希希妹子。
我看了看那男生两眼,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复又转头把目光落在霍星汉俊俏的脸上。
有人夸奖你女朋友,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可是霍星汉却似乎并不开心,绷着一张脸,冷冷地说
“我说了很多遍了,乔希不是我女朋友。”
那男生立刻哈哈大笑,声音震天响,很像一头发情的熊在嘶吼
“行了,别骗我了,不是,你那时候干嘛组织我追她,还为了不让我见她,搬回家去住了。哈哈,别骗我了,大家都是男人,我理解你……”
和袁理在一起混久了,我也大概知道一些医学常识——精神病人最喜欢说我没病,不是男人的东西最喜欢自我标榜大家都是男人,何苦互相为难。
我预感这里面有一个很曲折的故事,但人生如戏,何必在意。我低头继续看我的漫画。霍星汉也没有再发一言,独独剩下一只熊在不停地释放言语炸弹。
上课铃声响的时候,那头熊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霍星汉的身边,我们周围恢复了宁静。我左手按住漫画的书角,右手在本子上描摹。霍星汉伸手来拉我的左手,我推开,笑着说
“别闹,我在画画呢!”
霍星汉手就顺势搁在桌子上,一直维持到下课都没动过。
下课铃声响了,教室里的人立刻作鸟兽散,几百号人的教室,就剩我们两个人了,我摸了摸鼻子,盖上笔,抱着手看着垂头沉思的霍星汉。
“说吧,我不生气了。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原来,在过去这三年还有一些细节不容忽略。
那头熊是霍星汉的名义上的舍友,标准的大一新生。开学没多久,董乔希就去了霍星汉宿舍一趟,之后他就一直缠着霍星汉打听董乔希是不是他女朋友。得到否认的答案后,就开始各种意淫,霍星汉虽然不喜欢,但也没反驳什么,一直到有一天,我的一通电话,导致了霍星汉一怒之下搬回了宿舍。
那天是袁理生日,赵赵婷婷喝高了脑抽筋用我的电话打给霍星汉,非要给我讨什么公道,我抢过电话,完全没想好说什么,电话就通了,于是,我抱着赌一把的心态,说
“我后悔了,我还喜欢你,你呢,后悔吗?”
一个粗犷的男声传来,像一掌如来神掌打在我好不容易用勇气充肿的脸
“妹子,我不后悔,你声音真好听,随便一声,我就能gaochao了……”
我真的没想到霍星汉原来这么讨厌我,让别人接我的电话还用这种方式侮辱我。一怒之下,我关了机,第二天就去换了号码,并且交代所有知道我和霍星汉关系的人都不许给他我的号码,否则绝交。
可事实是……
“……我洗澡出来,他说你打电话来了,我一高兴,也就忘了他平时的那些陋习,就问他说什么了,结果……我一怒之下,和他打了一架,手机也被摔坏了。连夜重新买了手机,给你打过去,提示我关机,后来就是空号。我跑去找你,你拿花盆砸我,没过多久,你就和蒋正楠出双入对了,赵婷婷说,你们要一起去法国了……”
然后他就生气了,然后他埋头课业,扎进无涯学海,再也不要这累人的所谓爱情,然后他发现,虽然累,却放不下,午夜梦回的时候,总觉得少了什么,然后他申请了去法国,但我回来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我跑去相亲了,故事是这样的吗?
是不是也无所谓,我只想知道,为什么那么巧,我忍了很久,憋了很久,三年多就只打了那一个电话,换来的却是这样的乌龙。
“那你后来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校艺术团的通讯录。”
我的男人,就是聪明,不惊动任何人,就得到了我精心藏起来的电话。
我很庆幸我激动之下挥出去的盆栽没有砸到他,否则,我现在一定会抱着他的大腿哭。
我挑眉,老神在在地说
“刚刚那头熊说的话我听见了,他说我是你老婆?”
霍星汉脸诡异地变了一下,不自然地别过脸去。我站起来,整理东西往包里放,一边慢条斯理的装东西,一边说
“好了,我们出去吧,坐了一下午,真累。”
霍星汉也站起来,收拾东西,很快,我听见他手机响了,然后他绷着脸看我,我毫不示弱地看回去
“看什么,就是我打的。我听到了,我的专属铃声,没记错的话,是The Material的《the only one》吧?”
霍星汉从裤子里拿出手机,我立刻扑上去抢过来,我看见了上面的备注——老婆。
霍星汉,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