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沉。 黑夜对于敢于张开双臂迎接太阳的人来说徒增了许多不便,但它也以冠冕堂皇的面具为斗篷下的阴暗之处提供了很好的保护。那些暴露在阳光下的人一般有两个称呼——祖国明日的花朵,或是更直接的——傻逼。前者着墨于年龄,但请务必不要怀疑其中毫不掩藏的张牙舞爪的恶意。 同理你也不能要求一个一只没有体会过“党对自己人如同春天一般温暖”的人表现出五好少年一般的积极向上。 银尊俱乐部是一个中高档的消费场所。但这并不妨碍旁边的小巷里淫靡浪荡欲拒还迎的呻.吟。也正是其外表的纸醉金迷使得推杯换盏之间的肮脏交易显得更加名正言顺。 季烨是其中的一个相对干净的组成部分——俱乐部里的一个包厢少爷。 这里我们要首先声明一个概念,少爷跟鸭子的定义是不一样的。少爷只是兼具陪酒功能的服务生,鸭子则是男妓。 季烨从大学开始在这一行干了两三年,也算是熟手。他能干得不错,全靠着察言观色的功夫和足够厚的脸皮。前者告诉他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后者让他能忍下不干净的羞辱性言语和客人的动手动脚。 季烨端着盛酒水的托盘微躬着身子站在沙发后面,听着前面沙发上坐的几个金毛外国人隔着一个翻译,跟几个中年发福的商人“相谈甚欢”,并时常根据吩咐拿几瓶酒水过来。他一边暗暗盘算着能拿到的提成,一边感谢整天浓妆艳抹的包厢经理还存有的几分“母性光辉”。在她的照顾下,分到他包厢的一般都是生意人,抛开手脚不干净这一点来说,能从酒水里拿不少提成。 不得不说,看到今天这帮正经谈生意的洋鬼子的时候,季烨还是松了一口气的。能忍得了客人的动手动脚并不代表就喜欢被这么干——尤其是客人中还有自己熟人的时候。他又瞟了一眼坐在那几个金毛旁边侃侃而谈的翻译。 生意已经谈好了。双方又开了一瓶高度数的烈酒,各自执一杯,一饮而尽,客套笑了几声之后,又由翻译说出了最后的场面话。 \"Hope that we can cooperate in a delectable way.\"青年的微笑官方得体,几乎挑不出什么错处。
两边的人都打算走人,待到第二天签订完合同就开始合作。这样就算完成了应酬的职能。 那翻译的脚步微滞,转向季烨。刚想开口,却被刚刚那一群大鼻子老外中的一个打断了,\"Em…Would you like to spend your night with me\"
\"Thank you for invite. But I am here for work, so…\"青年耸了耸肩,一脸无奈神色。
金毛也不在意,笑了笑,\"I know, I know. It\'s OK. By the way,you are a good translator. \"接着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