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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买椟还珠 每个簪起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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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天气倒是风和日丽,只是顾九还在“病”中,自然而然地翘了上午的斗花斗诗,下午是“买椟还珠”项目,因为要捐物,作为大夏王妃,顾九自然要身先士卒,所以仍“挣扎”着去了会场,夏煦难得有此机会接近顾九,而且他本来也在受邀名单之列,当然同车共行,一路嘘寒问暖,妥贴照拂,当然,回报也是相当丰厚的,在去的路上,顾九已经允许他搂着她揉搓了,虽然只是借机的两下,但好歹是允许了。
苏婉儿最近很不爽,不爽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就是锦王爷夏煦,夏煦最近老是避着她,男女之间本就有大防,他一躲,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第二个原因是顾秀芝,最近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不断地把她作为江南第一才女推荐给不同的“才子”们,不断地给她讲故事,讲顾家大夫人如何整治不听话的小妾,如何动动小手指就让小妾生不如死,顺下来的话就是虎母无犬女,顾九很“威胁”。
这两个原因归结起来,其实还是一个原因,就是顾九,然而苏婉儿对顾九依旧还是不屑,自花会成立以来,顾九一次也没赢过,而她苏婉儿几乎次次都是诗魁,除了家中财势稍差一点,她哪里也不比顾九差,而且夏煦对她已有口头承诺,已经摆在面前的幸福凭什么要她放弃?
至于顾秀芝的顾九“威胁论”,无非是顾大夫人历害一点罢了,可是顾大夫人再历害,也不能干涉夏煦娶侧妃,倒是顾秀芝,举止异常,目的可疑,要知道她和顾九都姓顾,又众所周知地与顾九交好,这顾九可真是蠢,竟然找个姓顾的人来做说客。可怜顾秀芝,一片冰心换了麻婆豆腐,当真是又臭又麻。
不过没有关系,你不是躲吗,我偏把你拎出来晒晒太阳。
苏婉儿今日穿了一件琥珀绒绣金丝的锦雀对襟袍,琥珀绒是一种西域的织料,以一种西域金丝狮的颈毛缠合着蚕丝织就,产量非常小,全西域每年只得二十匹左右,此绒天然棕黄,而且色泽华贵光润,非常漂亮,还避水保暖,很是难得,这样的袍子让苏婉儿今天的感觉也分外地不一样,简单地说就是格外自信,因此她觉得应该去拜会一下夏煦,尤其是当着顾九的面去拜会一下夏煦,应该会更有意思。
顾九因身体“微痒”,被杨雨琼安排在了正中的贵宾席上,当然,即便不“微痒”,她也还是要坐贵宾席的,不过,因为“微痒”,其他人的感觉会稍稍舒服一些。
苏婉儿中规中矩地行过参见礼,然后很礼貌地低声问候夏煦:“王爷的咳疾可是好了?”
“都好了,有劳婉儿妹妹挂心!”顾九抢着接过话头,她一点也不想让苏婉儿误会,事实上,她根本不想跟她斗,因为实在没有战斗力,无趣得很,何况结局会更无趣。
苏婉儿看了看抢话的顾九,仍然很礼貌:“王妃的病可是好了?今日这风儿有点大,王妃还是在屋里歇着比较好。”
顾九因为本来有点咳,这会儿忽然就咳得很严重,严重得坐在边上的安国候世子夫人顾秀芝恨不得狠狠扇上自己两耳光。
顾九仍然在咳,夏煦很担心地过来安慰,被她推了开去,却又伸手抓住顾秀芝的手道:“这边……咳咳风大……咳咳芝姐姐……陪阿九……咳咳躲会儿咳咳”
顾秀芝自知理亏,自然不敢违拗,连忙扶了顾九离开。
苏婉儿与夏煦的事众人皆知,顾九一走,其他人也恶趣味地也开始避嫌,霎时间,整个看台就剩下了夏煦和苏婉儿两人。
苏婉儿本准备了许多话要说,她设想了千万次和顾九的应对,那顾九平时对她老是爱理不理,这次她定要硬气一回,要把顾九的气势死死地压下去,最好“不小心”再提提夏煦对自己的好,气死她!可是她却没想到顾九竟然避开了,主动为她“创造”了与夏煦的独处空间。
问题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还“独处”得下去吗?更何况夏煦现在的眼神似乎想要杀死她。
逃吧!只有一条路了!果然转身就逃,逃出去上百步,回头再看,夏煦已经离开座位,向反方向去了,是去寻顾九去了吗?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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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椟还珠”的上半场进行得非常好,捐赠异常踊跃,前面数十届花会的魁首诗作几乎全都还回来了,另外就是在杨雨琼的鼓动下,各位美女才女们还各自拿出了自己的拿手绝活,一块绣帕,一双绣鞋等,不为技艺,纯为才名(或美名)。
捐赠完毕后稍事休息,服务人员将捐赠物略作分类排序,进入了下半场:竟拍。
竟拍第一场很平静,拍的是魁首诗作类捐赠品,这个比较好拍,一般是谁捐的谁买回去,除了极个别故意捣乱的,那东西除了对获奖者本人,对别人也没啥意义。
第二场是魁首诗作以外的其他物品,果然是千奇百怪,应有尽有,荷包、帕子、鞋、书法、乐器、竹雕、篆刻……当然还包括画。
这些东西一般来说依然还是哪儿来还归哪儿去,譬如顾九大嫂的一双鞋,就被她娘家弟弟拍了去了,姚家小妹的一只竹叶荷包,也被她苏家表舅拍了去了,有争议的无非是几个大美女们。
姚丽娘亲手织就的一块千丝锦,被她舅家两位表哥和顾九的六哥争夺了老半天,价格直叫到三千两,才被顾六哥收入囊中,台上竞价时,姚丽娘在台下满脸彤红,顾六哥正在向姚家提亲,这态表得甚为及时,而她舅家的两位表哥皆早已成亲,没事跟顾六争,纯粹属故意抬杠。
金陵胡家胡雁这次因病缺席,但送来了一柄五环雁瓴刀,被顾五带来的几个江湖朋友一顿乱抢,市价约一百两的刀只因篆了胡雁的一个签名,价格直飙升至一千五百两,顾五哥实在看不过眼,两千两一言封箴,免了好朋友一场内斗。
苏婉儿捐赠的是一幅画,画的是一枝红梅,右上角题跋:半落梅花婉婉香
苏婉儿本身以诗名胜,画并不出色,只是此画题跋竟然嵌了其名讳,而且苏婉儿本人又已经在其上落了款,这幅画就忽然带上了些许暧昧的色彩,一时大大牵动其爱慕者情肠,竟价自一百两的起价迅速飙升到一千五百两。
飙价仍在进行中,会场秩序有些乱,夫人们已经开始有些不安。
“两千两!”又有人报价,但这次报完,会场突然安静下来,因为报价的是夏煦。
顾九转头看夏煦,夏煦也正扭头看她,表情很奇怪:“王妃,此事我回去跟你解释,你相信我。”
顾九茫然地摇了摇了,十分不解地叹了口气。
“三千两!”又有人报价,声音非常耳熟,顾九抬头看向竟价人,刘裕斜倚在一棵花树上,一脸恶趣味的笑。
“四千两!”夏煦继续叫价。
“五千两!”刘裕继续跟进。
“六千两!”这次报价的是个女声,顾九仍在咳嗽,甩手朝场上的杨雨琼甩了甩手中的帕子,表示对她疑惑的确认。
夏煦开始发愣,刘裕开始发傻,再无人叫价,六千两成交。
顾九咳完,转头看向安国候世子夫人,顾秀芝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膀,表示无可奈何,顾九则收回目光,回头与身后的珍珠低低交谈了几句。
顾九的捐赠物是一幅名为《江楼月》的配词江景画,顾九的画一直以江景为主,但第一次出现配词的情况,因此立刻引发了一轮躁动,这是唯一的一件真正的艺术品拍卖,非为人情。
起价一千两,陆陆续续有士族之外的人士报价,每次提价的价格空间都很小,竟拍者非常谨慎,来来回回很多次,才上升至三千两,依旧还有人在报价,最后停滞在四千五百两,竟价声喊过两次以后,再次有人报价:“六千两!”
顾九不用看,听这个声音,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还是刘裕。
“七千两!”夏煦报价。
“一万两!”还是刘裕。
顾九的汗涔涔而下,终于听到第三个声音报价:“一万零一两!”
出声的是顾七哥,刘裕不敢再报。
今天这场拍卖会的观众很满足,看足了美女还过足了戏瘾,只是,拍卖会进行到这里竟然还不是高潮,最后压轴的捐赠品是一溜三个玉琢琼花簪,杨雨琼特别申明,此簪从设计至抛光,从头至尾全部由自己及两位妹妹,亲手完成,每个簪起价一万两,特附赠留言:“人随簪走!”
这是拍人,可不是拍簪,杨家此时家园被毁,国破家亡的感觉,她们体会得最深刻。
杨雨琼介绍完毕,杨家七姐妹盛妆上场,已婚的四位姐姐站在后排华丽高贵,未婚的三位妹妹站在前排娇艳刺目,场下一片寂静。
杨雨琼款款出列,微微朝台下福了一福:“杨家七姐妹皆以琼为名,妾名雨琼,因此簪上刻有一个“雨”字,两位妹妹分别为丹琼和可琼,簪上也分别刻了“丹”字和“可”字,拍到玉簪的贵人,无论是谁,杨家姐妹人随簪走,为奴为婢决不食言。”
杨雨琼说完眼中竟隐隐有了一些泪花:“现在先拍第一根,‘雨’字簪。”
“起价一万两,有人报价吗?”杨雨琼的声音有些急,然台下一片肃然。
顾九喉头微微有些哽涩,这杨雨琼虽然性格外向了一点,但向来稳重,不知出了何事,竟致如此鲁莽偏激?便是真的要卖人筹款,也得事先宣传,这可不单纯是钱的问题,这一个大活人,还是个做惯了大小姐的,草草率率地买回去,什么身份?如何安置?家中夫人会不会有意见?都是问题,哪是拍卖会上一时半会可以做决定的?
“没有人报价吗?”杨雨琼又问了一次。
顾九暗叫不妙,正在考虑要不要自己先拍下再说,“三万两!”终于有人报价,仍然是非常熟悉的声音,刘裕偏着头望向场中:“三万两,你和你的两位妹妹一起,可不可以?”
“成交!”杨雨琼手中的木磐清晰地落下,夕阳中,杨家三女向刘裕深深再拜,顾九很希望出点什么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