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舞姬(一) 文人士子间 ...

  •   自从那次在花圃和顾于氏调情被顾九撞到后,夏煦便理所应当地对评戏感上了瘾,回求雪斋的时辰一日比一日晚,甚而有时从外应酬回来,也要先绕道前院听上一段才回屋睡觉。
      顾九对此似乎并不介意,一声不问,也从不上前院去打探,只日日备了宵夜,待他听戏回来一同陪着用了,再一起上床。
      却说这一日夏煦照例听了戏回到求雪斋,却发现里面静悄悄的,连灯火也不甚明亮,比平时似乎黯了许多。
      “奴婢珍珠见过王爷!”从里间迎出来的是珍珠,“娘娘有点儿不舒服先睡下了,”又指了指边上捧着水盘的小丫头,“王爷请先净手,奴婢这就派人传宵夜。”
      “王妃怎么了?要紧么?”珍珠话让夏煦有点儿小紧张,这早晨离开时还好好的,中午丫头送膳时也没说什么不好,怎么这会儿就病上了?
      “娘娘不碍事,”珍珠见自己表达错误被他误会连忙否认,却涨红了脸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表达,“是正常的,睡一觉就好了。”珍珠还是个姑娘家,这种事怎么叫她对一个大男人开口?
      “正常的?”夏煦更糊涂了,把正在擦手的帕子一扔,担脚就进了内室。
      内室里燃了一种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香,有点腻腻的类似花香的清甜,又有一点淡淡的类似香艾的苦涩,床前的桌上摆了半小碗药汁,顾九则软软地靠在靠枕上,半眯着眼,白净的脸上微微地泛出些腊黄,已经四月的天气却仍然盖了两条被子。
      “王爷,娘娘真无事,只是……”珍珠忙不迭地从外室跟进来,遇到顾九猛瞪她的眼睛忙噤了口。
      “退下吧!”顾九看着珍珠淡淡道。
      “是!”一旁的琥珀同珍珠一起应了一声,双双退了下去。
      “阿九怎么了?”夏煦忙凑到床前,虽然还是没明白眼前的状况,不过刚才珍珠的话语和顾九的态度皆表明顾九的身体应该无事。
      “阿九无事。”顾九淡淡地笑了笑,“只是例行月事而已。”因为已经发生过最亲密的关系,顾九自己说出来倒没什么障碍。话说这似乎还是夏煦第一次碰上顾九来月事,二人婚后月事第一次来时夏煦正好被烫伤躺在床上养伤,后面的几次夏煦碰巧都在外办差。
      “吁——”夏煦轻轻呼了口气,好在他是有过经历的,伸手在顾九脸上亲呢地摸了摸淡淡笑道,“难受吗?”
      “还好,”顾九顺势将额头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只是小腹有点冷,不过每次都如此,睡一觉就好。”
      “嗯,不难受就好。”夏煦微微点头,掌心轻轻拍了拍顾九的面颊道,“我帮你揉揉。”说完右手一抬伸进了被窝。
      虽然是四月份,天气不算很热,但抚在小腹上的男人的掌心干燥而温暖,热力透过皮肤一波一波地传过来,只一会儿顾九便被舒服得哼了一声。
      “很舒服吧?”夏煦讨好地卖乖。
      “嗯!”顾九微笑着点头,拖着他的手动了动,挪了个更舒适的位置,男人的掌心暖热却不烫,相比珍珠给她的暖捂子近了烫人远了又没感觉,不知舒服了多少倍。
      “等我一下。”夏煦受到鼓励,人也似乎兴奋起来,抬脚脱了鞋子爬上床,钻到被子里在她身边躺下,右手仍轻轻抚在她的小腹上按揉,左手环着肩膀将她搂进怀里,“这样是不是更暖和?”
      “嗯!”顾九使劲点头,得寸进尺地把两只凉脚缩到他双腿之间。
      这个姿势确实暖和,顾九来月例的典型反应就是怕冷而且犯困,可是又因为怕冷的原因即使很困也睡不着,弄得人很难受。她今日便是冷得缩了一整天也熬了一整天,这会儿又困又冷的稍稍一暖和,困意便立马汹涌而来,双眼眯眯瞪瞪的再也不想睁开,等夏煦抱了一会儿再问她舒不舒服时便发现并没有人回答,再看时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顾九这一觉睡得十分地舒服,以至于第二日醒来时十分地不好意思,因为她发现夏煦竟然就这样抱了她一夜,既没脱衣服也没吃宵夜,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
      “醒了?王妃好早!”夏煦朝难得醒得比自己早的小新娘调侃地笑了笑。
      “王爷早!”顾九不好意思地回了一个笑容,低头把脸在他怀里撒娇地蹭了蹭,“王爷身上好暖和!”默了默又继续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嗯——还有——好香!”
      “傻丫头!”夏煦也被她一句“好香”弄了个大红脸,抬手将她的身体平放回床上,又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子,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一弹身坐起来道,“起床!”
      “嗯!”顾九一夜好睡,不舒服的时段也正好已经过去,精神十足地和夏煦一起穿衣起床。
      这日晚间夏煦又因应酬回得有点晚,难得地没有去书房听顾于氏听戏而是直接回了求雪斋,顾九已经恢复得活泼如初,夏煦进去时正与珍珠和琥珀二人打打闹闹,看到夏煦来立刻欢欢喜喜传宵夜。
      二人亲亲热热用完了宵夜,夏煦欲进净房洗漱,却被顾九半羞半涩地拦住了,扭扭捏捏半天,终于从房中摸索出一个小小包裹交给夏煦道:“这是王爷明日出行要穿的衣服,阿九这两日身子不洁,还请王爷在书房将就一宿,书房那边孙妈妈已经安排好了,安排了阿莲值夜。”
      夏煦的目光在顾九说完话的一瞬间倏然暗了下来,一口莫名其妙的冷气生生地就憋在了胸口:他昨晚是不是对这女人太好了?
      再看顾九,两颊上竟然飞着两抹可疑的绯红,似乎被安排值夜的是她似的,夏煦忽然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到夏煦倏然失神的表情,顾九竟也微微有些发懵,傻兮兮地问道:“王爷,可还有什么不妥?”应该没什么不妥吧?母亲但凡有点头痛脑热、身上不爽什么的,一直是这样安排父亲的啊?父亲那时似乎也总是呃……很开心的呀?
      “唔!没有!没有什么不妥!”夏煦终于回过神,没好气地亲自夺过她手中的包袱,气乎乎地转身离开了。
      “呃……这是……这是怎么了?”被摞在一边的顾九百思不得其解。
      一边的珍珠倒是反应快:“王爷……王爷似乎是生气了哎?”
      “有什么好气的?”顾九自己也有些生气了,刚才这不还好好的么?这脸怎么说变就变?
      琥珀的反应稍稍慢一点,不过她向来说一句是一句:“娘娘您这么着把王爷往别人那里推,你自己不觉得不妥么?”
      “我这不是情况特殊么?”她也知道在这种情意绵绵的时候把他往外推有点太过无情,可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是真的不能侍侯他啊?
      “你……你怎么能这样?”珍珠想是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气狠了,连敬称也不用了,情况特殊是不假,可谁也没说情况特殊就一定不能留宿了,哪怕住偏殿也不一定非要把人赶去书房吧?何况即使要赶人,你也说得含畜点呀,先问问当事者的意愿呢?再慢慢诱导一下,“难不成姑娘真一点不在乎王爷的想法?”
      “这个么?”顾九有点语塞,被珍珠一说似乎是有些不妥,可是她又实在不喜欢大户人家家里妻妾争宠的调调。
      在顾家顾大夫人一直把家管得非常好,妻走妻路,妾归妾途,所以旁人家(譬如安国候府)那些正妻折腾小妾、小妾陷害正妻类的事儿,她实在看不上眼,轮到她自己家,她从头一开始就没打算允许这类事儿发生,而不让这些事儿发生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规矩”,而为让别人守规矩,她自己必须首先把这些规矩立起来。
      “主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议论了?”插话的是兰姨,倒实在是不容易,终于主动说了一句话,“是不是都太闲了?还不侍侯娘娘宽衣?”
      珍珠和琥珀两人对顾九的做派原是胀了一肚子气,被兰姨一说更气了,可是兰姨讲得却又都在理上,竟是没一句话可回,只得狠狠地咬了回牙,低头做事去了。
      二人当晚整晚都没睡好,担的是同一份心,那顾于氏今晚可会安份?谁知一早起来,孙妈妈安安静静过来回话,竟是什么事没有,待孙妈妈的背影终于消失在幕帘后,二人互看一眼,终于悄悄松了口气。
      夏煦此后又在书房住了两晚,书房中虽然依旧时不时地传出伊伊呀呀的评戏腔,却皆是无事。到了第三日,夏煦出外办差去了,二人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然则这心没放多久就又一次悬了起来,因为夏煦办差回来了,问题是不但他自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对姐妹花舞姬,据说是某位下属所赠。
      文人士子间雅好赠舞姬,宴饮之时弄上两个漂亮的舞姬舞一舞,看上了拉到内室幸上一幸,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时候这种舞姬基本上也就跟道点心差不多,比桌上大菜的地位好不了多少,谁也不能说这事有什么不对,但问题是,对于即将有可能发生的事,所有的女人却也会一视同仁地从心底予以抵触。
      按理说,像夏煦这种身份,府中正常是应该蓄妓的,不过因着这特殊的年头,而且这行宫也并非夏煦真正的王府,因此目前这一类人是没有的,这对姐妹花的到来正好弥补了这一块缺失,顾九把她们安排在前殿的偏院里,从宫殿归置的结构上来说,这前殿的偏院本来也就是这种功能:给男人宴钦找乐的地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