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⑭真是寂寞空虚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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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如果不熟悉的人乍一眼看，并不会觉得两人相像。但是作为当事人和视觉感受器十分灵敏的系统先生就不一样了，他几乎一眼就透过对方大大的黑框眼镜和凌乱的卷发看到了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苍白面庞。
枯荣对这个事实却仿佛毫无所觉，他甚至没有多看系统先生一眼。只是无视了众人或幸灾乐祸或同情的脸色，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既然编剧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万导挥了挥手，示意系统先生上前对戏。
眼神轻蔑的女演员补了补妆，又走回到房间中央，这意味着她有了第二次机会。有这个不会演戏的三流演员衬着，就算无法赢得这个角色，她也不算输得难看。
傅行山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嘴角的微笑似乎淡了几分。他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看着身边的人走到了房间中央。
系统先生神色淡然地站在了女演员对面。还没等他站定，那一头，哭得梨花带雨的女演员已经抹干眼泪，念起了台词。
“姜哥，今天晚上你就开那辆车去W县，躲一阵子，暂时不要联系别人了。我在W县那边安排了人，你……”
“小然说让我回家。我要回家。我不会走。”
……
……
然而随着这场戏的进行，试镜现场的气氛渐渐发生了变化，偌大的房间里隐隐有些骚动的情绪。本来不耐地敲着桌子的万保良早已换了姿势，聚精会神地盯着房间中央，眉头有些疑惑地蹙起。
坐在他身旁的卷发男人依旧是疲惫的样子，一言不发。可是万保良却看得出，这个一脸疲惫的青年人，现在已经对这场试镜上了心。
那个叫魏若守的演员，从对戏的那一刻开始，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变成了姜灿。
这种变化并不明显。姜灿这个角色本身的设定就是内敛正直，这种倾向于“收”的特质并不容易表现。
但是这个人却做到了。从刚才到现在，那名女演员跺过脚、抹过眼泪、捋了好几次头发，就为了表现谭肖敏这个人物的焦虑和其他复杂的情感。可是魏若守甚至连手指以外的肢体都不曾动过，仅仅是凭着五官微妙的变化和语调的起伏就完完全全体现出了一个拥有截然不同气质的人。
万保良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这个人真的是他之前看到的那个龙套角色吗？
戴眼镜的苍白男人转了转手中的钢笔，薄薄的镜片下，看不出神色。
直到这场戏结束，对面的那个男主角对着她笑的时候，陈雯才回过神来。
她刚才……好像完全被那个人……带着走。
不用去思考这个叫谭肖敏的角色有什么感情，仿佛只要看着对方，就会不由自主地被牵引，表现出那个适合对方的“谭肖敏”。
这对于一个演员而言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可是她却不得不承认，他的表演，有一种精确到奇怪的感染力。
“好了，下一个。”
导演的声音惊醒了陈雯，她走出中央的位置，到了助理身边。还是忍不住悄悄看了看对面那个叫魏若守的艺人。
他长得并不算十分英俊，却可能是因为那种圈内少见的自然平和的气质，让整个人看上去很不一样。不像一个艺人，倒像是个善于引导学生的……教书先生。
陈雯发觉自己好像想得太多了，耳朵根不禁有些发烫。
下一个女演员出场的时候，系统先生本打算继续跟她配戏的。然而万导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了。
接连又下去了几个演员，万导再也没叫系统先生去对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系统先生总觉得导演和编剧之后都不是那么上心了。
很快，女配角的试镜工作就完成了。最终人选并没有现场公布，而是紧接着男配角谭肖越的试镜。
这个角色试镜的人不如女配角多，仅有三个。傅行山在这三个人中无论是票房号召力还是演技都是毋庸置疑的最出色的。
事实上，最终男配角的试镜根本就没有进行。因为另两个候选人在得知本次试镜有傅行山参与后便纷纷放弃了这个机会。
这在圈内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因为傅行山实在是太强了。
这种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即视感更让系统先生对傅行山这个人感到十足的好奇。
应该说傅行山这样地位的艺人来参加这部电影的试镜本身就是件奇怪的事。
谭肖越的人选就这么毫无悬念地定了下来。
整个下午的试镜已经结束，其他艺人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试镜的房间里除了安如泰山的导演编剧，就只剩下系统先生和傅行山二人。
然而这个时候，叶安还没有回来。系统先生不禁有些疑惑。
“怎么，都愣着干什么，去吃饭啊！”万导拍了拍傅行山的肩膀，眼睛看了看一旁的系统先生。虽然谈不上亲切，但至少已经不是无视了。
很明显，万导对他的印象已经有所改观。
犹豫了一下，系统先生还是决定不要扫了对方的兴致。他跟在傅行山身后，几个人一起上了车。车是傅行山的，万导坐在副驾驶上，系统先生和编剧枯荣坐在后排。
车里很安静，系统先生旁边坐着一个刚刚貌似对他没那么友好的编剧先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枯荣看起来一直都很疲倦，双腿交叠、手肘随意地搁在腿上，头深深地低着，下巴几乎要磕到胸口上。
系统先生看了枯荣两眼，打叶安的手机没人接，便给叶安发了条短信。告诉他自己跟万导他们去吃饭的事情。
几个人驱车来到了一家叫做养心小厨的餐厅。这家餐厅因为养生的概念、精致的菜色和颇有格调的就餐环境在政商界和娱乐圈内非常出名，是众多名流长期驻扎的地方。
餐厅门前，他们遇到了正准备进去的平双。平双出道正值十年，虽说比起傅行山，她的影响力还弱了一些，但是在女艺人职业生涯普遍较短的亚洲，平双的演艺之路无疑是非常传奇的。
对于系统先生这个生面孔，平双表现得饶有兴趣。性格本来就很豪爽，此时她更是丝毫没有顾及国际影后的身份，像个邻家大姐姐一样拉着他问东问西。
万导和傅行山走在最前面，平双拉着系统先生跟在后头。系统先生不经意回头，就看到枯荣阴森森的脸。
根据口口游戏公司的尿性，系统先生已经在刚刚短短的十分钟车程里为枯荣这个游戏角色脑补出了一系列的狗血剧情。
一个有着旷世奇才的神秘编剧，一个背负坎坷身世的三流演员！
一模一样的脸庞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故事！
本该血浓于水的双生子，因为命运的捉弄，走上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再次意外相见，他们又会何去何从……
脑内活动很欢快的系统先生嘴上也没闲着。他发现平双似乎对他的童年生活很感兴趣。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跟在任何一个游戏中一样，魏若守这个人不过是系统先生的壳子。因为模式难度提升的关系，系统Y10000告诉他的资料非常有限。童年故事自然是没有涉及。好在几人很快就到达了包间坐下，平双便没有再问。
到达包间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满冒着热气的诱人菜色。养心小厨出名的是它的素菜。桌上摆着的松子鱼、炸黄鳝，实际上都是素的。可是那种香气比起真正的荤菜来说也不遑多让。
在这么多人里，系统先生的资历可以说是最浅的，其他几个人都是原先就认识的，他也说不上什么话。所以除了平双和傅行山偶尔问起他外，他一直秉持着沉默是金的原则——吃。
枯荣似乎也不爱讲话，不过他却不怎么吃东西，只是安静地喝茶。
万导是个话匣子，不过只要平双一开口，他就没声了。一来二去，系统先生也看出一点儿，平双……是万导的追求者？！
两个人，一个是拿过国际影后的女神，一个是享誉电影界的名导演，名声地位说起来也算般配。不过，从外在形象上来看，平双才应该是被追求的那个吧。可是怎么看，都是美丽动人的平双穷追猛打，蓬头垢面的万导避之不及。
傅行山坐在系统先生的左侧，枯荣坐在右侧。傅行山是个很有阅历的人，万导和平双聊起来的时候，他就给系统先生讲一些他出外游历或者拍戏时候的趣事。
系统先生除了脑袋里的数据库，还带过数以千计的游戏，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系统了。两个人从亚马逊的真菌类生物聊到诸子百家的著作，竟然没有一刻的冷场。聊到后来，饭都快吃完了，系统先生居然觉得有些收不住嘴了。
对此，作者菌表示，人工智能也会有寂寞空虚冷的时候。
一顿饭吃下来，变成了相亲大会和茶话会，这也是众人都没有想到的。万导喜欢喝酒，早已是醉了，平双自告奋勇地要送人回家。五人便分成两队，傅行山送系统先生和枯荣回家。
“不用了。我的车就停在这里，自己回去就行了。”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枯荣的精神似乎好了许多，破天荒地说了今晚的第一个长句。
“你家是在明岸官邸吧。正好，我也住那，顺便一起走吧。”这是枯荣今晚说的第二个长句。
而且是对着系统先生说的！
系统先生狼血沸腾——终于要开始了吗，双生子的悲情戏码！！！
果断点头啊。
他屁颠颠地跟着坐上了枯荣的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⑭真是寂寞空虚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