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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所谓欲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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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村中家家灯火已熄，一个黑色的影子快速的闪过村口，黑暗中他的眼睛被长长的刘海遮住，他移动，空气都裂开，风吹起，他露出鲜红如血的眸子，里面闪动着暴虐的光芒，就如同来到人间的黑夜的夜叉。
玖兰枢缓一口气，轻巧的爬上窗子，不经过客厅便直接跳进了自己的卧室，像一只黑猫一样毫无声息。
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却让玖兰枢轻松自如，这才是他的归属，黑夜是属于吸血鬼的白天。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铺得平整的床和叠得整齐的毯子，看到床边的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破旧的灰色花瓶，里面是艾尔撒清晨为他摘的带着露水的红玫瑰。
当玖兰枢落地之后，有一片花瓣似是受了惊动一样，与花身分离，打着旋，娇弱的飘落在地上。
啪——
轻轻一声响，是煤油灯被点着的声音。
玖兰枢就定定的忘记了动作，看着客厅由暗变亮的过渡。
客厅的光照进他的卧室，在卧室门口形成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橘黄色的四方形，玖兰枢一直保持着一只脚跪着的落地姿态藏在光照不到的地方，紧接着他听到了脚步声，轻轻地，可是在玖兰枢听来却是巨大到可以叩击心脏的声响。
他动了，他瞬间移动到床的一边，把整齐的毯子扬起，任其缓缓飘落在床上，他装作刚刚下床的样子，脱了一半的靴子看起来像是刚刚穿上一半。
与此同时，艾尔撒提着煤油灯出现在他的门前，煤油灯的气味远远地传来，熏得玖兰枢打了一个剧烈的喷嚏。
“枢，也许我们该谈一谈。”艾尔撒站在亮处，玖兰枢站在暗处，他看不清楚艾尔撒的表情，只有昏暗的煤油灯。
她只是这样说，我们应该谈一谈，没有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没有问他到底去了哪里，也许是她根本没有发现，玖兰枢想，可是他的侥幸在这一句“谈一谈”之下显得苍白无力。
玖兰枢微张着嘴，却无法反驳，他几乎知道接下来艾尔撒会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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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枢的身上的沉重密实、无法散去的血腥味让她欲作呕。
“不能再这样下去。”艾尔撒坐在椅子上，煤油灯点了两盏，一盏放在地上，一盏放在吃饭的木头桌子上，很多小虫子寻着温暖的光晕跑进灯罩里面，然后悄无声息的死去，尸体落在油线的旁边，让火焰发出燃烧头发时发出的“嘶”的声音。
艾尔撒表情平静，只有放在大腿上的紧握的双拳泄露出她的情绪。
“不能这样，枢。”她又重复了一遍。
今晚，玖兰枢怕是把人杀死了……
“我是吸血鬼。”玖兰枢靠在墙壁上，修长的腿微微弯曲，将手塞在黑色上衣的口袋里，稚嫩的头颅微微低着。
“你想问这个理由来告诉我杀人是理所当然的吗？”艾尔撒说。
玖兰枢一直在吸食人血她是知道的，她没有阻止，可以说她纵容，交换理由是玖兰枢不能吸食人的血导致人致死，只要玖兰枢可以做到这一点，她就默认。
艾尔撒虽然没有吸血鬼因子，可是她有着敏锐的嗅觉和听觉，只要玖兰枢回来的时候身上的血腥味浅淡，她就会若无其事，可是，从前一段时间起，事情变得不对劲起来，玖兰枢变得烦躁易怒，艾尔撒隐隐的不安，可是每次回来的时候枢身上的血腥味依旧浅淡，只是有时候眼睛还赤着，眼眸中闪着疯狂的嗜血的光芒，让艾尔撒不能再忽视这件事情。
今晚，他回来的很晚很晚，与之相对应的，他身上的血腥味很重很重，黑色的上衣上有着沉淀的痕迹，艾尔撒知道那是血迹。
玖兰枢终究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欲望，杀死了人。
论杀人凶手，自己要有大半的责任在里面，是她纵容他的弟弟去做这件根本对于吸血鬼来说根本毫无底线可言的事情，而她的弟弟，在吸血鬼中只是一个稚嫩的新生儿。新生儿正是最肆意的时候，最控制不住欲望的时候，可是她却硬以为玖兰枢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艾尔撒自以为是的认知全都在吸血鬼最原始的欲望前不堪一击。
“我怎么……”艾尔撒怔楞的看着煤油灯外继续飞蛾扑火的虫子，透过他们她看到了自己，明明没有能力阻止玖兰枢，却依旧以为苍白的口头承诺就能束缚他，“这么傻呢……”
玖兰枢听着她的话，隐隐的听出几分放手的意味，不安在他的心底缓缓升起，他“嚯”的站直身体，走到艾尔撒面前，惨白到几近透明的双手紧紧地捏着艾尔撒的双肩：“姐姐，姐姐，你放弃我了么？你打算放弃我了么？”
艾尔撒看着目光在疯狂闪烁着的玖兰枢，分明的不安。
她只是用食指浅浅的顺着玖兰枢的脸庞的轮廓划着，轻声说：“吸血鬼就是吸血鬼，他们压制不了自己的欲望，只是欲望的奴隶，我又怎会傻得与奴隶说什么承诺呢？”
什么意思……
玖兰枢摇着头，下意识的拒绝艾尔撒的话：“我不是欲望的奴隶。”
艾尔撒冷笑：“你是。”
“我不是……”
“你就是！”
“我不是，我不是，姐姐……姐姐…………”不要这样说他。
细小的哽咽的声音让艾尔撒浑身震了一下，艾尔撒看着已经跪坐在木板地上的玖兰枢，他尚且年幼的瘦弱肩膀突兀的撑着衣服，声音中带着倔强的不安和深深的恐惧。
谁都可以说他，姐姐不可以，要与他相伴一生的姐姐不可以！
玖兰枢的眼瞳快速的闪动，变换着颜色，红色与黑色的眼瞳交叉着，欲望与理智在他内心疯狂挣扎。
他的手在剧烈的颤抖！
杀了她……
杀了她……姐姐就不会放弃自己了……永远都不会对他绝望……………
杀了她……快杀了她…………
欲望的恶魔在脑海不断叫嚣着，像涟漪一样逐渐扩大，最终占据他的整个脑海！
“不……”如红宝石在闪耀的眸子猛然间睁大，玖兰枢从嗓子眼中艰难的挤出这一句话。
“枢……枢！”艾尔撒看着开始浑身抽搐的瘦小少年，惊惶不已，忙跪下来紧紧抱住他，“枢！”
少年毫无血色的唇颤抖着，却用力回抱着艾尔撒：“艾尔撒……艾尔撒……”
“我在这里，我就在这儿。”艾尔撒拿她温润的唇一遍遍的亲吻他好像是抹了一层石灰一样的手臂，似乎认为这样就可以让玖兰枢安静下来，“上帝啊！”
这一刻她惊慌失措到相信上帝的存在。
只要能让玖兰枢醒过来，只要能让他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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