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我爱你 ...
-
或许,没有过开始就不会有念想,你说的是对的。
就像是清铭和顾安,两个彼此差距的几乎是天地的两个人,一个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从小便是接受着最好的教育,生活,享受着最好的生命。而清铭,只不过是这个城市最渺小的人群中的人之一,自小在孤儿院长大的自己孤僻而又简单,享受着每日腐烂的阳光,挣扎一样的活着。
如果不是因为偶然,那个清铭也就不会在酒吧遇见顾安。如果不是以为一场玩笑一样的遇见,清铭也就不会被这个花花公子纠缠。如果不是因为真的喜欢你,我也不会面对着你所有的丑态,然后高傲的站在世人的面前,说一句我爱你。
可是,时间是错乱的,人群是善变的。如果不是顾安,清铭不会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鲜血淋漓的背叛,残忍的如同将一把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之中。
“好久不见。”
顾安依旧是不会改变掉他的冷静而又残忍的面孔,那是他在商业圈混迹这么多年才让自己不被拆穿的伪装,即便是面对着任何的人都是能够圆滑的混迹着。
但是,如果不是面对着你,我想我应该是无坚不摧的。
清铭的喉咙缓慢的颤动着,似乎是决堤的泪水滚烫的砸在了手上。清铭有些虚脱的捂着握紧了拳头,却是模糊的看着那个人的身影,就仿佛是被拖入了地狱一样的绝望,意识逐渐的被眼泪吞没。
如果可以,我宁愿一辈子都不要见到你。
如果可以,我宁愿一辈子都不要见识你的残忍。
“你没事吧?”
顾安有些默然的伸出手想要扶住清铭,或许是处于本能,也或者是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看着他在一边,安静的站着。
“滚。”
清铭狠狠的甩开了顾安的手,整个人吃力的倚靠在门框上,那沉重的呼吸听起来让人发闷,重重的捶在心脏上。
“像你这样的人都活的好好地,我哪里有什么理由不去活的好好地?”
清铭松了口气,低垂着头突然的笑了笑,缓慢的站起身来有些困难的扶着狄城,看着他安静的站在一边,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我们走。”
清铭转过身没有多看顾安一眼,那种不屑的眼神,充斥着厌恶与恶毒的诅咒,密密麻麻的呈现在顾安的眼里。那是许多年里自己想要的一份慰藉,也是那许多年里,自己一直奢求着的原谅。
即便是你恨我也好,至少你还记得我。
看着那默然的转过身离去的清铭,顾安抬起手想要跟出去,却是被狄城挡了下来,看着他安静的面孔上的怒气,不由的冷冷一笑,“怎么,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也想来掺和?”
“那与我无关。”
狄城挑了挑嘴角,不屑一样的眼神可怜的落在顾安的身上,“别说的那么大气凌然,义正言辞的样子,给谁听?给你自己?这样的笑话永远都留给你自己好了。”
狄城转过身去,望了一眼缓慢的走远了的清铭,突然的转过身来望着顾安,一字一句的说道,“还有,顾安,你还真是他妈的人渣。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去找过清铭,你到底还是残忍的,等着他的原谅?开什么玩笑,我不配,你更不配。”
“我比你清楚,也比你明了。”
顾安依旧是冰山一样的面容让狄城恨不得挥着拳头让他彻底的闭上嘴,但是狄城还是转过身去什么都没有再多说,而是追着清铭走远了。
“看样子,你的桃花运的确到了。恩,而且还是满江红的桃花颜色。”
那个坐在一边看着热闹的一声开口便是讽刺着顾安,看着他的脸色逐渐的阴冷下来,不由的撇了撇嘴,“你这个人,有些时候还真是让人讨厌得很,怪不得当初清铭会那么的恨你,也对,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说不定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有了什么了不得的成绩了,毕竟那个时候的他,真的太天真,天真的让人都舍不得去触碰。”
似乎是回忆着什么事情一样,那医生不由的咂了咂舌,看着顾安黑着脸走了出去,只能是无奈的挑了挑眉毛,然后继续翻出抽屉里的那个厚重的《本草纲目》,继续麻痹着自己的神经。
“你没事吧,清铭?”
狄城紧跟着那有脸色格外难看的清铭,看着他摇晃的身子有些站不住一样,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伸出手去想要扶住他。
“不用管我。”
清铭冷冷的挥开手,有些力竭的大口喘息着,或许是因为太过难受了,所以那原本便是看起来不太好的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固执的让人无言以对。”
望着车子反光镜里的那个人影,清铭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随手推开了站在自己背后的狄城,嘶声力竭的吼道,“对,我他妈的没什么好的,就是这一点让我瞧得起我自己。你也不需要这样高姿态的站在这里嘲讽我,没有必要。”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清铭有些疲倦的不想再去对视顾安,只是挥了挥手,嘶哑的声音在寂寥而又寒冷的空气之中回荡着,“你认识的那个清铭死了,你也不需要站在这里用你的生命来嘲讽别人。顾安,我们好聚好散,但愿以后都不再遇见。”
说完,清铭便是打开了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缓慢的合上窗子,看着那墨色的车窗外的人影缓慢的模糊了起来,肆虐着的泪水忍不住的涌动着。
“你也够了吧,顾安。”
狄城侧着头笑了笑,转过身去打开了车门,依旧是镇定的望着那不停的流着眼泪的清铭,飞快的踩着油门,逃离了这个如同是噩梦一样的地方。
“这么多年,你依旧未变。而我,早就不是我了,你说得对清铭,从我离开你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应该不得好死。”
顾安喃喃自语着望着那远去的跑车,看着那一片苍茫的城市之中拥挤起来的人群,却是释然的笑了笑,转过身去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而我知道,如果我背对着你,一定是能够在某一天遇见你的正面。哪怕是,直到老死的那一天。
就像是某一天我们突然的醒来,泪流满面的望着过去的自己,我们被腐烂的回忆充斥着每一根神经,而我们最在意的,却是那个生命中完好无损的人。
“你没事吧?”
狄城望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清铭,看着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倔强的转过头去望着窗外的行人。
那是那么多年中,清铭再一次的见到顾安。直到五年前的时间,如果算算,今天刚刚好。原本已经是陌路的两个人,现在却是在这个巨大的城市,拥挤的人群之中再一次的遇见,谁也不知道究竟是羁绊还是孽缘。只是,从那一刻起,似乎一切都不会再按照它的轨迹走动了,像是生命之中多出的顾安,清铭整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做。
夜晚的城市,当所有的人开始一天最美好的时候,清铭也开始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周而复始的工作,这个小小的酒吧,坐落在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段,凭借着优越的地理位置,称它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你说说,席礼那个家伙,真是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这可真是让我寒心的事情啊。”
南谆一边嘶声力竭一样的扯着嗓子在这个喧闹的酒吧里吵闹着,一边不停的接过清铭递给自己的酒,一副痛彻心扉的表情看起来特别的真诚,但是不可否认的特别的贱。
“得了吧,人家席礼什么时候认识过你?还有,别没事拿我的衣服擦鼻涕。我告诉你南谆,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老板的面子上,我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还有,你这个老男人,我看你还是赶紧的找个人嫁了算了。你看看人家席礼,再看看你。”
清铭一把扯过来自己的衣服,看着上面的眼泪,恨恨的咬着牙,恨不得将手中的酒杯直接的砸在南谆的头上。
“那也得找着个顺眼的啊,不过说回来,你小子似乎也年纪不小了,哎,听说最近总是又闲的没事的女孩子在酒吧门口张望,然后直勾勾的眼神一直等你出门。你说,他们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南谆顽劣的笑了笑,看着那清铭迅速的低沉着的面孔,有些尴尬的讪讪笑着,“行了,别生气嘛,我就是偶尔的活跃一下气氛而已,你看看你,整天的一副别人欠你几百万的表情,我说,你小子的俊秀劲真的毁在你的表情上了。”
一口将手中酒杯中的酒饮下去,南谆有些不舍的咋了咂嘴,“到底还是开个酒吧好,你看看,喝酒都不用担心付账。”
“是,当然不用担心。”
清铭斜斜的扫视了一眼南谆,看着他微微发红的面孔。虽然说是很清楚他的酒量不是一般的好,可是总归是暗地里掐制着他的饮酒。可是,面对着这样的一个酒鬼,清铭总是无奈的。
不是因为金钱以及物质的牵扯,而是因为我在乎你,每一个感受,所以无论你怎样的看带着我,我都不在乎。
漫长的夜晚总是能够在不被察觉的时间之中游走,就像是被我们囚禁着的记忆,当我们偶然的翻看着,那些泛着腐烂味道的回忆,总归是回不到过去的时间段。
“我说你,走路的时候看着点啊。”
“喂,我发誓这辈子都喜欢你一个人,你也要答应我。”
“我说,我们不会离开的吧?”
“抱歉,我们分手吧。”
缠绵总是残忍的东西,就像是清铭独自一个人走在路上,看着那一群形形色色的人,看着他们拥抱在一起彼此的取暖,看着他们缠绵的一起享受着这个还没有适应寒冷的城市,那些细碎的如同耳边喃语的话语,精致的如同自己的记忆,翻滚着滚让的热泪。
清铭卷了卷自己的衣服,伸出手默然的放在那棵干枯了的树木上面。似乎闭上眼就能回想起你,也似乎是一个瞬间,我就能够把你忘记。
清铭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可是,结局总归是失败的。
缓慢的闭上了眼,低低的吸了口气,肺腑之间都是这个城市最冰冷的味道。还没有化去的冰雪依旧是掩埋在每一个角落里。不过是短短的几天的时间,又怎么能够如此迅速的融化掉。
“你在哪呢?”
耳边是行人的陌生音调,听起来似乎是在和某个人通着电话。那种有些冰冷的口吻却是真真实实的带着温度,不像是秋风的刀砍一样。
“我在这里。”
后背,是一个温暖的声音,带着滚烫的人气,结实的胸膛缓慢的抱紧了自己。似乎是因为习惯了那些事情,清铭有些愕然的感觉自己的手被紧紧的握着,那有了几分凉意的手指似乎在某个瞬间便是温暖了起来。
“我一直都在这里。”
顾安紧紧的抱着怀里的清铭,看着他紧咬着嘴唇没有开口,只是强忍着没有掉下眼泪,有些痛苦的收回自己的手。
“放开我。”
清铭低垂着眸子,安静的望着那个人的手臂,感触着他的呼吸以及那许多年都不曾感受的温柔。可是,清铭清楚地知道,过去了的就是过去了,谁都不能改变掉什么。
“别闹了,好吗?”
顾安小声的贴在清铭的后背上,看着他的刘海被寒风吹动着,看着他深邃的眸子望着自己的手指,然后猛然的回过神来,响亮的巴掌声顿时的在空气中回音着,伴随着路人错愕的目光,是清铭暴怒的喊声。
“看什么看,没看过神经病是吗?”
顾安伸出手想要搂住清铭,却是再一次的被清铭挥开,“离我远点,你他妈的真当你自己是谁啊?”
顾安安静的望着清铭,看着他迅速的落下来的泪水,看着他怀里的那个包裹被打翻在地面上,然后在四周路人怪异的目光下弯下腰,缓慢的捡了起来。
“别闹了,好吗?”
同样的话在不同人的口里,一个是祈求一样的温柔,而另一个,是残忍的鲜血淋漓。那像是异常报复,没有恶毒,没有诡计,只是安静的报复着,鲜血淋漓。
感受着左脸传来的阵痛,顾安淡淡的笑了笑,似乎是错觉一样的面孔,温柔的在清铭的瞳孔中扩大着。那是许多年前他留给自己唯一值得回念的东西,也是这么多年自己唯一陪着自己走过来的东西。
“我们早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五年前当你亲口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就看清楚了。不是看清楚了你,而是看清楚了我。林可说的没错,想我这样卑贱的没有任何身份地位的人怎么不去死?就是连你差不多都是这么想的吧?”
自嘲的笑了笑,清铭突然握紧了怀里的包裹,似乎是不愿意去对视顾安的眼神,侧过头去,看着那棵枯死的槐树。
被那初冬的冷风席绢着骨髓的寒冷,清铭低着头有些颤抖着身子,或许是因为寒冷让自己失去了防备,也或许是因为极端的愤怒让原本冷静的自己在遇见他的时候变得不能安静下来。
顾安褪下自己的大衣,缓慢的披在清铭的肩膀上,看着他的眼神依旧是不变的怨恨,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曾说过,我们会是最合适的。而且,你也说过······”
“你也说过,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要理会了,就当做是我没有出现在你的生命中,当我是一个过客而已。”
清铭接过顾安的话,突然的感觉顾安有些残忍起来,“是,你说的没错。这么多年我终于是将你蜕变成为过客,这么多年以后我甚至能够不去想起了你。可是你呢,现在站在我的面前,炫耀你的光芒万丈还是告诉我现在的已经结婚,已经娶妻生子,为了所谓的传宗接代,为了一个莫须有的人?”
清铭全然不顾顾安的脸色,看着他难看的面孔,就像是满足了报复的心一样,“我告诉你,顾安。当初我说过的,你应该也记得的,我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么一定是为了你。我说,如果我老死,那么一定是陪着你。不过现在我才明白,你说得对,你和林可一样,我们是不一样的人,对你而言,我分文不值。”
“可是,对我而言,你无法替代。”
顾安伸出手去抚摸着清铭的面孔,看着他没有反抗的看着自己,泪水早已经浸湿了他的面孔,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肆虐的空气让他的面孔很快的冰冷了起来。
“多谢你,我等了你五年。不过我庆幸的,是我终于是赎回了自己的一辈子。”
清铭默然的低下了头,转过身朝着顾安相反的方向走去。或许是因为疲倦了不想去纠缠着什么,也或许是因为从一开始两个人都不过是一场玩笑到了极点的闹剧而已。而认真的那个人,输的分文不值。
“我没有走,不管你是否相信。我一直站在原地,等着你。”
顾安握紧了拳头,那渐渐冰冷起来的面孔缓慢的收拢着它的温暖,就像是突然绽放的花朵,在这片茫然地冰天雪地之中,再一次的陷入了沉睡。
“你说得对,走的那个人不是你,是我。你说得对,我一直在利用你而已,我看中的是你的金钱,你的身份。我想要做的,太自私了。”
清铭没有回过头,只是停了停步子,突然的抬起头望着远处,沙哑的声音在这个让人茫然的城市,缓慢的消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