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伤》辛李

10、（长生）风寒 梦醒来，

　　梦醒来，还是在先前的山洞中。龙墨安静的躺在身边，睡颜是不同于醒着时的好看，细看才觉，不愧是贵族子弟，脸上手上皮肤都是不同于普通百姓的细嫩光滑，像是上好的脂玉制成般。昨晚燃着的火堆已经熄灭，外面的雨也停了，一道炫丽彩虹的彩虹遥遥挂在天际，呼吸着的空气中有被雨水洗净的清香。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眼中顿时盈满泪珠，闭上眼，泪水从眼眶滑落。
　　龙墨在这时醒来，羽扇般的睫毛扑闪一下，睁开眼，茫然的看着我，呆呆的伸出手指，将我面上的泪水抹掉：“怎么哭了？”
　　我被他的动作弄得愣了愣，看着他沉默几秒，脸上有些发烫，解释道：“你才哭呢，这是打呵欠流下的泪！”
　　龙墨露出个笑容，将我脸上的泪痕抹尽，放下手，去洞外找了些野果做早餐，我不客气的吃完，收拾东西上路。然后他笑眯眯的跟在身后，我转头看他，一脸莫名其妙，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说：“我是去景城。”我点点头，我也是去景城的。不再理会他，努力找寻着回城的路，龙墨时不时在身后提醒：“往左边。”“向右拐。”“走错了！”
　　清晨露气重，走了没有多久，衣服已经湿了大片，脑袋开始有些犯晕，大概是几日前淋雨染上风寒了。身上没力气，我抓了一根从树上垂下的藤蔓，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几步，看路也变得有些恍惚。一双手从身后扶住我的身子，一道如暖阳般带给人温暖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带着些惊慌：“祀祁，你怎么了？”
　　“谁是祀祁啊。我叫李长生。”我靠在龙墨怀中，开口说。想起我还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再想到他与我刚相识就是一副熟络的样子，原来是把我看成旧识了，有些哑然。
　　靠在龙墨身上，龙墨特有的味道混在我吸入的空气中，让人觉得安心。支撑起身体，甩了甩头，觉得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居然会靠在一个刚认识的人怀中觉得安心，何况，两个男的搂搂抱抱的，被人看到了，肯定会说成断袖的！虽然现在社会的确世风日下，城中男子与男子相恋不少见，有钱人家家中大都养了不少男宠娈童，可我还不想变成那些人中的一员啊！恶狠狠的抬起头对着龙墨开口：“我没怎么样，你不要对我搂搂抱抱的啊，两个男子，这般姿态，成何体统！我才不想被人当成断袖！”
　　欸？你不是断袖啊！”龙墨放开我，眼睛笑得弯弯的，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般，“意思是，你不会喜欢男子么？”
　　“当……当然！”看着他的笑，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发虚。
　　“如果我一定要你喜欢我呢？”
　　“不可能！”我条件反射般的否定，大脑还来不及做出思考就已经说出来了。
　　“是么？”龙墨还是笑着的，笑容中却有极力掩饰的失望之意传出。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想着不可能吧，怎么会有人对才刚认识的人就喜欢上，思维变了变，还没变完想通，就有一阵头疼传过来，站着的身子差点倒下，龙墨扶住我的肩膀，将我放到背上：“算了，不开你玩笑了。我背你回去吧，这样快些，你像是生病了。”
　　“嗯。”我将头闷在他肩上，这样好受些，应了他的话。闻着他身上让人觉得安心的味道，一阵睡意传来，于是，沉沉的又睡过去。
　　醒来是在一个充满草药芬芳的地方，大概是个医馆。一个穿白衣的高挑男子从屋外走进来，眼前蒙着面茶白的稠巾，我认出他是城中新搬来的兄弟中年长的那一个。
　　男子伸出手，扶上我的额头，轻声说：“阁下好一点了吗？方才，在下已经给你扎过针了。”声音是说不出的好听，比城中嗓音最被人称赞的歌姬说话声音还要好听上几倍。靠近男子，心中更是有一种仿佛来自血源的亲近感油然而生。
　　“嗯。”我点点头，看了一下四周，问：“我怎么会在这儿的？”
　　“是外面一位姓龙的公子送你来此处的。你染了风寒，龙公子身上无银两，找不到其它医馆为你看病，正好本医馆新开张，在下无酬为城中百姓看病三日，龙公子便将你欣然放于此。”
　　“哈？什么！龙墨会没有钱？！”我听了男子的话语，惊讶道，声音不自觉大了许多。
　　“这个在下不知，只是龙公子是这样说的。”
　　我沉默了，不敢相信龙墨那样一个穿着华丽，周身带贵气的人身上没有银两，想着万般他没钱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是豪门的公子哥儿，所以，出门都不用带钱的，有什么想买的，让身边跟着的小厮付账便行，然后他这次与小厮走散了云云，或者是此次出门运气不佳，身上的钱都被山贼土匪抢光了也不定……
　　正当我想得不亦乐乎之时，身边好听的声音静了一会儿再度响起：“不知阁下曾经做过何事，为何命数如此凶险，这样的衰竭之气，约是活不过十余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