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类感情》蓝羽碧泉

2、寻找 朋友们大部

　　北京的冬，灰暗而寒冷，北京的夜，明亮而热情。舞台上的男孩儿一头不羁的长发，精瘦的身材，抱着吉他声嘶力竭。略带金属质感的嗓音穿透空气直达心扉，让人头皮发麻的同时又极度享受。酒吧里人声鼎沸也没能抵消哪怕一点他的歌声。人们为他的音乐欢呼，为他的歌声癫狂。一曲终了，掌声、欢呼如潮水般涌向他。他享受着舞台上的快感，那是他赖以生活下去的动力。
　　孙杰看他下台一把将他拽到吧台边，利落的递上酒，看他一饮而尽，搭着他肩膀笑嘻嘻道：“行啊，涛贝儿，这高音上的不带喘不带疵的，啥时候想通了带我玩儿呗？”
　　陈羽凡一边转着酒杯，一边把孙杰的手从肩上拿下来，“你呀？不行。”
　　“嘿，怎么就不行了，我唱得很差么？我吉他起码比你强啊。”孙杰不服气了，“你说说，你都什么要求啊？标准忒高了。”
　　陈羽凡看孙杰假装生气的小样儿就高兴了，“什么要求？找另一半的要求，你成么？”说完还捏着孙杰的下巴挑眉，恶心的孙杰一蹦三尺远，大家笑成一团。
　　一旁的郭睿倒是正经问了句实在话：“涛贝儿，上次文哥说要给你牵线，这事儿怎么样了？哥儿几个都指着你能火，带我们一把呢。”
　　郭睿是贝斯手，和吉他手孙杰、徐文科，鼓手廖凯组了个乐队，在这酒吧常住，还有在这一片驻唱的钱乐，都是这几年陈羽凡玩音乐认识的哥们儿，俗称的酒肉朋友。大家说不上从小，也至少是从少年时期就接触音乐，不像陈羽凡是半路出家。
　　但陈羽凡的好嗓子却是公认的，不到两年，圈儿里的名声已经不小，再加上他直爽义气的性格，交到不少朋友。朋友们大部分都漂了好些年了，但是陈羽凡这土生土长的北京人，那不羁的样子比谁都更像北漂青年。那急需被认同，渴望被发现，浑身能量无处发泄的样儿，实在太符合地下室里昏黄的灯光下，激昂的音乐中，狭小的空间里，满溢出来的青春和颓废。所以陈羽凡和这一群无处安放梦想的青年们融洽的好像一家人。
　　看着台上的钱乐，自弹自唱着《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和张楚的不一样，却也一样。陈羽凡坐回吧台边继续喝酒，“我跟他说还没到时候，我还得再找找。”
　　“嘿，我说你小子什么毛病，真能找着？”孙杰也坐回来了。
　　“文哥也觉得我的歌里缺点儿东西，说不上来，总觉得不完整。”陈羽凡说着这句话，声音少有的带着点儿迟疑。
　　默了一会儿，他把杯里的酒灌下，道：“那个让我的音乐完整的人，我能找着。”这句话陈羽凡说的很坚定，“哥儿几个也帮帮忙，把消息散出去，就说我陈涛要找搭档，我就不信了。”
　　郭睿笑了：“我说，就你这样全凭感觉找搭档，那跟找老婆似的，哪那么容易。”
　　孙杰沉了声音道：“我觉得，比找老婆难。好歹老婆得是女的啊，你这散落在天涯的搭档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这话引得陈羽凡少有的思考了一会儿。
　　倒是郭睿煞有其事的说：“我觉得啊，应该男士优先，当然，要真是个姑娘，就当顺带把老婆也找了呗，还便宜你了。”说完还拍拍陈羽凡的肩以示鼓励。
　　陈羽凡好像没听到调侃似的，才从自己的世界回来，“得，那我就把条件往细了说。”他想了想，喝了一口酒道：“长相呢，不能比我丑。”
　　“嘿，找个比你丑的也不容易。”孙杰嘀咕着大实话，却被陈羽凡狠狠推了一把，差点没四脚朝天。
　　“但也不能比我帅太多！身高最好跟我差不多，身材也是，啊...不对！最好能比我稍微胖一点。”
　　“诶，你……”孙杰正想吐槽却被陈羽凡抢了话头：“最最最重要的一点——他得会键盘。”
　　“这个靠谱。”郭睿表示赞同的跟他碰了一杯，孙杰翻翻白眼心道：键盘我也会啊。
　　酒吧里的客人只剩下两三个的时候，哥儿几个却开始了自由主义的拼盘演唱会，嚎完《一无所有》又高唱着《无地自容》，最后一曲《海阔天空》之后又是海喝了一通，一个个在趴到地上装死狗之前才收了手。
　　陈羽凡出了名的酒量不行酒胆包天，整个人晃晃悠悠的，除了还能用两肢而不是四肢行走外，怎么看怎么像某种滑不溜丢，婀娜多姿的爬行类动物。好在一片混沌的大脑还记得怎么叫车。
　　恍惚中看到一辆车停在了面前，怎么走了半天还是没摸到车门？陈羽凡踏着坚定的步伐继续走向那辆近在咫尺远在天边的出租车。好不容易摸到了车门，正要打开。咦？怎么自己摸的是前门，打开的却是后门？再往后一看，一个黑漆漆圆滚滚的东西站在门边，手还搭在打开的车门上。陈羽凡没多想就放弃了摸了半天也没摸着门把手的前门，直接钻进了车后座。司机一脸无奈的朝门外那位看，那个圆滚滚朝司机点了下头道：“算了师傅，您先送他吧，看样子醉得不轻。”说完还顺手关了车门。
　　声音还挺好听的——这是陈羽凡陷入无意识状态前的最后一点脑内活动。
　　胡海泉裹紧大棉袄，又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搓着手继续站在寒冷的街道等待下一辆能载他回家的车，心里想着刚刚那个人好眼熟，便无意识的回头朝那辆车开走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这一眼有点久，但也只是看了这么一眼而已，便继续搓着手原地跳了几下，又向着车流量更大的路口走去。
　　北京的冬夜，寒冷刺骨，载着梦想前行的车，打着暖色的灯，照亮前行的路。无论朝哪个方向，无论在哪个地方，只要想到达的终点是同一个，你我总会相遇，在对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