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小米轩轩（伊路米cp楚轩）》阡陌歌尘

59、楚轩番外2

　　在他眼神空洞地对着手中的解密锁沉思时，一旁的老者忽然说道：“楚轩，想去看看星星吗？”

　　“……星星？”他知道那是宇宙中肉眼可见的，夜晚天空中闪烁发光的天体。他可以说出星星的形成原理、内部结构以及分类，却没有看过真正的星星是什么样的——他从未被允许过走出基地的范围。这一刻，他竟是有些期待。

　　“是的，基地外面才能看到的东西。呵呵，虽然你记忆里是有星星的知识，不过那种东西不是用知识都能形容的，必须是要用肉眼去看才能明白它的美丽啊……走吧，我带你去看星星。”老者柔声说道。那个温和的表情应该叫做慈祥吧，他想着，感觉不坏。

　　这一次的建议只是老人的一时冲动，但就算如此，这并非一个玩笑。他知道，老人已经向基地上层递交了申请，他也知道为了带他走出基地老人到底花了多少功夫。基地内没有什么能够瞒得过他，那些人以为靠全方位的监视就能控制他，殊不知整个基地已经在他的控制之下了。经过层层手续，终于几天后，他在老者的陪同下走出了基地。

　　他抬头看着天空，第一次看到的不是水泥钢筋，而是一望无际的夜空。泼墨一般的夜幕，还有微亮的星星……确实不是用知识能够形容的东西。满天星辰点点，美丽如斯。每多看一秒钟星空，就觉得记忆里关于星星那部分的知识消失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这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丽。

　　“呵呵，楚轩，第一次出基地来，感觉怎么样？”老者笑着问道。

　　他忽然觉得很不甘，他不知道那一瞬间心中涌出的感情是什么，只是想要……触碰……最终他只能干巴巴地回答了一句：“……很黑。”

　　“哈哈，和基地里面比起来自然是很黑了。走吧，这附近有块草地，去那里躺着看星星吧。”老者被他的回答逗乐了，笑呵呵地说道。“哈哈，很美是吧？这里没什么灯光，基本上可以很容易的看到天上的星空。如果是在城市里的话，这样的星空根本无法用肉眼看到呢……”

　　老人一直在他身边说着什么，只是他完全没有听清楚。他淡淡地在草地上躺下来，全部的心神都被这玄妙的夜空吸引，仿佛灵魂都得到释放。天悬星河……虽然神情始终淡漠，却没有人发现他瞬间明亮的眼神。整个天空映在他的瞳孔里，这么看去，好像所有的星星都是从天心洒落，落入他的眼中。他一言不发的看着顶上那片星空，将这一刻的感觉深深印在心底。

　　老者说着说着忽然沉默了下来，好半天后他才继续说道：“抱歉，是我的错。原本以为一个出生开始什么都懂，没有痛苦，心灵坚韧无比的人会是全新的超级人类，但是……”

　　“普通人虽然会犯许多错误，但是他们懂得不停改正，懂得如何适应这个世界，懂得如何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虽然一开始确实是非常弱小，确实会犯各种错误，但是只要还有进步的欲望，只要普通人还一直活着，这种进步就是无可尽止的。而且他们心里有欲望，金钱欲，繁殖欲，支配欲，拯救欲，生存欲……呜，我错了。将你身上的一切欲望都剥夺干净，却让你连活下去的理由都没有了。我错了……”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忽然抱住他哭嚎了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老人的眼泪，心里有微微的迷茫。错了吗？他忽然感觉鼻子有些发酸，眼中仿佛也有了些微湿润，只是那里的眼泪却无论如何也流不出来……这一刻，他终于承认，这是他的父亲。

　　在其他人眼中，他是一个拥有无与伦比的智慧，强壮的身体以及永不疲惫和软弱的心灵的人类，堪称完美的作品。没错，只是作品。只有抛弃了不必要的欲望，才能真正的置身事外去思考，从而做到真正的公正……这是他们希望的，也是他与生俱来的。

　　每个人的命都不一样，命好的命坏的，都不能回头看。从来没有人对他许诺以保护，而他从小就必须懂得所有。他并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对，他接受他的出生，只是他也有自己的追求。

　　浑身上下仿佛是套着一层厚实的人肉铠甲，没有触觉，痛觉，嗅觉，味觉，整个人只能从看和听去分辨世界的一切，没有体会过的人永远不会知道那是什么感受。因此他将每一份情绪当成是救命稻草般抓紧，不停思考着那个时候若是正常人会表现出什么样的动作……

　　他强行命令自己去模拟哭和笑的模样，而不是由内心自发的表现……他渴望着有一天能够真实地感觉到这个世界，从这铠甲里走出来，闻着周围的味道，品尝美味的食物，感受疼痛或是开怀大笑，自然的流露出心里的自己……

　　后来，他申请了新的研究项目，离开了父亲身边。他研究这那些失落的文明，那些未知的世界中也许就存在着他的希望。然而那晚满天的星辰，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丽，却一直深深存在于他的记忆里，再也忘不掉，却只能向往着……

　　直到他从一个孩子长成一个成年人，接替了基地研究副组长的位置。

　　“看见了吗？他又在思考那四道数学无解题了，真不知道他除了求知欲以外，还有什么欲望存在……”

　　“嘘，小声点，他现在已经是研究组副组长了。等楚总去了之后，他肯定就是组长……你就不怕他来找你麻烦吗？”

　　“嘿，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这么一个僵尸人还会找人麻烦？他恐怕连找人麻烦的欲望都没有吧……”

　　身边的一切还在继续，并不会因为一个梦幻般的夜晚改变什么，他也一直在寻找着，从不曾放弃。而那些刻意说给他听的话语，他同样一直将之当做是蚊子哼哼，丝毫不受影响。

　　当年那个头发花白的壮实老人此刻已是白发苍苍，终于有一天，他接到老人病倒了的消息。在长时间的离开之后，他终于再次回到了那个地方。那个老人躺在病床上，而他则只是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仿佛二人只是街边路过的陌生人一般。

　　没有人看出他掩在衣袖中捏紧的手指，正如没有人感觉到他心口忽然透出的微微的酸涩一样。

　　看着面前这个虚弱的老人，他的情绪波动是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只是他却不知道，那叫什么感情。这是继那难忘的一晚之后，他第二次感到强烈的不甘。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那是什么感情。

　　老人手上挂满了点滴，他努力张开嘴说道：“楚轩，你还恨我吗？”

　　“为什么恨？”他淡淡的说道：“为什么我要恨你？”

　　老人苦笑着道：“是啊，为什么要恨我，你是不能恨我的了……如果你真的恨我，可能我还会心安的离去。”

　　他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发酸，却什么也流不出来。还是这样，一样的，什么时候他才能找到解决自己问题的办法。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研究太慢了。

　　“他们说你要死了，已经……没有办法救得回来了吗？”他张了张嘴，淡漠的说道。

　　老人轻轻摇摇头道：“以现在的科技而言，我还能和你说话已经是万幸了……楚轩啊，不要学我们一样，妄图用科技去改变人性，凡人的智慧啊，只会对生命充满怨怼，但是谁又会知道呢？我们的缺点，我们的欲望，我们身上的种种缺憾，其实这才是上天留给我们的珍宝啊……楚轩，对不起，如果还能再来一次，我希望能给你一个真正的童年，一个普通的生命，对不起……”

　　他微微摇头，没有人明白，他渴望的不是普通人的缺憾，而是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他需要的不是普通的童年，而是绝对的力量，可以改变一切的力量。他如今依旧无法感觉，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力量。即使拥有逆天的智，没有相应的信息，一切依旧只是水月镜花。没有人明白……就连他的父亲，唯一关心他的人也没有明白过他。

　　最终他只是淡漠地说道：“是吗？你快死了啊……什么时候死？”

　　老人却突然撑起身体大声说道：“你也想死吧？不，你早就想死了吧？是因为我束缚着你的关系吗？因为我束缚着你，所以才让你那么痛苦的活下去……你想在我死后就自杀吗？或者是寻找办法让别人来杀了你？不……”

　　“楚轩，我还有很多科技没有研发完成，是的，还有好多好多科技没有研发出来，比如稳定氢聚合反应堆，比如高斯超远程炮，比如高效电池……楚轩，你代替我把这些东西都研究出来吧，答应我，在组里得到这些科技之前，你绝对不能死！答应我！”

　　他默默的看着老人半天，直到老人的呼吸已经渐渐急促起来时，他才淡淡的点了点头。而这时老人抓着他的手，开始慢慢向下滑落……

　　“……儿子，既然你没有活着的欲望，那就带着我的欲望一起活下去吧。最后一次，让我再束缚着你最后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他会活下去，他还没有找到让自己恢复的办法，还没有好好感受一次真实的世界。就算他知道，也许当他终于实现了愿望之后，会感到失望，但如今，他只想知道那些感觉。那些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