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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花粉蝴蝶(一) 那边夏煦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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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九这会儿正躺在一家农家的正屋里,轻罗细帐,丝棉薄被,夏煦安安静静地躺在她身边,倒是异常温馨,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地不愉快,原以为夏煦真是带自己到京口玩呢,没想到是利用,而且不但将顾家女儿的身份利用了,而且还将她王妃的身份也利用了,可是利用得够彻底的。
“爷,你真不担心前门驱虎后门进狠吗?”顾九侧过身,伸手轻轻摸了摸夏煦刚刚长出了一为点的胡茬。
夏煦轻轻拿开她的手,把它放到她自己身上:“当然怕,不过两害相较取其轻,张之睿比东胡要好得多。”
顾九却依旧十分担心,刚刚被夏煦拿开的手指又抚上了他的胸:“可是东胡只知抢而不知治,久战必败,爷又何必给自己再培养个敌人?”
夏煦无耐地笑笑,伸手塞了把扇子在顾九那没地方放的手中:“久战也必有枭雄,没有张之睿也会有别人,与其是别人,不如是张之睿,而且东胡败得快一点,老百姓就可以死得少一点。”
顾九低低地“哦”了一声,她的手终于有事干了,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扇子,天已经正式开热了,昨晚一晚上又没睡好,锦王爷享受着习习凉风,很快进入了梦乡。
因为一夜好睡的关系,第三日顾九醒得很早,心情也舒畅,然则一路上的场景却越来越凄慌,农田几乎全部抛荒,路边到处簇拥着一堆一堆的流浪者,间或有从江北渡江逃难过来的人,家家都请了五大三粗的保镖,看得人心里莫名其妙地紧张,路边的店铺几乎全部关闭了,路边摊更是全部消失,天气真正热起来,却连要碗茶也不可得。
中午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在路边看到了一家还开着门的茶店,茶店不太,站在堂口便可以看到厨房,店两侧则站着几个无所事事的壮汉,看上去像是保镖的样子,这年头保镖这个行业倒是发达了。
茶店中竟然没有茶,要么汤面,要么面汤,夏煦给每人要了一碗面汤吃馒头,顾九捞了捞,果然是面汤,一根面条都没有,不过好歹放了盐花,倒是比茶好多了,顾九感觉很幸运。
面汤吃完,因为店铺朝南,这个时辰甚是炎热,众人便没坐下休息,仍然收拾了上路,顾九跟在夏煦身后往外走,走了两步,忽觉得仿佛有什么事情没办,又走了两步及至走到店外,忽然回头道:“钱还没找!”她记得很清楚,宗琦当时放了一锭十两的大银锭在桌上,店伙计收去了,却一直没见找回来,她当时只当要等她们全吃完才会找钱,这也正常,没想到差一点忘记了。
夏煦一把拉住,好笑地看着她道:“这你倒清楚!”
顾九神气道:“小意思,别忘了我们顾家是干什么的。”
夏煦再笑,呶了呶嘴,示意她看柜台边的一块小木板:“汤面五两/碗,面汤一两/碗”。
“这么贵?”顾九当即叫出声来,“这不是抢钱吗?”
“别像没见过世面似的,”夏煦拍拍她,拉了她继续向外走,“这店开在这儿可不容易,客人不多,保镖等都要花钱,不卖贵点谁养活他们?”
夏煦讲的似乎有道理,可顾九还是觉得不服气:“可是这也太贵了吧?”
夏煦笑笑:“这还没到有银子买不到东西的时候呢!”
一谈到粮食,话题立刻又冷淡下来,因为上午一直坐车,顾九便选择先坐会儿马,一行人继续前行。
行不远,路边绿柳忽然变成了松柏,而且这些松柏巨大,遮得路面绿荫森森,顾九只觉得通体舒畅,正奇怪着这么好的环境树下竟然没有人乘凉,视野里忽然就冒出来十几个大坟包,原来是个大坟场,吓得顾九立时倒抽一口冷气,直接打了个抖索,夏煦立刻紧了紧搂她的手,调笑道:“竟然怕这个?”
顾九一点没觉得夏煦的话好笑,缩在他怀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然而即使如此仍然觉得四周全是窥视她的眼睛。
不过,运气真的不好,顾九的感觉全部是对的,路前面忽然跑出三匹马,为首的男人子二十多岁五官端正、眉眼疏朗,只是却穿了一件粉色的锦衣,让人怎么看着怎么别扭。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什么事,身边柏树上忽然陆陆续续跳下人来,把他们围在了中间,总数大约有二三十个。
顾九忽然注意到那茶店中的两名保镖也在那群人中,不由惊呼道:“他们是茶店中的人。”
“嘘!”夏煦搂紧她,顺道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宗琦是走惯江湖的人,见状上前打了个千道:“原来是道上的兄弟,在下此翻路过宝地,惊扰了大家休息,这点薄礼,给兄弟们喝茶,莫嫌轻贱。”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只荷包,一扬手摔了过去。
粉衣男人伸手接过,略掂了掂道:“兄台太谦虚了,礼物确实不错,然而相比车辙,应该也不算是很厚重。”
顾九明显感觉到夏煦搂着自己的手臂上的肌肉紧了紧,宗琦的一张冰块脸上毫不容易挤出的笑意也一霎时跑得无影无踪。
粉衣男人此时却忽然哈哈笑起来道:“兄台请放心,小爷我虽然本事也有一点,却更贵有自知之明,有不寻常的镖自然就有不寻常的镖师,兄弟们只想混口饭吃,不想送命,所以懂得尺度。”
顾九只听得夏煦在自己身后轻轻舒了口气,再转头看宗琦,虽然还是冰块脸,但那上面的线条也分明柔和了很多。
粉衣男人略停了停,看了看夏煦和宗琦,微微一笑,对自己看到的情况表示满意,然后接着前面的话继续道:“所以小爷我此次来,为的不是这个,小爷我看上了这位小娘子,”他的目光毫无顾忌地看了看顾九,然后又看向夏煦:“所以希望这位兄台能将她送给我,不然卖也成。”
若不是被夏煦抱着,顾九觉得这回儿自己可能已经早跌下马了,虽说知道自己姿容过人,可是这个登徒子胆子也太大了,实在是太大了,竟敢肖想购买当今三皇妃,这江南第一富的女儿,他买得起吗他?
顾九这边气得直吐血,那边夏煦却似乎碰上了一件极好玩的事,低头凑到顾九耳边调笑道:“你本事可真大,这样的也能勾搭上?”
“小兄弟误会了,这位夫人是在下主母!”宗琦显然不想惹事,赶紧做申明。
哪知粉衣男人不屑地笑了笑道:“这位兄台倒是机智,不过小爷自认这双眼睛还可以,这位小娘子眉眼含春,体态风骚,骨子里面透着一股子媚劲儿,怎可能是正妻?再说了,若是正妻好好的水路不走,跟着男人抛头露面做什么?要叫我说,倒更像是避开了正妻来偷情的。”
顾九只觉身上的汗涔涔地往外冒,想怒又不知怎么个怒法,更恨的是夏煦,竟然当着那人的面把顾九当布娃娃般地翻来覆去、上上下下又看了两个来回,然后竟然笑嘻嘻地调笑道:“‘眉眼含春,体态风骚,骨子里面透着一股子媚劲儿’,他说得太好了,我也有同感,你说他的眼睛怎么就这么毒的?”
宗琦这会儿估计也实在听不下去了,厉声斥责道:“小兄弟过份了,这位夫人的确是在下主母,还请小兄弟让道,让各位兄弟冤枉跑了一趟路,在下这就给各位追加路费。”说外从怀中再次摸出一个荷包,摔了过去。
谁知道那粉衣男人接了荷包后看也没看,手一扬又丢了回来,冷冷道:“小爷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尤其是女人。”说完手再一甩,把之前的那个荷包也摔了回来,“小爷我对她志在必得,还请兄台成全!”
“噢?”夏煦一直在与顾九调笑,这会儿忽然敛了笑容赞叹道:“好个志在必得!”
顾九耐着性子一直忍到现在,见夏煦终于开口,想来不会再有难听话,稍稍安下心来。谁知夏煦赞叹完,抬眼看了看粉衣男人,突然璨然一笑,一本正经地问道:“阁下打算出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