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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不可思议的改变(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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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几乎要被后背上一阵阵的疼痛刺激地呻/吟出声,希莱尔剧烈地喘息了两声,才发现眼前黑暗中逐渐清晰的一切骇人地怪异。
那是间阴暗的小房间。甚至还没有希莱尔的城堡里最小的杂物房的三分之一大。身下铺着的也并不是希莱尔娇生惯养的皮肤习惯了的柔软黑色天鹅绒,而是因使用过久变得硬质硌人看不出质地的布料。肮脏的角落里破旧的木柜,拉开门时还会发出毛骨悚然的吱呀声,连空气里都带着潮湿的霉气。
眼前的画面只有在幼时孤儿院的记忆里才有着一样黑暗阴湿的基调。
希莱尔的瞳孔猛地缩紧,慢慢回复的意识却理解不了眼前的画面。
明明入睡前,自己还穿着一身烟绿色的睡衣透过壁炉和汤姆互道了晚安。虽然万分嫌弃希莱尔把头伸进飞路粉火焰里的愚蠢举动,汤姆还是优雅得体地回应了自己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心满意足地躺在天鹅绒的大床上时,希莱尔尚且保持着愉悦的心情,小小的嫌弃了一下这张黑漆漆的床。
而现在呢,这是什么见鬼的地方。
二十多年前的孤儿院?
熟悉的细节如同游丝一般侵占了他的全身每一个部分,以至于让他们都开始了不可抑止的颤抖,越来越剧烈。老旧的铁床经不住摇晃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希莱尔仿佛被惊醒一般,勉强稳住了不受控制的身体。
伸出的右手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是隐约的轮廓却全然不是一个身强体壮的青年人所应有的大小。体内蕴含的魔力接近于零,希莱尔定了定神,吃力地用手指画出了一个时间魔法。
1934.09.16
金色温暖的字体在空气中次序浮现,半分钟后又像是星芒一样闪烁消失,片刻的光线映照出希莱尔冰冷的面孔。
那张脸如同中了恶咒而石化一般呈现死物的质感,过往总是荡漾着蔚蓝水波的双眼也被血丝布满而显得有些可怖。凝固在死寂里的身躯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时,突兀地发出了幅度过于夸张的颤抖,伴随着颤抖而来的是铁床冲破寂静的尖利嘶鸣。
突然的动静惊扰了对面床上睡得正憨的男孩,被子下熟睡的人的喉里溢出了细不可闻的声音,被子也不规则地翻腾了两下,仿佛那人烦扰地背过了身躯,微微隆起的被子随着呼吸起伏着。
那是汤姆吗?难道汤姆和他一样,回到了二十年前吗……
希莱尔惊悸地将瞳孔缩地更紧,仿佛忍耐不住般地战栗起来。脚掌上传来的冰冷刺骨的触觉令他猛地哆嗦了一下,却又仿佛被什么更大的力量所胁迫着,一步步赤足踩在冬日冻封的地上。
猛掀开盖在脸上的被角,看清那张脸时,希莱尔终于像忍耐不住一般,爆发出了近乎气音的哭声。
这……不是汤姆!
即使再怎样用力,仿佛也无法拥有救赎。
黑暗中穿梭的模糊景象,身体上不断传来的碰撞到尖锐物体的疼痛,一张又一张冰冷的铁床……直到双腿越来越酸涩,沉重地再也无法迈动一步。视线里有火光倏然亮起,跳动着、跳动着,又忽的湮灭,然后世界陷入了无尽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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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想坐在破旧又很坚硬的床上发脾气,或者被科尔夫人教训作疯子一样也好,希莱尔总归不想佯装正常地承认,他把汤姆弄丢了。
曾经与他同在一室的本该属于汤姆的床如今却被一个叫艾德文的男孩占用着。而据他不算清晰的记忆,这个艾德文本该住在隔壁,现在隔壁那床却是空的,已经很久没有被人使用了,科尔夫人也表示,虽然叫做汤姆的孩子有两个,但并未有人的姓氏是里德尔。
限于过于幼小的身体和稀少的魔力,连离开孤儿院寻找汤姆都成为奢望。汤姆完全消失在了他的世界中。
他不明原因地回到了八岁的时候,等待所有一切再重新来一遍,却唯独没有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不能更讽刺了,不是吗?
绝望中的人,反而出人意料地恢复了一些理智。希莱尔叹了口气,当然,他为他三天前的疯狂行径争取到了科尔夫人的怒吼外加一次劳动惩罚,现在他得为它付出小小的代价。内容则是他最讨厌的,费大劲送那些即将冬天仍不肯消停的耗子去见梅林。
曾经他和汤姆吓唬人后就经常被罚干这个,相比起表面上听话的汤姆来说,一直以顽劣面目示人的希莱尔反而更厌恶这项惩罚。但是科尔夫人并不敢将他们两个关进小黑屋里,或是不允许他们吃饭,她以为这样会遭到汤姆强烈的报复。好在还有纳吉尼帮忙,汤姆和希莱尔权当这是科尔夫人对他们无可奈何的表现。
现在这项专属于他们两个的活动也被讨厌的麻瓜孤儿们瓜分了,聚众打架的事情在孤儿院从来不少,只是大部分时候都不会被科尔夫人发现罢了。
希莱尔出工不出力地四处乱奔跑,好似耗子就光在他面前瞎晃荡似的。等到被惩罚的孩子都抓地差不多的时候,希莱尔悄悄用瘦小的身躯里为数不多的魔力使了个咒,偷来了一条死耗子,然后顶着满脸剧烈运动后不正常的红晕去给科尔夫人交差了。
不得不说希莱尔深谙斯莱特林之道,狡猾地不可思议。短暂的失控后希莱尔极迅速地混得如鱼得水,除了那实在糟糕的睡眠环境在他魔力如此微弱的现在,还没有办法被大幅改善。这让他可怜的室友倒了整整一个月的霉,谁让每天晚上睡觉时恶魔希莱尔都得咬牙回到那张破兮兮的床上去呢。
以前的希莱尔还从来不知道,自家黑漆漆总是被嫌弃的床竟然是这么的舒服。且不说柔软光滑的魔法布料,仅仅是从宽敞到削瘦的成年希莱尔可以随意打滚的程度来说,都足以让现在的希莱尔羡慕到流口水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那都已经是不可能回来的了。
时间魔法告诉他,这里是1934年的伦敦,麻瓜们在企图寻找比人力更为有效的力量,没有传承血脉的他们只能背弃魔法,将期待寄托在冰冷的钢铁机械上。如果是可怜的麻瓜回到了过去,恐怕并不能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但是希莱尔能。
因为魔法不会说谎,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比时间魔法更有证明力,除非那是一种,比魔法本源更为至高的力量。
如果是时间回溯,那么汤姆不应该就这样毫无声息的消失。这个世界的汤姆一定在什么地方贪婪地吸收一切养分成长。如果是刻意抹去汤姆的存在,又为什么让唯一记忆着汤姆的自己回到过去?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他的汤姆都不能成为那个牺牲品。
怎样都好,一定要找到汤姆,一定会,拯救他。
但是即使怀抱着这样的信念,汤姆也没有再出现。八岁的希莱尔只得过上了正常孤儿的生活,唯一不同的是,有序的魔力开始在这具幼小的躯体里扎根,常年营养不良的四肢在魔力的温养下渐渐不再那么无力。
因此当艾德文吃力地打开角落里巨大的木柜时,希莱尔还悄悄地自豪了一下。空落落的柜子里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最下层闪着微光的物体引起了希莱尔的注意。
那是一本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