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桑》雨凤凰

44、顾于氏（二） 就在此时，

　　就在此时，门帘忽然动了一下，李安低头进来通报：“王爷，珍珠姑娘来回话。”
　　“嗯，叫她进来！”心情一放松，语调也轻松了好多。
　　“是！”李安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珍珠掀帘进来，双膝跪下行了一个参拜礼道：“奴婢珍珠参见王爷！”
　　“嗯！”夏煦点头受了她的礼，抬起右手惬意地抿了一口茶问道，“王妃呢？”
　　“禀王爷，娘娘在后殿浴蚕，约莫还需一个时辰。”珍珠如实禀报，“娘娘说前几日碰到陇云禅师向娘娘问起王爷，陇云禅师的草庐就在山娘娘庙的后山上，王爷不妨上去找他手谈一局。”
　　陇云禅师是最初苏婉儿领着夏煦访山问水时特意介绍他认识的一位名士，不过后来接触下来不发现不过又是一卖弄嘴皮子的江湖术士而已，只是倒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他的棋艺倒是不错，至少在这江南是少数几个资格与他对决的人之一，所以后来夏煦还是和他结交上了，派人请他进宫下过两次棋，因此上顾九知道此人。
　　“知道了！”夏煦点了点头，不说去也不说不去，却放下茶盏立起身道：“转告王妃，本王先回宫中等她。”
　　“是！”珍珠立刻应了，起身让开路让他出门。

　　顾九回到求雪斋时已经月上柳梢，却发现求雪斋内冷冷清清并无夏煦的人影。
　　“王爷回宫后直接去了前院。”自从陪嫁入宫后，兰姨似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惜字如今，多一个字都不肯说，多一句话也不肯问。
　　“嗯。”顾九了然地点了点头，下午前殿中发生的事刚才在马车上珍珠都告诉她了，知客师姑派人来告知夏煦来接她时，她因为是主祭没法离开，派了珍珠去回话，结果珍珠在去前殿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一个担粪的农人，衣服上被沾了粪水，待换好了衣服再去，已经发生了顾于氏的事。要说这两件事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打死她也不信。
　　“娘娘请先更衣吧！”留守的琥珀已经遣小丫头打好了水立在一边。
　　“不用，去前院。”顾九摇了摇头。
　　前院并不远，出了求雪斋的大门，折过一片竹林就到了，只是大门未进便听到一阵伊伊呀呀的哼唱，竟然是有戏子在唱评戏：
　　西宫夜静百花香，欲卷珠帘春恨长。
　　贵妃独坐沉香榻，高烧红烛候君王。
　　……
　　将身睡到龙寝上，短叹长吁泪两行。
　　衾儿冷、枕儿凉，见一轮明月照宫墙。
　　……
　　“王爷有客？”顾九抬眼看了看侍立大门边的守卫，似乎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禀娘娘，不是客人。”侍卫急得满头是汗，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开口，“是……是……”
　　“倒底是谁？”珍珠性急，冷冷地催了一句。
　　“是今日下午在蚕娘娘庙里碰到的顾家嫂子。”侍卫终于不结巴了，“在下这就给王妃去通报。”
　　“不用了！”顾九挥了挥手，眼睛向前方声音的来处瞟了瞟，果然如此么？
　　顾九的声音其实很温柔，但可能是因着她从未来过前院，侍卫从没正面给她回过话，也可能是因着别的什么原因，她这冷冷的一声却真把侍卫吓住了，居然真停住了脚步没有去通报。
　　琴弦忽然绷断时，夏煦正惬意地歪在一张软榻上和不远处一身素衣怀抱琵琶的顾于氏眉来眼去，倒并不是顾于氏真的有多好，只是对于漂亮的女人，男人天生就有一种觊觎欲，在禁欲了十数天后，他很享受这种被人投怀送抱勾勾搭搭的感觉
　　“参见王妃娘娘！”虽然没有见过顾九，但一身华服又如此姝丽，顾于氏再笨也猜得出是谁，见王妃突然闯进来，控制不住地就绷断了琴弦。
　　“阿九见过王爷。”顾九的眼光却轻飘飘地掠过顾于氏，对着榻上的夏煦微微福了福身。
　　“阿九！”夏煦立刻从榻上坐起来，脸上热了热，微微有些心虚，这顾于氏确实不错，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抱在怀肯定很舒服，不过也仅仅如此了，至少还远远没到让他愿意为之得罪顾九的程度。
　　“谢王爷！”顾九若无其事地直起身，似乎什么也没看到。
　　“娘娘请坐。”珍珠已经从墙边端了一张圆凳过来，在她身边放下。
　　“坐这里。”夏煦却朝她招了招手，又在自己身边的软榻上拍了拍，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
　　“是，谢王爷！”顾九展颜一笑，旋身轻轻巧巧地拎着裙子坐了过去，显然对于夏煦亲近的表示很是开心。
　　“民女顾于氏参见王妃。”见顾九已经坐定，顾于氏稳了稳神再次福了一福，向顾九提示她的存在。
　　“顾于氏？”顾九看着眼前的女子笑了笑，鹅蛋脸，弯月眉，丰乳细腰，尤其是一身肌肤，细若凝脂，能赢得夏煦这样见过无数美人的男子回眸，果然是不同凡响。
　　顾于氏微微点头：“民女公公是七房四老爷的管家，夫君在世时在十一公子房里办差。”
　　“原来是十一公子的人。”顾九点点头转向夏煦，“王爷在娘娘庙遇到的事知客师姑都跟我说了，婉儿妹妹只是一时迁怒，过几日等她消了气，我再请大嫂再去说合说合，婉儿妹妹向来仁善，定会饶了她，王爷不必放在心上。”
　　“还是王妃知我心。”夏煦再次扬眉而笑，停了停又有些心虚地补充道，“不过这几日这位阿莲姑娘还要劳驾王妃安排一下。”
　　“阿莲姑娘？这么快就变称谓了？”顾九在心里冷冷哼了一声，脸上却仍微微保持着笑容，“这是自然，”又转回头看了看顾于氏道，“刚才在门外听阿莲姑娘唱戏，唱得端的是好听。”
　　“王妃过奖了，还是父亲在时教了两句，几乎快忘了！”顾于氏立刻低下头，脸上倏地飞上两朵红云。
　　“王爷说好便是好，与谁教不教的有什么相干？”顾九却突然冷了脸训斥，训完一转头又面向夏煦笑得春花灿烂：“王爷说是不是？”
　　顾九脸上瞬冷瞬热的表情夏煦完全看在眼里，被顾九一问，更加心虚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说不是吧明显假，可是说是呢，他还真不太会，他自小便很少表扬婢仆，做得好一般直接赏就是了，因此默了半天，方别别扭扭地回道：“王妃说得是！”。
　　顾九完全没理会夏煦的别扭，转回头继续问顾于氏道：“可会认字？”
　　顾于氏再次害羞地点头：“养父在世时曾经教阿认过几个。”
　　“这就是会喽？”顾九似是十分欢喜地应了一声，“如此甚好！”再次转向夏煦道，“既识得字，王爷又喜欢听她唱戏，便留在书房吧，前几日孙嬷嬷跟阿九说要添一个人，阿九想着书房那地方实在需要个知根知底的，正犯愁呢，这回正好来了一个合适的，可不正好么？”
　　“书房？”夏煦皱了皱眉，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顾九，然而顾九脸上这会儿却一脸真诚，什么也看不出来。
　　“怎么？不好吗？”顾九追问。
　　“好，怎么会不好！”夏煦倏然转了脸色，仍是一脸温润，“王妃怎么安排都好。”
　　“那就放书房。”顾九一脸正色地点点头，安排边上负责前院的孙妈妈，“去给阿莲姑娘安排个房间，再给她找两件艳色的衣裳，把这身素服换下来，虽然在孝中，但既到了王爷的书房做事还是要避忌一些。”
　　“是。”孙妈妈点了点头，“老奴这就去安排。”
　　“谢娘娘恩典！”顾于氏也跪下谢恩。
　　“王爷饿了没？”顾九似乎对自己的安排颇为满意，忽略了周围一干众人狐疑的神色，拉着夏煦的手道，“阿九饿了，王爷陪阿九用膳。”
　　“嗯好，陪阿九用膳。”夏煦宠溺地看了看她，又瞟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顾于氏，起身跟着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