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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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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挣扎了两下,发现没用,索性龇牙咧嘴地趴在地上,下巴仰着,一手攥着那枝花,一手拿出手机给袁理汇报情况。霍星汉大概是听见了门口比连环闷雷声还闷的动静,很快出来了,看见的就是我趴在地上发短信,悠然自得旁若无人的样子。
我看见他抚了抚额头,无奈地笑了笑,弯腰帮我翻了个身,拦腰抱起我往楼下走去。我挂在霍星汉身上,晃了晃两条麻痹的腿,发现还是很麻痹。
霍星汉肃了脸色,说
“你不要乱动。”
我立刻夹紧两腿,搂紧他,诚惶诚恐,生怕他把我扔下去滚雪球。霍星汉看我的反应立刻又大笑起来
“你说你,怎么就一会儿的功夫,就成了这个样子……你这个状况,我恐怕是要买条链子把你拴在腰上了。”
我捏紧手机,猛地搂紧他的脖子,逮着霍星汉的脖子一阵猛摇,恶狠狠地说
“好啊你,居然骂我是狗!”
“我没有。”
霍星汉否定的很快。我歪着头想了一下说
“你明明就有!”
霍星汉轻笑了一下,开始循循善诱
“你爸爸是不是很了不起?”
“……当然!“
“古语有云,虎父无犬子,你爸爸那么了不起,必然是在虎父之列的,对吧,那你说,你是什么?“
我听见他夸我家王局长是虎父,这证明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听说我爸爸是王寅生时脸色突变的莽撞少年了,他不讨厌我家王书记了,这是个好事儿,但仔细一想,才发觉我搞错了重点
“你说我是母老虎?“
霍星汉把我放到贵妃榻上,俯视我,一脸“你现在才反应过来,真笨“的表情。这表情我太熟悉了,高中的时候,每次他帮我补课,他都会这样看我,好像我脸上写着福尔摩斯生前未破解之谜似的。
“我没说,是你自己承认的。“
“……“
我坐起来,气鼓鼓地看着他拿来药箱帮我换药,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我满怀期待地问霍星汉
“好吧,就算我是母老虎,那你呢,你是什么?“
我本来想着,我现在还在受伤状态,霍星汉一定要好好把我捧着,我这么问,他那么聪明,一定能猜出来我等着他说他是公老虎,和我凑成一对儿,正所谓革命遇上新问题,就要摸着石头过河,打着灯笼找鞋。
可是,上帝也是有私心的,因为下一秒,他就告诉我,我摸错了石头,找错了鞋。霍星汉扬眉,轻描淡写地说
“我?嗯……我是苛政。“
“……“
苛政猛于虎也。
我咬牙,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颓败,没有了继续和他斗下去的欲望。我佩服的五体投地,输的心服口服,人工智能和天然聪明果然没法相提并论。
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轻于鸿毛和重于泰山,尽管这和死亡没有关系。算了吧,豁出去,就狠,狠不了,就忍。既然所有的努力最终都会付诸东流,那就放弃吧,即使出丑也无所谓了,总有人会见证你的不堪,你能做的无非就是不堪被同一个人看见的时候,勉强淡淡地回一句,我尽力而为了,你要笑就笑吧!
我像是茅塞了很久豁然开朗一般,收了收睁大的眼,像个偃旗息鼓的顽兽,乖乖地等候主人的发落,霍星汉见我这般反应,笑意加深,我垂了眼安慰自己不和这种一生放荡不羁笑点低的人计较。
霍星汉看着我微肿的脚踝,突然伸手狠按了一下,我疼的抬头“啊”了一声,
“你干嘛?“
霍星汉拿着面前蘸药水,边擦边训我
“知道疼了?知道疼了就小心点,你以为疼的就你一个人吗?“
我撇嘴,心想,腿长在我身上,疼的当然就我一个人啊,感同身受的说法是骗骗小女生的,我必然是不信的。
霍星汉皱着眉望着我
“还有啊,这次算你幸运,只是扭伤,没有骨折,再不好好养着,再磕着碰着,你这腿可就要废了,你愿意以后走路都蹦蹦跳跳的?还是愿意每天躲在家里?“
都不愿意。
“我错了,我下次注意。“
霍星汉闻言松了眉头,低下头十指翻飞地忙活着上药。我忽然想起,高二那年,有段时间他疯狂迷恋魔方,下课的时间里,我总能看见他一手拿着魔方转,一手撑着上半身,眼睛闭着,表情很是陶醉,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见他右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的。为了能够饱览此美景,我经常舍弃上厕所的时间,以至于多次在物理课上出现,老师讲的饱含激情,抑扬顿挫,我憋得饱含尿意,很想晕过去的情形。
霍星汉换了几次药之后手法越发娴熟了,我低着头看他额前碎发下的眼睛,感觉很像“妈妈,我给你洗脚“的公益广告。我正了正身子,清清嗓子说
“霍星汉,你那时候那么喜欢玩魔方,你知道魔方背后的故事吗?“
霍星汉专心致志地绕绷带,半晌才说不知道,我一听他不知道,心里雀跃了一下,连忙换上一种“全天下都没有我知道的多“的神气表情
“就知道你不知道。我告诉你啊,这背后的爱情故事太凄美了。讲的是一对年轻的恋人,相爱多年,就在两人决定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发生了车祸,男孩的眼睛看不见了,但女孩却依然不离不弃,女孩是个木艺家,她做出了世界上第一个魔方,并给每一个面上做出了不同的标记。”
我见霍星汉将绷带末端系成漂亮的蝴蝶结,忍不住动了动脚踝,立刻疼的倒抽凉气,宫敞过来收拾好药箱离开,我拍了拍沙发的空位,拉着霍星汉坐下来
“有一天,女孩给了男孩一个全新的魔方,并告诉他,在他将打乱的魔方回归原位的时候到海对面的小镇去迎娶她,她会一直等他。男孩就不停地研究,他看不见,只能问照顾他的那个小姑娘,可小姑娘每次都说,还没有。很久很久之后,小姑娘找来了名医,治好了男孩的眼睛,男孩才知道,原来那本来就是个错误的魔方,有一个标记永远都归不了位。小姑娘说,小哥哥,其实姐姐很早就不在了,那场车祸,她受伤最严重,她这么做,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男孩听完,跪在女孩的墓前,泣不成声。他给女孩重新立了墓碑,是魔方的形状,上面每一块,都写着”我爱你“。他死的时候,小姑娘来了,站在他的墓前说,小哥哥,其实,姐姐死的那天,你转出了姐姐的图案,可是,我骗了你。”
我讲的故事把我自己感动的要死,霍星汉却按了按下嘴唇,说
“你讲这个弱智的故事,想表达什么,或者你在期待什么?”
我往霍星汉身边蹭了蹭,忽略他说我的故事弱智,拖住霍星汉的手说
“当然是希望我的男人也可以像他那样爱我啊!”
霍星汉偏头瞥了我一眼,直截了当地说
“不可能!”
我一听,心里凉半截,甩开他的手,他却又伸过来拉住我的,望着我说
“你不觉得他很蠢吗?我要是像他那样爱你,估计已经和他一样蠢死了,我会爱你,但要用上我全部的智慧。”
“……”
不可能像他那样蠢爱我,但会用上全部的智慧来爱我。好吧,霍星汉,我必须承认,我的世界因为有了你以及你的智慧而开始流光溢彩。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我周围的笨蛋在您一百八的智商鉴定之下一个个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