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伤》辛李

11、（长生）命数 恍若一道

　　恍若一道惊雷划过耳边，我以为，此次遇到巨蟒，遇上这样的天气，我都没有如命数所说那样死去，命数一定是得到了改变。曾经高僧说过我活不过20岁，但毕竟他只是一个人说过，此后再无人敢那样断言我的命数，于是，我偶尔也会心存侥幸的想，说不定只是高僧当初几天没吃斋饭，饿糊涂了，所以看错了我的命。可是，此时身边的男子又是这样的断言，我不知道眼前的这名男子和当初的高僧有什么关系，坐起身来，声音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发出：“你……你怎么知道……”你一定是开玩笑的对不对，我的身体现在还这么健康，怎么会衰竭？内心自欺欺人的想到。
　　门前垂着的帘巾被人掀开，龙墨一身白衣华贵，直直冲了进来，身后一名男子一脸黑气，走在龙墨身后想要阻拦龙墨：“龙公子，现在月下在诊断，你这样贸然进来会打扰到他的！”
　　“月下？”我想起我梦中听到的那个名字。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活不过十余月，祀……长生活不过十余月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龙墨总是带笑的脸上染上了一层冰霜，对着蒙眼的男子说。脸上表情僵硬了会儿，看了一眼我的方向，勉强勾了一抹笑。
　　蒙眼的男子脸朝跟在龙墨身后的男子的方向转了转，像是看了那男子一眼，又转了回来，淡淡开口道：“在下姓岳名夏。”又对龙墨说：“刚才在下断言的，确实是长生阁下活不过十余月，千真万确。至于在下怎么知道的，在下自有在下的判断依据，龙公子不必多问。”
　　“怎么会这样，我好不容易再遇到他。”龙墨笑容哀伤的闭上了眼，嘴唇在动，说了什么，可是距离隔得太远，他的声音也太低，我没听清。
　　“早就看出你身上有不详之气，我以为我可以替你化解，没想到是这样……”
　　龙墨身边的男子愕神看着龙墨，似乎听着他的话有些惊讶，可是龙墨完全沉浸在痛苦之中，丝毫没有发觉。
　　天空中一道惊雷响起，龙墨手中的拳握的很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击打着地面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床前窗户未关，能看到街上行人匆匆避雨的有趣场景，几条冰凉的雨丝从窗户外斜飞进来，落在我头上，刺骨的冷，却意外的符合我现在的心境。岳大夫走至窗边，将窗户关上，又去水盆边拧了条湿毛巾，走过来，让我躺下，将湿毛巾放在我额上。
　　龙墨想到了什么，终于放松了拳头，抬起头，露出常有的笑容，对着岳大夫的方向拱手，再对身边男子拱手，道一句：“长生就麻烦先生照料了，在下回去处理一些事，几日后再回，是时定当重谢。”转身而出。我默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这本是早就知道的事，现在又何必纠结，我再纠结，也是于事无补的。转了个思维，想龙墨，暗叹这小子果然还是有钱的，还能说出重谢。
　　站在龙墨身边的男子走过来，对我露了个笑颜：“在下雪诚渊，长生公子在此不必担忧，月下医术了得，定会早早治好公子的风寒，还公子完好身子骨。”
　　岳大夫叹了口气，淡淡道：“你不必担忧命数之事，还有十个月的时间，在下定会想出好的法子，解掉阁下命途凶险之气。”
　　我抬头看着岳大夫，有些疑惑，问：“你能替我解掉命数之咒？”却并不怀疑，可能是因为他叫岳夏，和梦中的月下诚伤名字读音那么相似，可能是因为初见便生出的亲近感。
　　“在下尽力而为。”
　　“你我相识不过几个时辰罢了，你为我治病，我却还没付上医费，你何故为我做到如此？”
　　“医者父母心罢了。”
　　“我从不相信什么医者父母心的堂皇理由，若是能有医者父母心，我养父也不会早早死去。岳大夫，我们是不是曾经相识？为何我总觉你身上有一股熟悉之情？”
　　“扑哧~”一直呆站在旁边听我们讲话的雪诚渊笑出来，岳大夫拍了雪诚渊一下，雪诚渊认真说道：“长生公子，你是不可能会曾经见过月下的，月下曾经可是生活在山中，从未出山的。”
　　我尴尬了一下，看着岳大夫不再说话。靠近岳大夫，体内深深的亲近感确实不假，我相信，人与人之间是不会平白无故生出这般血深浓厚的亲近感的，更何况我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些人，遭人鄙视，更是难以对人亲近。这亲近感一定是有缘由的，养父李木匠说过我是被洪水冲来的，我猜我与岳大夫或许是曾经的身份有什么联系也不定。
　　“在下对阁下，也是觉熟悉，却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月下俯下身，不理雪诚渊的话，与我说道，“阁下若是愿意，叫我泽寒也可，在下姓岳名夏字泽寒。”
　　雪诚渊站在一边，看了岳大夫一眼，又是听了笑话憋笑的表情。我瞟了一眼他，觉有些讨厌。
　　“那我以后便叫你泽寒了，你也可以叫我长生。”
　　泽寒点点头，端了水盆出去。我看了还站着的雪诚渊一眼，没好气：“我要休息了。”
　　雪诚渊脸上笑意放出来，大笑不止：“你这小家伙真有意思，竟然能让月下亲近，我太佩服你了。长生是吧，我以后就叫你小长生了，你也可以叫我诚渊。我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什么小长生啊！李木匠都没这么叫过我呢！再说，谁要叫他诚渊啊，好像关系很好似的。我对雪诚渊的讨厌更上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