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爱情简直扯淡》七格格

23、第二十三章

　　有些人，可能只是生命里的一场宿醉，刚刚醒来的时候，惊慌失措，浑浑噩噩，一日，两日，一年，两年，当你终于再也想不起，你会明白，这宿醉给了你除了困扰再无其他。
　　想通这些，我在零星紊乱的回忆中慢慢和周公胜利会师，没有讨人厌的外婆，没有惹人烦的青梅，我睡得踏踏实实，一夜无梦。
　　醒来时睁眼一看，又是一个阳光明媚，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早晨，我在我柔软的大床上闭目养了一会儿神。
　　突然想到，床是一个伟大的发明，什么外交啊，□□啊，生死之交啊，都可以在这方寸之地完成，最后综合起来还会还可以统一划归为一类——交合。
　　上帝原谅我，我又想多了。
　　可是我这样就能想到霍星汉了啊，有句话这么说，我很喜欢你，喜欢到明明和你毫不相关的东西，也能在心里拐好几个弯想到你。
　　我这几个弯拐的是不是有点曲折？
　　我睁开眼，想了想，发觉没有事情可以干，于是打电话骚扰霍星汉，要求出来约会。
　　“霍星汉，我自由了，不用相亲了，没有设计图要画了，你有什么看法吗？”
　　霍星汉似乎没睡醒，喃喃道
　　“嗯，我知道了。”
　　“……”
　　我以前喜欢霍星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颇有大将之风，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王妃投于身而坐怀不乱。
　　现在不喜欢了。
　　真的。
　　俗话这么说，看一个女人爱你的程度，要看她在你面前笑得是否开心，更要看她在你面前哭得是否彻底；要看她浓妆艳抹风情万种，更要看她质朴自然不事雕琢；要看她的矜持自重，更要看她耍泼撒娇；要看她柔弱似水温情如火，更要看她倾心为你承受与奉献 —— 一个爱你的女人，她在你面前是立体的，毫无保留的，不顾一切的。
　　我在霍星汉面前是立体的，毫无保留的，不顾一切的，将心比心，霍星汉在我面前很多时候都是平面的，我甚至不知道他在看见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那你到底要不要约会？”
　　我算是明白了，男人都不能宠，一旦你对着他和颜悦色，一点脾气也没有，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告诉你，对不起，你实在是太无趣了，我要跟你分手！
　　“妃妃，今天周四，顾教授的课，我不能翘。”
　　我本来讽刺一下好学生原来也翘课的，却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浮现赵婷婷那张婴儿肥的脸，下巴微翘，右手支颌，用一种全世界谁都没有我幸福的语气说，那不一样，再近也没有同校好啊，一想到以后可以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逛校园，我就激动。
　　我也挺激动的。陪霍星汉上课，是我做了无数次春梦才梦见的画面，今日就要照进现实了。
　　“霍星汉，我陪你去上课吧！”
　　那头沉默了两秒，霍星汉抖着声音说
　　“王妃妃，给你一个小时间把自己收拾妥当。”
　　这情形着实让人难以不怀疑，我已经凶神恶煞到带出去上课都要考虑一下是不是会有伤亡事件发生吗？居然还紧张到抖着声音，真是……太没有魄力了！
　　在那沉默的两秒钟里，我是不开心的，趴在床上像一只没有睡醒的猫。但有句话说的对，只要结局是好的，过程你让我怎么哭都行。于是在得到我家霍殿下的首肯之后，我迅速在我的席梦思大床上一蹦三尺高，然后赤脚跳下床，进浴室，洗澡，刷牙，洗脸。一系列动作完成的行云流水般的畅快，二十分钟后，我走出浴室，干净的落地全身镜里，水灵灵一出浴美人。哈哈，我满意地拍了拍粉嫩的小脸，走进卧室。
　　不知道是谁说，女人的衣柜里永远缺少一件漂亮的衣服，我站在门面大开的衣柜前，为拆哪一件衣服的标签发愁。公关一枝花赵婷婷，没事儿了就爱和精神科医生袁理的钱过不去，拉着我在商场里扫荡，所以我不缺漂亮衣服，我缺一个造型师。
　　我一头扎进我的衣柜，精挑细选了五分钟，无果。沿着床边坐下来，我突然顿悟，女为悦己者容是没错，可我是打算和霍星汉在一起一辈子的，以后我有的是时间展现我的美丽。
　　这么一想，我舒坦了很多，随手挑了一件米白色的收腰风衣，出了卧室。然后用了半个小时把自己收拾的像一个真正的王妃一样，优雅美丽，娇俏可人。
　　我家王太太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我站在落地镜前面，搔首弄姿，咬着香蕉咕哝着问我要干嘛，我说约会。她咽了香蕉，很不屑地说
　　“要是真有个男的愿意来把你这个祖宗收了，我就省心了。”
　　我丝毫不理会她的嘲讽和嫌弃，心里默念，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然后昂首阔步走了出去。到了大院门口，我仰头看了看天，略微有些阴沉，正考虑要不要转回去带把伞，突然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在我面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霍星汉带着清晨清冽气息的脸出现在车窗后面。
　　我傻站着，没有动作。
　　我属于无产阶级战士，没房没车没存款。赵婷婷因为傍了袁理这个精神病医生兼富二代的男朋友，在眼界和价值观上面和我有很大不同。
　　有一次我被一辆奥迪汽车打了个擦边球，我瘫坐在路边，吓得花容失色，立刻打算发挥我人之初性本恶的特长讹他一笔让他增长点记性，以后不要再危及社会底层小人物的生命安全，赵婷婷及时阻止了我，她说
　　“算了，你没看人家都开的奥迪，够穷的了。”
　　我不解，不耻下问
　　“开奥迪的还穷？我只有一辆雅迪，上个月还被你撞坏了。”
　　赵婷婷摆了摆手说
　　“这车也就几十万，还不值得你大动肝火。算了，走吧。”
　　后来，我走了，没有大动肝火，可今天，我的小学弟兼男朋友开了一辆四个圈的奥迪，还一个猛子扎在我面前。
　　我感觉肝火有些旺盛。
　　霍星汉见我半天没反应，走下车来，拉过我的手走近车门，打开，像一个优雅的法国绅士，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白衬衣的衣角被风吹动，晃晕了我的大眼睛。我想起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的白衬衣也是这样在风里摇曳，像天上的流云千年如一日的飘过我的脸。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看白衬衣。
　　我牛脾气上来，也不管有没有理，理直气壮地说
　　“霍星汉，我要坐前面。”
　　他说
　　“不行，前面危险。”
　　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副驾驶永远是最容易受伤，一旦受伤，也会是最严重的地方，可我肝火旺呀，于是我说
　　“你不也坐在前面，我要和你一起。”
　　他说
　　“那不一样。”
　　我撇过头，表示不赞同，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拉着我手说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和我同生共死的决心，我懂，但是这次听我的，这车是宿柳的，副驾不适合你。”
　　臭美！谁想和你同生共死啊，我只想和你□□好吗？！
　　“等我们的车买回来了，副驾一准是你的，谁都不准坐。行吗？好了，乖，听话。”
　　“……”
　　看到没有，他压根就没有把我这个学姐放在眼里，跟哄小妹妹一样哄我，我才不吃他那一套，天知道，他用这种温柔刀杀死了多少少女芳心。
　　他说完，轻轻在我唇上点了一下，就把我塞进了后座，还顺手帮我关上车门。我坐在车里，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直到车停在学校附近的军区新院里。
　　我爸王寅生也是军官转的文职，所以我家从我出生就一直住在军区大院。新院建成的时候，大院里那老一辈的革命家们一个个安土重迁的，都没搬，我家也随波逐流了一把。
　　可等我被赵婷婷拖来新院袁理他家的时候，我就后悔那时候因为嫌弃离学校远而没有搬过来了。新院简直是一个天上人间，这里住的人非富即贵。
　　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我就不是个非富即贵的人，所以没住进新院也不是什么值得呼天抢地的大事儿。
　　收拾好情绪，压下肝火，我打开车门，走下来，问霍星汉
　　“花宿柳不是在京城吗？你怎么把他车开到这里？”
　　霍星汉有个从小就和穿一条裤子的发小，还取了个特别有意思的名字。霍星汉的解释是，他爸爸姓花，妈妈姓柳，他是宿字辈儿的，所以就叫花宿柳了。传统世家就是讲究多，注重这些个繁文缛节，我家要是也这样，我就叫王尚妃（往上飞）了。
　　果然，传统就是用来抛弃的，历史就是用来遗忘的。我绝对不会告诉花宿柳我是尚字辈的。
　　不过，暴露辈分纯属我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听闻花宿柳的大名很多年了，从没见过真身。那句诗怎么说来着，哦，对，说响雷打了十五年，细雨没看见一滴。
　　我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这句破诗，抬头看霍星汉，霍星汉抬手替我整理了一下头发说
　　“他的调令已经下来了，他爸在这里给他安排了一套房子，就在袁理家楼下，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
　　我不屑，很矜持地说
　　“我和他非亲非故的，干嘛要见他。”
　　霍星汉牵过我的手往学校走，一路走一路说
　　“他是我兄弟，以后我们的孩子可是要叫他干爹的，你不认识他说的过去吗？”
　　虽然不想承认，可我还是发现，重新在一起之后，霍星汉变了很多，以前我们在一起，都是我主动说一些不知廉耻的话，比如要上了他，比如要嫁给他，比如要给他生五个儿子，一个做饭，一个洗衣服，一个扫地，一个倒垃圾，一个供我们俩没事儿了逗着玩儿。现在本末倒置了，我不说这些了，换成霍星汉一会儿说，想要我很久了，一会儿说我们的孩子要认花宿柳当干爹。
　　“霍星汉，我还没答应要嫁给你，而且你还没有求婚。”
　　我的清醒来的恰是时候。
　　我就不信，他能现在从兜里掏出个钻戒，单膝跪地来个深情表白。思及结婚我突然想起来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他还没毕业，没房没车没存款，我虽然好养，可也不是喝西北风长大的呀。
　　霍星汉又开始笑，倾国倾城的那种，八年了，从初见到现在，我还是没能抵抗住这种杀伤力。霍星汉拖着乌龟一样慢吞吞的我边走边说
　　“会的。快了。”
　　会的。
　　霍星汉你真的决定了吗？
　　快了。
　　霍星汉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可我好像都还没有，怎么办？
　　霍星汉记得我有仇富的毛病，所以他没有一下子开个限量版的跑车扎到我面前，刺激我的小心脏。霍星汉知道我一直都没有安全感这种跟鬼一样看不见摸不着却经常被人提起的东西，所以他也没有说，也许吧，再等等这些话来挑战我的忍耐力。
　　综上所述，我很高兴。
　　我迈紧了小碎步，挽着霍星汉的胳膊，一路上笑的花枝乱颤，还睁大了眼睛，如同完成阅兵式一般，一路上迎接人们或惊讶，或惊喜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