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闻，红尘渺渺》十姑娘

6、医痴裴凉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隐约已经有人家开门活动，远处传来悠远的鸡鸣，我感受着这样闲适的气氛，不由得有些痴了。
　　裴凉又记起我脉象奇特，硬要我到他的药庐好好诊治一番。我修了千年道行，脉象自然与凡人不一样，只好推脱说自己还要赶路。裴凉却一脸严肃的跟我讲利害关系，如果不好好治病，于我，落下病根终身难治，与他，日夜担忧夜不能寐。
　　我瞧着他认真的样子，只得点点头答应了，心想他一介凡衣，定然看不出其中蹊跷。
　　我瞧他背着药篓子从山下而来，很好奇他为何清晨才回家，一问才知，他每天天还未亮就去山上采摘药材，赶在黎明的时候回家，正好不耽误给村子里的乡亲们看病。我听了不由叹息这大夫真是个太太实在的人。
　　一路上，不少乡亲都已经出来挑水，劈柴，见到裴凉都热情的打招呼，裴凉也开心的向他们挥手。我站在一旁只好呵呵的笑，感觉自己傻乎乎的。
　　裴凉的茅屋十分简陋，却还算整洁，整个院子都摆放着各色各样的草药，他嘿嘿笑道：“家里简陋，姑娘随意坐会儿，我去烧壶热水来。”说着就向厨房走去。
　　突然想起钟砚还送了我一个锦囊，现下便拆开来看，竟是一串珠穗，说起来也是我做的灵器，本是一对，佩戴的两人不管相隔多远都能相互感应。我笑了笑，挂在了腰间。
　　一时间又无事可做，见院落中的药草已经分类放到了箩筐里，规整处理的很是整洁恰当，又看了看他刚刚放在地上的一筐药草，突然想到他天不亮就去采药，天亮了回来给乡亲看病，还要照顾自己的衣食，恐怕只能抽时间处理这些药草了。只是，药材采收后，一般都是鲜品，其内部含水量较高，若不及时加工处理，很容易霉烂变质，严重影响药材药效。想着便捞起药篓，帮他收拾起来。
　　厨房里很快升起了炊烟，估计他是在准备早饭。我清洗着手里的生地黄，突然想起在天宫的时候，这些基本的事情都是风信子来做的。灵器的培养一般都要靠着灵草的仙力，因而处理草药是必须要熟练地，天宫中的灵草同凡界的药草本质都是一样的，这些对我来说并不是难事，只是许久没做过这些事情，还真有些不习惯。
　　裴凉做好饭出来的时候，我正在晾晒处理好的草药，他一脸惊讶的挪过来审视了半天，讷讷道：“姑娘你，居然懂得理药。”
　　找到了共同的爱好，裴凉兴奋异常，直接导致吃饭的时候，话题从我出师何处到地黄的功效，我暗自悔恨怎么就触到这痴大夫的执念了呢。
　　只是，饭还没有吃完，就有人登门求诊了。
　　来人是位大娘，莫约四十岁的样子，见我俩在一起吃饭，还愣了半晌，问了句：“裴大夫你，啥时候娶了个这么俊的媳妇儿？”
　　我在一旁哭笑不得，裴凉严肃的解释道：“大娘你切莫乱讲，这是白蔹白姑娘，是我的病人。”
　　上午的时候，病人越来越多了，裴凉忙的不可开胶，我便到村子里逛逛，顺便寻找纯净之气。若说仙气，每个成仙之人或者法术高深的修道之人都会有，但是纯净之气不同，心思及其纯净的事物才会拥有，无论是人，仙，还是妖魔，甚至一株草，一朵花。而识别纯净之气的唯一途径，就是当拥有纯净之气的人或物对某件事物表现出博爱的力量时。
　　这村子不大，我一会便转了个遍，大家都忙着耕种，织布，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村子的尽头有一条河，河边有五六个女子在洗衣，正是年轻鲜活的小姑娘，差不多十五六岁的样子。笑语盈盈，暗香浮动。我索性就坐在不远的石头上，吹着凉风，看着她们笑闹。
　　只听一个穿着粉色衫子的女孩笑道：“喜欢就是喜欢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旁边一个穿着深紫麻裙的女孩调笑道：“听听，大伙听听，这是什么话，珠儿丫头也不嫌臊得慌。”
　　又是一阵哄笑，另一个浅碧色衣裙的女孩道：“珠儿喜欢就说出来呀，不然以裴大夫那样木的性格，怎么会知道呢？”
　　又有一女孩道：“咦，阿凤今儿个怎么没来洗衣裳？若论起来，她可是珠儿的情敌啊。”说着便笑了起来。
　　“她不来倒也好，那么霸道的人，不就长得漂亮了点嘛，怎么还不许别人喜欢裴大夫吗，珠儿都不知道被她欺负多少次了。”说完众人便是一阵沉默。
　　我一听，心下了然，果然，要听八卦得找这样人多的地方，尤其是，女人多的地方。
　　“唉，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今天咱们村来了一个女人，竟然是裴大夫带来的，还在他家吃饭呢。”
　　“啊？有这样的事？那女人什么来历？”
　　“听我娘说，是裴大夫的病人。不过我看不像。我趁着人多跑去看了一眼，看见她居然帮裴大夫收拾碗筷，晾晒药材呢。你们说，会不会是裴大夫的相好啊？”
　　“你见过了呀，快说说，长的怎么样？”
　　“恩，长得还不错，就是打扮的随意了些，很普通的浅色麻裙，看着倒也是什么村里的姑娘，唉，不过奇怪的是，她的头发上插着一支玉簪子，看样子价值不菲呢。”
　　“听你这样说，那簪子该是假的吧？”
　　“也说不准呐，说不定是裴大夫给她买的呢？要是这样的话，难道真是裴大夫的相好？”
　　“啊？那珠儿不得伤心死？”
　　“胡说什么呐，玉簪子多贵啊，裴大夫也买不起。我看那就是假的……”
　　我听得一头黑线，居然就这样扯到我身上来了，再听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只好灰头土脸的回去了。
　　到了中午，药庐中的人少了很多，我思量着这村子虽是淳朴，但却未必有什么博爱的念头，不如就此离去，寻一个大些的城镇再作打算。想着看了眼裴凉，他还忙着给乡亲们抓药，现在正是中午，人人家里都已经生灶做饭，也不知他要忙到什么时候。
　　想着，我就到了厨房动手做饭，起码对他的款待表示谢意。差不多做好的时候，外面突然一阵喧闹，就听一个人惊呼着跑过来对裴凉道：“裴大夫，裴大夫不好了，阿凤被杀了！”
　　发现阿凤的地方是村子外的一个小树林，我随众人赶到时，阿凤的娘已经哭晕被人抬出去了。阿凤的爹痛哭不已，他说今天早上起床时就发现阿凤不见了，没想到会惨死在树林之中。
　　裴凉上前查看尸体，我正要跟他一道上前，却被一面相颇为严厉的大叔拦住，他不友好的粗声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我们村子里？”
　　众人皆一脸狐疑的看着我，我刚要开口解释，却见裴凉又走回来，正色道：“她是我的朋友，也懂药理，请大家让一让，阿凤毕竟是女子，我需要一个帮手。”
　　可以看出裴凉的声誉很好，只这样一句话，大家脸上防备的表情便消失了大半。想来，他裴凉的朋友，便是响当当的保证。
　　我看到阿凤的时候，她面色一片灰黑，不由得心生几分狐疑，按照裴凉的要求，检查了她全身，却没有任何伤口。裴凉查看了她的五官，排除了中毒的可能。
　　裴凉眉头紧锁，轻声道：“奇怪了，一丝破绽都没有，阿凤她是怎么死的呢？”
　　突然，一个念头浮出脑海，阿凤她面色灰黑，分明是被吸干了阴气所致，这么说来，杀死她的竟然是妖怪？
　　我倒吸了一口气，这样荒僻的小村落，怎么会招来妖怪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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