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曾歌过》笸箩

6、第五章他之哀 杀人的那些

　　你从此与我为伴，也算是我的挚友了，那我就给你讲我一些以前的故事吧。”溯安眸色渐深，缓缓道出。

　　“我的本名为文甾，在几十年前，却也只是一名小小孩童，也曾在村落跟别人一起生活，阿娘陪伴着我，那大概，是这一生，最好的日子了吧。虽说我们粗衣蔽体，有时还会为了一顿饭去十几米高的石壁上拿下山鹰的蛋，即使这样，也不能吃饱，但，我很快乐，无法诉说的快乐。

　　我们的族人都不是十分富庶，但是几年了，也能在一起相安无事地过着日子，有时有些余粮时，也能分点给我们家。

　　可我却没想到，当真的灾难来临，才能显现出这些人的本性。

　　二十四年前，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种长着马一样的身子、鸟一样翅膀、人一样脸、蛇一样尾巴的野兽，村里人都很惊慌，后来听村里老人家说，此物名唤孰湖，有它出现的地方，就会发生大旱灾。

　　那一年，家家都吃不饱，山上的草皮都被翻完了，天上还是不肯掉下一滴水来。我和阿娘去刨草根，有时还能分一点给别人，但我没想到，村子里的人不是人人都想着要一起度过这个难关的。

　　有年轻男人的家里，开始抢那些独居老人家里的口粮，人人都自顾不暇，又有谁会出来阻止？阿娘劝他们停手，却被他们打翻在地。后来，这一点粮食已经不够活命了，我和阿娘待在家里，日日睡觉，口渴了，连树叶都嚼过，外面的人开始杀人，新鲜的尸体拿回家，用刀子割成一块块的，煮烂、吃掉。

　　我日日都在期盼快些下雨，只有下了雨，大家才能活命，别人才不会去吃人，我和阿娘才能够活下来。

　　我终究是没有等到那一天。

　　我回到家时，野菜篮子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就看见家里有好多血，到处都是，溅在墙上、地上。我唤阿娘，可是已经没有人答应我了，不会再有人了。

　　我冲出去，正看见村里其他人围在我阿娘的尸体边，有人在递刀子，锅里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她死了，连尸首都被那些人吃了。

　　如果当时我手上有刀，我真想把他们杀光，一刀一刀地割下肉来，丢进锅里。

　　但是我没那么做，我清楚我杀不了他们，所以我离开了那里，等我变成现在你看到的这样，我就回去将他们杀光了。那一天，我好开心。我终于替她报了仇，呵呵，这些人到死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犯什么错，他们早就已经忘记了死在他们手里的我阿娘。”

　　溯安轻笑道，仿佛在回忆一件再好笑不过的事，可眼里，依旧有着深深的伤痛。

　　为什么，相处了这么久的族人可以如此狠心？要说起身上的血腥，怕他们比他更甚！让他变成这样的，是他们才对！

　　离惘看着溯安，心里揪成一团，眼前的男子，不是一个剑鬼，只是一个痛恨这世间的普通人。

　　她移了过去，靠在他肩上，就这样陪着他，久久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