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桑》雨凤凰

11、顾、苏斗嘴 花会并没有

　　花会并没有完全结束，众队员至内室沐浴更衣须再回到花厅领奖，不过那是姚贞娘、苏婉儿等和顾五哥，顾七哥他们的事，顾九沐浴、更衣、挽发、妆敛，收拾妥当后，便被顾秀芝领着来见镂月长公主。
　　镂月长公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拉着她的手毫不顾忌地一阵痴看：“球场上还看不大真切，这近一看，江南第一美人果然实至名归！”
　　顾秀芝对镂月长公主的这句话非常受用，自然而然地泛酸：“长公主殿下只怕是刚刚才信了芝儿的话吧？此前是不是一直认为芝儿将自家姐妹胡乱自夸呢？”
　　镂月长公主闻言咯咯大笑：“可不就是这么想的么？不过这也怨不得我，古话说‘妙在不言处’，说的便是你家这位妹妹，眼睛、眉毛、鼻子似乎也没一样是特别漂亮的，可是摆在一起看着就是舒服，怎么看怎么舒服。”
　　顾九连忙福身谢恩：“殿下过奖了！”
　　“不过，你今儿个在场上可是把咱们锦王爷得罪惨了，”兴许是因为顾秀芝的关系，镂月长公主与她讲话有点自来熟，“咱们锦王爷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你得小心了。”
　　顾九忍不住轻轻一笑，附在公主耳边促狭道：“不如公主等会儿帮着阿九安排与王爷下几局棋，阿九输他几局让他出出气如何？”
　　一句话说得公主再次开怀大笑：“可真有你的？你可知道咱们锦王爷这棋自他十三岁起除他师父外就没找到过对手，能和他下一局都是你的荣耀，还给他出气呢？”
　　“给谁出气呢？”不远处一锦衣公子手执折扇翩翩而来，正是已经更了衣服的锦郡王夏煦，也是那日船上吹笛之人，而后面紧紧跟着的那位罗衣美人，正是苏家苏婉儿。
　　“我兄弟们说，王爷把我们婉儿姑娘这朵玉兰花儿掐走了，要打你一顿出气呢。”
　　顾秀芝说这话的时候舌尖上微微泛着酸，她其实不是不喜欢苏婉儿，苏婉儿性子温和，除了这位很特别的顾九姑娘外，与其它所有人都处得很好，但是她已经认定了夏煦与顾九应该配一对，再看他和别人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芝姐姐呀！”苏婉儿纵然大方，可这话讲得这么露骨，也不由得红了脸，想生气却又没办法生气。
　　顾秀芝见她如此，也觉得自己的话稍微有点过火了，连忙拖过顾九转移话题：“阿九妹妹，过来见过王爷！”
　　顾九忙敛目低头行礼：“民女顾氏见过王爷。”
　　夏煦乘机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细细长长的蛾眉眼，文文静静的卧蚕眉，小巧的瓜子脸上鼻梁挺翘，嘴唇洇红，正如刚才镂月长公主所述，没有哪一个器官很漂亮，可是放在一起又是说不出的和谐、妥贴，叫人看着就舒服。
　　他刚才在球场上被她一笑眩了眼，如今再看，比刚才似是又美了几分，而且两腮不经意地微微留了点婴儿肥，使她的年龄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又小了两岁，让人忍不住地就想呵护。
　　“免礼吧。”手中的折扇微微往前探了探，虚虚地一扶。
　　顾九立刻顺势道谢：“谢王爷！”谢完起身默默退到一边，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说话。
　　这边苏婉儿也过来和长公主及安国候世子夫人见礼：“见过长公主，见过世子夫人！”
　　“起吧！”长公主发了话，顾秀芝忙上前将她扶起。
　　长公主的眼睛一直看着苏婉儿，苏婉儿有一双极美的眼睛，那眼中水汪汪的，似乎总含着泪，美得让人心醉，一理看见便再移不开视线，见她行完礼，便问道：“这两天你带着咱们煦儿都访了哪些地方啊？”
　　见长公主问到此处，苏婉儿瞟了一眼沉默在一边的顾九道：“回长公主话，前几日坐船行了一下古运河，访了几处农庄，顺便游览了灵岩山、木渎古镇和横塘，昨日访了沧浪亭，王爷对石刻非常关注，婉儿打算等王爷再有空，去看看报恩寺的北寺塔，再去访一访虎丘云岩寺和剑池，那边的石刻也很多，而且剑池两字乃是书圣王羲之所写，不去看一看实在可惜了。”
　　长公主问锦王行程本是随口一问，然而苏婉儿回话语速稳定，吐字清晰，长公主听得甚是安心，想起中午评诗时夏煦的表现，顺嘴赞道：“有你这么好的向导，煦儿倒是有福了。”
　　却说镂月长公主说此话本是真真诚诚的表杨，并无它意，这点顾九也听出来了，也并无什么心结，然则凡事只怕有心，这苏婉儿便正好是个有心之人，这话听在她的耳里便不太一样，她只道这数日来日日陪着夏煦，众人必得嫉妒，这顾九也不会例外，她是拿自己之心度他人之心，并不觉得他人之心会与她自己之心有什么不同，为堵这悠悠众口，转脸面向顾九，假意客气道：“顾姐姐，婉儿这几日受长公主委托陪同锦王殿下访山问水，倒是不敢嫌累，只是婉儿长年身在延陵，对这姑苏倒不是很熟的，不知顾姐姐可愿与妹妹同行，为殿下指点一二？”
　　却说这顾九与苏婉儿交恶，自然也是有原因的，这原因便是两人的心性、品格正好都走了两个极端，所以苏婉儿想的，一定不是顾九想的，她却又一心想攀附顾九，这就立刻落了下乘，这也是顾九讨厌她的原因，她若是落落大方，顺其自然，独立于世，顾九便是不喜欢她也自会尊重她，不至于如此不屑。
　　顾九见她明明不愿有人同行，还要假装大度，心里一股厌烦便生生冒起，忍不住对夏煦福了一福道：“长公主和芝姐姐对阿九最近新创的一种画画渲染技法非常感兴趣，阿九已经答应了今后几天都过来教她们，因此实在没有空闲，只好让殿下失望了，不过若婉儿妹妹对姑苏确实不熟，阿九的七哥倒是非常得闲，而且这吃喝玩乐都是他的强项，若不嫌弃，倒可以请上他陪上一陪。”
　　顾九这一席话实是想难上一难苏婉儿，不是会装吗？有顾七哥作陪，你自己必然要回避，我看你还装不装得下去？
　　不过她忽略了另一个人的感觉，夏煦显然对她的回复很不满意，接口很不悦道：“罢了，本王已经习惯了婉儿姑娘相陪，就不劳烦顾七哥了。”
　　顾九清清楚楚地看到苏婉儿眼中飞速掠过一缕笑意，不过并不着恼，轻施一礼，向长公主告了个别，便悄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