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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避雀隐青薇 ...

  •   青薇,是个异常美丽的地方。洛羽出生的地方。
      洛羽,是青薇的小小姐。
      听说那洛羽的生母柳梦璃,一日在院中乘凉,飞来一只漂亮的青鸟,下人们正在谈论这蓬莱青鸟是如何如何的吉兆。柳梦璃的小腹却在这时剧痛无比,瘫软在休憩的榻上。两个时辰后便有了洛羽,早产近两个月的柳梦璃本就凶险,却又因为难产一度陷于危险。
      洛羽艰难地出生后,那只青鸟在洛羽身旁守护了足足三天,不许任何人靠近,不知它用了什么哺养,洛羽以不复出生时那般孱弱。哭闹中的未睁眼的孩童甚至抓掉它光泽袭人的高贵羽毛也不见它恼。
      柳梦璃从危险中脱离,那只青鸟也不知去向。洛少卿以此为祥,把羽做了名,柳梦璃却以此为凶恶,不多与自己唯一的孩子亲近。
      洛羽三年间未曾让人发现一点点的天赋异禀,她不是神童,不会预知未来,没有天生神力,甚至看不出她的绝色之姿。她甚是娇狂气傲,蛮横无理。洛羽她唯一有的便是被爹爹,青薇的主人——洛少卿宠上天的本事,爹爹总是会在月夜唱着小调,哄她安睡,
      “随蜂绕绿蕙,避雀隐青薇。映日忽争起,因风乍共归。
      出没花中见,参差叶际飞。芳华幸勿谢,树欲相依。”
      “爹爹,这夏日素蝶美景,为何您唱的这般凄凉?甚至……还有些悲怆?”洛羽支起身,想要抚平爹爹纠在一起的眉头。爹爹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会笑,除了夜晚给她哼唱这首曲子的时候。
      洛少卿笑的很真切,“谁说我的羽儿没有过人的才能?我的羽儿是何等的聪慧美丽!羽儿,你还小,一些事儿可能一时无法理解,这小调藏着青薇的秘密,你要记牢,如果有一天为父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要游历江河山川,学着解开这小调的秘密。羽儿,好不好?”
      洛羽一个激灵,抱住洛少卿,“我不要离开爹爹,他们,他们都对羽儿不好。”
      那软糯糯的哭腔,让那精明厉害的青薇家主也甚为手足无措。
      转眼洛羽的四岁生辰到了。
      青薇每个孩童四岁生辰之日都要备上一份礼物送给神婆,以卜出自己的命运,求得神灵庇护。洛羽把那几根父亲视若珍宝的青羽毛送给神婆。她恨死了这些羽毛,如果不是这几根可恶的羽毛她不会叫洛羽,她可以像其他人一样玩耍,一样大笑,一样拒绝不喜欢的东西……一样被母亲疼爱喜欢……
      一番作法之后,神婆卜出预言“青鸟仙来,一亡一兴。”
      神婆告诉家主,及笄之前洛羽绝不能见姓白之人。而洛羽不知是怎么了竟说了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神婆竟自以为惊奇,从此再不露面。
      洛少卿本来就不喜与他处处作对的神婆,不想洛羽一句话便让神婆再不出面,大喜过后,暗中下令杀光青薇了白姓之人。作为青薇的家主,洛羽的爹爹,却以家族之错流放了他们。二百五十三口人,因一句谶言而死。可见对这个小女的宠爱至极,却视他人的生命为草芥,这样的爹该爱还是该恨?柳梦璃却因此事对洛羽更为不喜,再不过问任何事。
      稍稍舒展开来的洛羽,慢慢有了邻家小女初长成的模样。
      “我可怜的羽儿啊,这梦璃妹妹是怎么照顾你的?呀呀——”还未见到人影便听见一道尖声传入,不想也知道是那宋姨娘来了。
      洛羽放下手中的茶具,起身施了一个礼,“洛羽问家母、宋姨娘的安,家母、宋姨娘可能忘记了,我的起居向来是爹爹亲自吩咐打理的,哪里会不好呢?”只见宋姨娘当即顿住脸上的笑容。
      “你宋姨娘也是好心,羽儿,你还小,自然还是要亲娘来亲自照顾才能周到些的,家主他日日操劳,不免漏过些细微小事。而且羽儿也不该让家主过度劳顿啊。”大娘拉着洛羽的手连连叹气,甚是亲昵。
      洛羽行了一个大礼,“劳烦家母为小羽费心,小羽甚是感激,不如这就与小羽一同禀报了父亲,以后让您或是宋姨娘来照顾小羽?”
      两人喜出望外,似乎没料到妄图照料洛羽的事情可以这么顺利,不妄她们没事儿就往玉花院跑,想来是以“母爱”打动了自小缺少母亲爱护的洛羽,“你愿意那自然是好的……”二人正盘算着日后要以何种理由让家主多多流连在自己之处。忽听到洛羽清冷的声音,似与她的年龄并不相符,“只是小羽的母亲尚且安在,而且母亲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宋姨娘是不是也太急了些?”堵二人顿时无言。
      说着扯动二人的衣袖,“我们去见爹爹,看他喜欢宋姨娘多些还是疼爱小羽多一些?”
      俩人却开始推脱,愤怒的离开。一路细碎的声音,洛羽知道她们在骂她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不知礼数倨傲的东西。
      后来,玉花院多很多守卫,禁止闲杂人等搅扰。
      家母地位尊贵,却从没有当着大家的面对柳梦璃不敬,总是梦璃妹妹、柳妹妹的叫着。
      洛羽五岁那年一个夏天,为了躲避经文诗论师傅的教导,躲在一个偏僻清冷的别院的角柜里偷懒,却听到了一场密谋。
      月满之日的宴席之上,掉包毒酒使二哥喝下,又逼家母喝下她给娘备的毒酒。柳梦璃甩了洛羽一个巴掌后气愤的离开,骂洛羽幼孩何其狠毒,竟敢谋害尊母!
      睥睨着一切的爹爹把洛羽从地上抱起,轻轻拍打着洛羽的背,说,他不会再让洛羽受委屈,让洛羽母子处在危险之中……
      第二日,洛少卿宣布柳梦璃升为正室,即日入主嘉福院。柳梦璃却不肯从玉花院搬出,洛羽自然也不敢挪动。
      洛羽不明白,分明是自己保护了娘,娘为何却如此恨她?虽然生活在一个院中竟对自己不闻不问五年,躲着自己,让自己永远见不到她。连娘的样貌也需要听别人的形容才能了解。有时,洛羽会想,自己究竟是不是她柳梦璃亲生的骨肉?是的话,为何要如此冷淡对她?
      天和七载,洛羽在这年的秋夜,意外发现长姐出逃,便胁迫长姐带着她一起走。青薇的族人,只有到了十六岁才可外出,最终能回来的不过十之一二。
      突破玄天阵,才得以看到雪山、水涧、水乡、草原……与长姐最后决定在一条边陲的商道附近安身,黄沙万里,是一种说不出的廖阔。
      这年长姐十五岁,洛羽六岁。
      漫天黄沙之下不知长姐如何变戏法似的不出半月差人建好了府院,与府院南边的“青酒楼”,连侍应也一一俱全了。
      “外面不比家中,虽是按你以前的规制,倒还是要妹妹将就了。”洛青青这话说的倒是见外。
      “长姐那里的话,若不是长姐精干小羽怕是连这样的规制都没有了。”心知这虽是同患难的姐妹,也自不比亲姐妹那样自然热络,“只是,长姐,虽要保护咱们的安全,但这人太多了,反倒……”
      “他们只是暗卫,旁人自是发现不了。而且,他们是你这一年,一路上选拔出来的,忠诚应该也没问题吧!”洛青青呷了一口茶。
      虽然地处边陲之地,但却是商队必经之路。洛羽开始佩服长姐了,她真是做生意方面的天才,这里是商队补充物资的要塞,过往都是大商队,赚个盆满钵满倒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往来的人杂,对于收集各方消息非常有利,这边境之处人都疲惫了,来到这里防备心就差了很多,就可以更顺利的搜集各方情报。各种秘辛被抄录成册,当做玩笑一般听下。
      府邸之中每走五步就有一个暗卫,保卫青府的安全。虽然为此烦闷,也未置一词,长姐的担心防备都是应该的,谁知道危险发生在什么时候。幸而不用再遵守家中那些繁碎的规矩,可以过的自由自在些。
      时光荏苒。
      这几日长姐颇忙,只觉得不太寻常,想问却也问不出什么。
      “紫魅,出来罢。”洛羽轻道。
      一阵凉丝丝的风拂过脸颊,闭上眼想那个就如他名字一般妖魅的脸庞。俯下身,端起那张脸,“如若你也诓我,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紫魅轻微低下头,“属下不敢。”他实在不敢看这位主人,不只是愧疚。
      洛羽顿时提高声量,“不敢?我行动的三十丈之内不允许出现暗卫。紫魅你是我的嫡系,如今也快有四年了,连这规矩都忘了?”对他一笑,俯在紫魅的耳朵处说,“你有事告诉我,现在无人了。”
      但在旁人眼里,洛羽因紫魅犯忌正在惩治他紫魅。
      “青薇告急。”紫魅彻底的低下头。
      “玄天阵是摆设么。”抚着紫魅的轮廓,声音不大,明显是隐藏了情绪。
      “出了细作。”紫魅不管说什么都不带感情。
      “所以,长姐是在忙着清理门户喽。”手指轻轻勾出紫魅的眉眼。
      “是……”紫魅的头似乎要嵌入地下。
      啪——的一声,“这是你现在才告诉我的惩罚。”
      紫魅抱拳,由单腿改为双腿跪在地上,“是。”
      旁人看不明白,羽小姐这也太严苛了。
      “我为不与长姐起争端,把你们交给长姐,像这样的凭白之气没少忍受过吧。辛苦你们了。”洛羽的语气似多了一分爱怜。
      “属下们无事。”紫魅的眼角竟闪出了泪光。
      “嫡系还有……”洛羽试探的问到。
      “不足五千人马,我与神爵、仪凤必当永远追随主子。”紫魅答道。
      “就劳烦你们救我族人,援我青薇。”顿了顿,“若我遭不测,请紫魅你带领羽卫……”
      “主人……”紫魅抬眼看这个主人,不忍她把那话说完。
      “去吧。”摆了摆手。又一阵风过,面前就再无痕迹。
      洛羽扫视了一眼,转身往暖香阁方向。
      砰—— 一只彩绘描金的茶盏狠狠的撞在门框上,摔得粉碎。“长姐这生谁的闷气呢?”跨过门槛,洛青青一手支着桌子,喘着气,似是很生气的样子。
      “无碍,都是前面酒楼的事。”洛青青笑着说。
      “我见长姐辛苦,便差人去青薇那里买那些长姐爱吃的小点。姐姐不会怪我擅自做主了吧?”只管自顾自的喝茶。
      这话说得可心,突然洛青青似明白了什么,“你差了谁去?”
      “紫魅。我现在也只使的动他了。”遂又吞了一口茶。
      洛青青惊起,“你……”却压制怒火,换了语气,“怎么还这般样子,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茶可以这般饮么……”
      洛羽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就飞快的跑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避雀隐青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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