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小米轩轩（伊路米cp楚轩）》阡陌歌尘

58、楚轩番外1

　　他的记忆是从他有意识开始。

　　“唯一一个存活体啊，楚总，我们成功了……十年啊，十年时间才终于得到这么一个存活体啊！”

　　“是啊，上面早已经不耐烦了，几百亿啊，十年时间几百亿啊……但是终于也是成功了。”

　　“一开始就拥有研究员级别的知识，无与伦比的智慧，强壮的身体，永不疲惫和软弱的心灵，不会被任何疾病打倒，这样的人简直就是超人啊……”

　　混沌之中，一阵喧闹声将他从沉睡中吵醒。自出生起他就知道自己是不一样的。

　　即使他的视网膜还未完全发育，眼前的一切都很模糊，他仍然知道自己是在一个充满透明液体的玻璃槽里。并且在这个房间内，这样的培养槽还有许多。每一个都有一些东西飘浮在其中，或是胚胎，或是细胞组织，甚至还有与他一样刚刚成型的小婴儿。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已经死亡。

　　他是国家花巨资培养的基因改造人，拥有无与伦比的智慧，强壮的身体和永不疲惫和软弱的心灵。他是唯一一个存活体……

　　周围有很多研究人员，他看不清有几个。他们热烈的讨论着，表示着对于实验成功的兴奋，却没有人是真正单纯地为了他的出生而高兴的。他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有点像窒息，这就是感觉吗？不，不是的，他的基因注定了他没有感觉。那这又是什么……

　　他并没有想明白，只是看见一个模糊的阴影出现在眼前，似乎……很温暖的样子。

　　他努力的伸手想要去触摸那片阴影，却只能让手指微微动弹了下，再无力靠近。咫尺天涯。

　　他放弃了继续尝试的念头，他知道那对现在的他来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他还知道，即使能够伸出手去，他触碰到的也只会是容纳他的培养槽而已。然后，他忽然听见了一阵笑声，很爽朗，是那种开怀大笑，然后他心里那种闷闷的感觉就奇迹般的消失了……

　　从这一刻起，他忽然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拥有研究员级别的知识，他能完美地解释周围的一切，从未感到过疑惑。这是第一次有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并且这种超出预料的事情还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种莫名出现又奇迹般的消失的感觉，让他体会到了未知的魅力。没错，就是魅力，他想自己已经被这种无法用常规科学解释的魅力深深地吸引了。

　　他开始刻意注意自己身体的那种淡淡地细微地变化。他不知道什么是高兴，什么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却会在终于学会在日常生活中控制力气不弄伤自己时感到放松。他不知道什么是伤心什么是疼痛，却会在每一次因为看不见的内伤生命垂危时觉得胸闷眼睛发酸……于是他知道，自己是有情绪的。感情与感觉不同，那不是光凭控制体内激素改变身体基因能够屏蔽的。

　　并不是激素控制情绪，而是感觉控制激素，激素影响情绪，情绪反作用于感觉……没错，只是影响，而非绝对的控制。因此，改变了基因没有感觉的他情绪被激素影响着，仿佛隔了一层，显得很不真实且容易被忽略，但那淡淡地波动却是真实存在的。

　　当他终于能够生活自理，被允许放出营养槽，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那一刻，他看见玻璃槽中自己的倒影……眼角微微眯起，整张脸显得异常柔和——原来这就是表情。

　　迅速恢复了平常的冷硬状态，他被带入研究室，周围依旧充满了监视，是保护，也是防备。将自己那一瞬间的表情隐藏起来，他知道国家不会允许一个‘机器人’拥有感情，明白了感情为何物失去了控制的工具只有一个下场——等待被销毁的命运。

　　人类总是这样，渴望着完美的工具，却又惧怕着他们的能力。

　　“与其说那是人脑，倒不如说是电脑……”他听见有人这样说。

　　“这个孩子从来没有笑过，那样冰冷的表情看得人简直是毛骨悚然啊。”

　　“何止是没笑啊，他没有痛觉，没有触觉，没有嗅觉，没有味觉。甚至因为基因体修改时，过度强调心灵的坚韧，他居然没有正常人所该有的一些化学分泌体系。换句话说，他不会有烦恼，因为体内没有这方面的分泌物质，不会有痛苦和开心，不会觉得恐惧和害怕，甚至不会想要□□……”

　　“这还真是像一个机器人啊，这样一个连生存欲望都没有的基因改造人，真的是我们所期望的超级人类吗？说不定他现在心里只想着怎么去死，如果我是他的话……可能连一秒都坚持不住就会想自杀，那样的生命真是太痛苦了。”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故意当着他的面议论的，是洗脑，更是试探。否则在龙隐基地这种高度集中且严厉的管理模式下，怎么会有这么多闲人无聊地嚼舌根。

　　从他出生起，就一遍遍地强调“你是国家花巨大代价实验成功的人造人，你的基因是不一样的，你是没有感情的……”。一遍遍的洗脑、暗示，几乎将谎言变成真实，更何况这本就是一定意义上的事实。那些人的议论，除了对异类的排斥，更多的是为了测试他是否真的在国家的掌控之中。若是他表现出对那些话语的一丁点的在意，那么就是他失去控制，将要面临人道毁灭的时候。

　　若不是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并非如此，也许他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欲望，只知道研究课题的‘机器人’。因此他愈发执着于自己的情绪波动，就算一丁点的变化，也能让他欣喜若狂，然后更加坚持本心，支撑着自己不走向崩溃。

　　一年又一年，按照国家希望的，他把自己当成机器，不停歇地运转，攻克了一个又一个课题。并非是无法摆脱现状——要知道以他在龙隐的权限以及常人永远无法想象的大脑运算速度，他早已暗中控制了龙隐基地的防御系统，随时可以离开。没有行动只是因为，他不知道离开了这里，他又能去干什么。其实现在这样很好，有被安排完善的生活，有他喜欢的研究，能不费吹灰之力地知道许多世界的秘密，暗地里寻找让自己恢复感觉的办法……除了身边人无处不在的排斥，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而唯一不好的那一点，他并不在意。

　　然后有一天，在离他不远处的一个玻璃窗后面，十数个研究人员不停叽叽喳喳地议论着那些老生常谈的话语，而为首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忽然大声怒喝起来：“好了！都给我闭嘴！”

　　那是他名义上的父亲，他身体基因的提供者，同样也是基因工程小组的组长，他的创造人。他冷冷的注视着身后那群研究人员，一时间竟没有人敢和他对视半眼。

　　老者推开玻璃窗旁边的小门，默默走到了他身边。他回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又重新注视起了手里的一个解密锁，只是他的心思却完全离开了解密锁的研究上。

　　他知道，老者的行动也是国家默许的。这么多年的试探，这些人终于忍不住换花样了，在饱经嘲讽和排斥之后，又开始试探他是否会对生命中的温暖产生依赖。除了一如既往的试探，那些人也是在求一份可能，以感情束缚他的可能。

　　他也知道，老者的行动同样是发自内心的。他是真的在关心他。这么多年，他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研究者的形象，但这并非代表他不懂人心，他只是不愿意去利用人心罢了。其实他都明白，相反因为身体感觉的缺失，他对人心的变化有更加直观的感触。因为普通人是用眼镜、用身体去看世界，而他则是用心灵、用灵魂去感受世界……再加上这些年对自己情绪的捕捉，他能清楚地感知人心每一个微笑的波动，能算计人心每一个可能的变化。他甚至研究过以一个心理医生的角度去诊断人心……他只是不愿意去利用这些，他唯一拥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