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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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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第一天,顾思君过得颇丰富,宫里宫外处处被人奚落,也亏他脸皮厚,全部都领受了。
天色渐晚,顾思岚也回了自己府邸,用膳完毕,苏长宁又问:“今晚还不来睡?”
顾思君抬起下巴,别看眼,哼哼了两声。
“看来是不来了,那我先回去了。”
顾思君继续哼哼,装模作样,总有一天会悟明白自己是真可怜。唉,要不要去薛涛那里一下?不知怡红院的妈妈有没有买新的美人?倚风阁呢?听说最近兴起了一股男风,好几个大臣都包养了娈童……
可是三朝回门还没过,他去那种地方,难保他娘又接到消息气得失眠清儿八早起来捉人。
唉,他不该成亲呐!还是洗洗睡吧,过些天,再过些天,他一定去,带足金银玉饰,薛涛一见立马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更何况他那一推?
接着半月,两人倒安生,谁知忽一日得了消息,皇宫出事了,他那个做开国皇帝的爹竟然被后宫妃子下了*药。
得知事情真相的顾思君眼泪掉下来。
他爹也着实不易啊,后宫那么多美人,挨个垂怜的确伤身,可也不能为了助兴添那个东西啊!
下药的人是近来颇受宠爱的卫美人。皇后大怒,将卫美人下了大狱,请来太医为顾翊诊治身体。顾翊也自觉丢人,他平生得意,到不惑之年,竟然被下了如此下作的东西,这后宫当他是什么?再想到几个儿子听说他被那啥之后复杂莫名欲言又止的神情,真恨不得把卫美人活剥了。
查,必须要查!今日是他运气好,只被下了*,明日运气不好被下毒药那还了得?宫中安全系数这么低,那些侍卫他们知道吗?一时之间宫中人心惶惶,顾翊头顶更是自带了一片儿乌云,逮着不对就打雷下雨,脾气横的谁也拦不住。
办事的官员为了保命,效率百倍,顺藤摸瓜竟查到怡红院,原来卫美人之前与怡红院的薛涛同时被选中送进宫廷,只是路途出了意外,薛涛被侍卫亵渎失贞,没了伴驾资格,被丢弃街旁,恰让怡红院的妈妈捡回家,修饰几下,拿出来接客。
虽然被丢弃,卫美人与薛涛的姐妹情谊还是没有断的,两个人虽然不便再见,但每年宫中都会安排一日给宫中的宫女与宫外家人相见,今年初始,卫美人的贴身侍女红珠便以会见家人之名与薛涛见过面,想来药就是那个时候给她的。
捉去薛涛,一阵严刑拷打,薛涛身体柔弱扛不住便招了,卫美人与红珠却无论怎样逼供都不承认。说根本不知情*药一事,定是有人在指示薛涛陷害她,她已经深受帝王宠爱,又怎会用那种下作的方法栓住他的心?又说她与薛涛虽是姐妹,可就是因为是姐妹,才会嫉妒:同样是被看中的美人,她得到皇帝垂怜,而她低到尘埃,一双玉臂枕万人。
她声音凄婉,楚楚可怜。
“皇上,臣妾冤啊……”
顾翊置若罔闻,一杯毒酒了却卫美人一等人的性命。
一场宫廷争宠竟然牵扯到顾思君的老相好,自然是要去看看的,可谁知苏长宁这么没眼色,竟然也要跟上去。
狱卒见了两人,弓着腰一边开锁一边笑得讨好。顾思君哪里有心思管他,他的眼睛早落在薛涛身上移也移不开:曾经冠绝青楼,千金难求的花魁如今已被折腾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脸上手臂上全是擦伤鞭痕。
见到顾思君,薛涛很惊讶,眼眸有意无意的往顾思君身后的苏长宁扫了一扫,柔声道:“是公子啊……”
顾思君的心微微一疼:“薛姑娘。”
“几月未见,公子都已经成亲了呢?您的夫人真漂亮。”
顾思君哪里有心思和她说这些,直白问道:“真的是你将那种药给了卫美人的吗?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薛涛微微一怔,答道:“还能为什么,她得宠,我的日子自然会好过一些。”
“薛姑娘……”
“公子,你以为青楼中出来的女子有多少风骨?”薛涛截住了他的话,自嘲一笑:“一双玉臂万人枕,地位低贱卑微,人人唾骂,是卫美人她给了我机会。她问我要,我哪里管那是用在谁的身上,都会给的。”
顾思君神情复杂,没有看到身后的苏长宁眼眸中闪烁的奇异光芒。
薛涛咬咬牙,眸中划过一缕坚定神色,又道:“公子,其实在我被抓之前,有一个宫里的人来看过我,她问我为卫美人备药之事,我们谈了一半,抓我的人便来了……”
顾思君顿住,心下一沉,问道:“那个人是谁?”
薛涛摇摇头:“我不知道,她戴着斗笠,我看不清。”
苏长宁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她是宫里人?”
顾思君原本陷入他娘被害妄想症中,听苏长宁这么一说,才想到薛涛是在宫外,宫中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出去见她,她又怎么可能那般确定她是宫里的人。
薛涛见两个人疑惑,解释道:“她身上散着的寒蕊花香。”
寒蕊花生在北邙,香气袭人,北邙天寒地冻,寒蕊花又娇弱,因此珍贵异常,寒蕊花做的香为皇家特供,便是朝中大臣的妻室都没有资格享用。身上能散着寒蕊花香的,自然是宫廷中人。
顾思君苏长宁两人对视一眼。
卫美人为了争夺宠爱将*药用在他爹身上这点是拍板子订钉的事儿了,可是除了她之外,竟然还有另外一人,先于他爹,查到了薛涛头上且没有声张出去,作壁上观。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女子留在他爹身边还了得?回府之后,顾思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他十分后悔去见薛涛,又十分庆幸去见薛涛。
他该怎么做呢?
苏长宁这时倒乖巧,懂得不和他顶嘴,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这么大一件事情,他都不知该找谁商量。
“希望我帮你么?”
猛然苏长宁来了这么一句,顾思君吓了一跳,“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找你帮忙!”
“可是你刚才一直这样看着我。”苏长宁做了一个类似哀求的眼神,“就是这样,你确定你真的不需要?”
顾思君嘴硬道:“当然。”
苏长宁松一口气:“那好,那你可以把手放开了吧,出大狱就一直扯着我袖子,你不嫌丢人,我还嫌难受呢。”
顾思君一低头,果然,自己的手正死死的拽着她的袖子,上好的缎已经被他拽出印子来了,可见拽了很久,他脸顿时就红了,恨不得一个雷劈下来把他和苏长宁劈死,湮灭自己丑态百出的罪证。
苏长宁不屑的“嘁”了一声:“废物。”
“你才是废物!”他下意识反驳,心想这人到底是不是女的,嘴巴这么毒。
“那你倒是说说,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当做没听见?”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苏长宁从嗓子里憋出“呵呵”两个字,一转身,冷艳高贵的出了门。
苍天啊,大地啊,他顾思君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娶了这个一个极品的夫人。
流歌作为一名合格的近侍,瞅着顾思君烦恼,恨不得把心剖出来奉到顾思君面前,为他分忧开解。顾思君也想过把狱中薛涛的话告诉他,可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薛涛死去的消息很快传来。
自己不好过,同样也希望旁人不好过,抿着没滋没味的茶,顾思君问流歌:“苏长宁呢?”
流歌答:“夫人出门放纸鸢去了。”
顾思君一口茶喷出来,大叫:“什么,她还有心情放纸鸢?!”
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苏长宁既然嫁给了他顾思君,理应也是他顾家的人了,长辈后院眼看着就要着火,她倒各种没心没肺,如若再不教训,下一步就该是“一枝红杏出墙来”了。
等呀等,一直等到临近傍晚,苏长宁才悠闲的从外面回来,守门的下人见了她立即告知殿下在他屋子里等她,苏长宁想了想,将纸鸢交予下人手中,径直去了顾思君房间。
刚一进去,就看到顾思君两眼绿油油的望着她,心里莫名其妙,往上走了两步,问:“找我做什么?”
顾思君没有回答,回过身攥起拳头就往苏长宁脸上揍,同时咬牙切齿道:“家暴你!”
这还得了,才成婚几天,就来家暴,苏长宁也不管他是怎么想的,来了那么一出,眼疾手快抓住了顾思君的胳膊,同时抬起脚踹他膝盖,顾思君也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更来气,两个人你抓我一把,揍我一拳,我掐你一下,踹你一脚,与大街上滚在泥土里打架七八岁小孩没两样,好不热闹。最后还是苏长宁占了上风,将顾思君压在身下,掐着他脖子,气喘吁吁道:“家暴我?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家暴。”
顾思君也被她压在地上一个劲儿喘气,他原本是怀着愤懑看苏长宁的,只是看着看着,心情就变得微妙起来:唇染桃花,双颊绯红,眼眸深深,她那张脸从来是对他胃口的,往下脖颈优美,刚才一通撕扯,衣衫也褪了一些,露出的肩胛肌肤细嫩如白瓷,随着呼吸锁骨微微的颤动着,还想往下面看,可惜被挡住了,她手紧紧撰着前襟,愣是再*露半分。
难道她不知道半遮半掩这样更勾人?
金钗四落,黑缎一样的长发半披半绾,再兼之两个人此时此刻的姿势……似乎,略略有些香艳。
顾思君觉得脑子里轰一声响,脸颊耳朵都烧了起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身上的人推开,几乎称得上是狼狈的逃出了房间外。
苏长宁被他大力一推,跌在了一旁,疼的呲牙咧嘴,这神经病,要不是进门前守卫的下人多添了一句殿下心情有些不好,措手不及之下,真可能被他发现……她的秘密。
宫中出了那么一茬,丽妃也心闷得慌,亲自做了几份糕点,让青萝送到顾思君那里。顾思君爱美食,看到青萝将食盒打开后口水流了一地,两眼冒绿光,恨不得连着盛糕点的碟盘一起吞进肚子里。
青萝被他的表情逗得乐了,道:“殿下怎么还这么贪嘴,娘娘还指望你成亲后能成熟稳重些,现在看,真是白便宜那个苏长宁了,你是一如既往半分不学好。”
“哎呀,对,你不说我还差点把她忘记了。”
顾思君猛然不馋了,唤流歌拿几个碟盘进来,将食盒中所有点心均分作两半,另一半给苏长宁送过去。
青萝目瞪口呆:“殿下何时与夫人这般要好?”
是哦,自她撇在他独自放纸鸢后,两个人打了一架后又开始置气,现在送点心岂不是在认错?不过两人这样总不是办法,成亲前崩了便算了,既然成了亲,日子总要过下去,于是遣人送了些去。
临到晚上,顾思君慢悠悠来到苏长宁房间,看了一眼桌子上还未动过的点心,忽然有一种类似痴心错付的委屈,指了指点心对苏长宁道:“你怎么不吃。”
苏长宁冷冷道:“不喜欢。”
……到底是休了她呢还是休了她呢还是休了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