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爱情简直扯淡》七格格

10、第十章

　　我睁着朦胧的泪眼看他，我想现在我梨花带雨的样子一定特别美，要不然霍星汉怎么看着我笑的那么开心呢？替我擦去眼泪，他才慢慢开口，右边脸上的酒窝刺得我眼睛生疼
　　“是，我混蛋。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直到你慢慢疏远我，我才察觉自己有多么喜欢你，乔希她骗我，说你和栩然去开房了，我去找你，你妈妈说你在栩然家。那天，乔希伤得那么严重，你却在她面前说那么难听的话，我一时间被愤怒冲昏了脑袋，就不由自主地扬了手……”
　　我看着他有些忧伤的眉眼，心里居然惴惴的，就好像是我给了他一耳光一样。其实，当时那一下，他还是半途收了力的，不疼。我疼的原因是他为了董乔希打我。那天出分数，我比优等生考的还好，还来不及和霍星汉分享喜悦，董乔希就跑来我面前发神经，说了一堆有的没的难听话，还嘲笑赵婷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赖着袁理，我一个没忍住，甩了她一耳光，她没站稳，跌倒了栏杆上，我本来打算去扶她，她却不领情，一挣扎，直接从二楼摔了下去，这一幕恰好被霍星汉看见。
　　“我听说你考上B大，跑去找你，你却和栩然去庆祝，喝得烂醉，还把我骂的狗血淋头。我出了车祸，乔希为了救我，差点残疾……外婆去世，我很难过，可你却不来看看我，外婆临终前交代我照顾好乔希。我陪她复读了一个月，却常常盯着书本想你的样子。我爷爷把我弄进部队，一年都没有自由，我给你写信，却被你丢进垃圾桶，我以为……”
　　霍星汉是他外婆带大的，老人是江南书香世家的大家闺秀。可我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我绝对没有收到过他的信，而且事实是反过来的，我写的情书被他丢进了垃圾桶。我急急地想开口，却因为哭得太久一张口就噎住了，霍星汉拍着我的背继续说
　　“乔希考上B大，我才发现我以前误会你了，可即使误会你，觉得你脾气差，报复心强，我还是没能阻止自己喜欢你。可你呢，一副前尘往事尽数遗忘的样子，完全不给我机会。学校那么多男孩子追你，你却偏偏看上蒋正楠。”
　　他冤枉我了，大学眼看就要结束了，我认识的男生不超过十个，而这十个里面只有蒋正楠对我表现了好感，所以，完全不存在有人追我和我偏偏看上蒋正楠的说法。
　　“……他是乔希同母异父的哥哥，乔希千方百计阻挠，你呢，非要和她对着来，还和他一起跑到法国去当交换生，我刚刚申请成功，你却一个人回来了，可依然不理我。我想，算了吧，你可能真的不喜欢我了……”
　　我一听，急了，刚张口说了句“别啊“，又噎住了。
　　果然，太过于大幅度的动作都不适合我，哭的太用力也不行。霍星汉看着我噎的上气不接下气，居然幸灾乐祸，一边帮我顺着气，一边低低笑着，眼尾上翘，眼睫毛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愿意理我，可你呢，跑去相亲，都不愿意理我。我跑去找你妈妈，希望挽回点什么，结果你妈妈一直不停地拖地，一边拖一边说，哎小伙子啊，你不知道啊，我们家妃妃以前喜欢过一个叫霍星汉的男孩子啊，可是他却伤害了我们家妃妃，我怕她触名生情，你还是先去改个名字，再和她相亲吧。”
　　“……”
　　我妈是戏剧学院的老师，表演功力那可是一等一的，能想象的到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而霍星汉又遭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我妈骂人不带脏字，却句句戳中你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我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歇了半天，估摸着不会再喘了就直直开口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喜欢我的？”
　　霍星汉不说话，不自然的别过脸，不理我。我看这样子不行，决定曲线救国，坐起来，拉过他的手，两个人就像在修炼什么高深武功一样，我逼着他看着我的眼睛
　　“你想我你怎么不来找我？”
　　“……我生气。”
　　“你都为了我去法国了，你怎么不来告诉我？”
　　“……我生气。”
　　“那我都被我妈逼着去相亲了，你怎么不来找我？”
　　“……我生气。”
　　“……”
　　好吧，我也生气。
　　主动找我一次很难吗？好好说话会死吗？我觉得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可我又觉得这个借口合情合理。我怒，这男人怎么这么龟毛啊，我当初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生气，生气，生你妹啊，你到底还想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这次他答的飞快
　　“想。”

　　我立刻笑了，春光灿烂的那种
　　“Je t\\\'\\\'aime ！”
　　Je t\\\'\\\'aime ，法语，我爱你。我想，我已经不仅仅是喜欢他了，是爱他，并且爱惨了他。要不然，我为什么在别人面前是女王，到了他面前是女仆呢，随便招招手，我就来了。
　　女王应该在男人吃回头草的时候，老神在在的说，滚一边儿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霍星汉愣了一秒钟，之后说
　　“嗯，我知道。”
　　“……”
　　我郁卒，这B大的骄傲，脑回路果然与众不同，我这么娇艳的B大一枝花和他表白，他就淡定地来一句我知道？
　　这么一闹，我算是真的和他在一起了。我们之前也在一起过，可那都是名义上的，目的是为了绝了董乔希喜欢霍星汉的萌芽。主意是霍星汉出的，他要求，我顺从，他指挥，我配合。
　　其实，我某些时候，特别有骨气，比如，我听见有人在我面前说霍星汉和董乔希是金童玉女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招财进宝四个大字以及那些门画上面的那一对肉嘟嘟的抱着鲤鱼怎么看怎么喜庆的粉面小娃娃，然后我就会开始意淫，哪天霍星汉幡然悔悟了，来找我，我就雄赳赳气昂昂的说，以前的我你不珍惜，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哪儿便宜哪儿呆着去！
　　可现实会教会你，骨气一毛钱都不值，在喜欢的人面前要面子，活该你难受。这三年多对我来说已经是个极限了，再多几天我恐怕我也是撑不住的。我想，一定是我太明事理了，早早懂得骨气诚可贵，面子价更高，若为爱情故，两者皆可抛，要不然，我现在怎么这么快活呢？
　　当晚，我就出院了，我本来打算回去的，可是一想到我妈那么对待霍星汉，我就心虚，她和我爸不一样，严防着我早恋，却还是没能阻止住我奔向霍星汉的芳心。
　　霍星汉抱着我下车的时候，我扫了一眼霍家大宅的门，晕晕乎乎的问
　　“你带我来你家干嘛？”
　　霍星汉低头瞟了我一眼，反问
　　“你说呢？”
　　我说啊，肯定是……
　　“当然是方便照顾我啦，啧啧，小学弟真是贴心。”
　　霍星汉的脸果然黑了一半，其实自从第一次，我叫他小学弟，他立刻沉了脸，我就觉得莫名其妙的喜悦。现在想来，拥有这种恶趣味，的确是我有点心理变态。
　　据统计，大学里找不到对象的原因只有三点——长得丑，心理变态，心理变态外加长得丑。
　　我想我能在我大学时刻马上结束的节骨眼上，找到这么好的对象，原因有三——长得好，长得很好，长得非常好。
　　霍星汉抱着我上楼的时候，我窝在他怀里看着他近在眼前的下巴轮廓，突然觉得不真实。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刚刚还饿的三魂没了七魄，突然有个香饽饽掉到你手上来，你的第一反应一定是——这不是真的！
　　物理是我学的最差的科目，我们那个娃娃脸的物理老师曾经用了一句话形容我，他说，我的大脑是个串联直流电的线路构造而且还时常断路。我信了，而且还深信不疑。
　　所以我十分不理解我大脑里现在交流电一样复杂而凌乱的感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每次，我的想象里，我和霍星汉，我们的重逢都是那样美丽，像烟花绽放夜空；我们的每次谈话都那样愉悦，想黄鹂鸣唱欢歌；我们的每个愿望都那样合拍，想犯罪团伙集体夺宝；我们的每次决定都那样默契，像自行车荡起双轮，我们的每次付出都那样浪漫，像蒲公英飘到你眼前。我们不后悔，我们不抱怨，我们不计较，我们…………我们都知道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以上设想，纯属虚构，如有雷同，请来骂我。
　　在这分开的一千多个日子里，我总是在设想，终有一天我会用一种平等得姿态站在他面前，告诉他，我已经爱了他很多年了，像电视剧女主角一样，和他深情对望，说三生三世的约定，说我一直想要对他说却没有勇气说的话，让他明白，我的世界里一切都因为与他有关才存在，向他承诺，我真的会一直爱他，直到时光遗忘了我的爱恋，直到太阳燃烧完所有的核能量，月光也因此而不复存在，即使，我从来不曾拥有过他，可他是我世界里的光，照耀着我在别人看来很小的世界，这样的美好，于我而言已经刚刚好。
　　你看，我的白日梦做得多好，既深情又煽情，我做完这个梦的时候就想好了，要是不能把他说哭，我就把他打哭，反正我这么剽悍。
　　沈梦薇沈老师总是喜欢说我有两点美，第一，长得有点美，第二，想的有点美。

　　我很清楚，过去的三年多里很多人纳闷我和他为什么分开，未来的时间里也会有很多人纳闷我和他为什么重归于好，可是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呀，我不知道为什么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霍星汉，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他我总是觉得五官有一个没有通，可能是眼睛突然朦胧了，耳朵突然幻听了，鼻子忽然吃醋了，嘴巴忽然抽搐了。
　　所以我这次，我只问了我的心，不问对错，更不问值不值得。
　　在最绝望的某个时刻，我甚至曾经想过，找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直接跑到霍星汉的家里，把他按倒在床上，开一瓶我事先下好了毒药的香槟庆祝所有的即将到来的悲伤。然后当着他的面，撕毁所有我写给他的情书，砸掉他卧室里董乔希亲手制作的瓷瓶，哭的眼泪鼻涕分不清，再一把全抹到他的白衬衣上，等着他打死我。因为他那么爱干净，那么喜欢安静，那么心疼董乔希。
　　可是我没有把这个想法付诸实践的勇气，因为我只会在某一个瞬间想要和霍星汉同归于尽，其他的很多个瞬间，我都想爱他，想和他呼吸同一片天空的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