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天复倾城 瞬然眼前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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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复舞莲旋，时时勤奏弦瑟，闲暇时翻阅古书史册看上几个时辰，幽倾璃倒觉得在翎澜阁的日子过的舒心也充实。兴许在冥界里等了十三年的命定天意，便是这一世在岚月皇宫里生活一直无忧惬意下去，直到再入轮回吧。眼瞅着又是一年多的光阴逝去，再几日来就要满三载了，如今已然习惯了这闭阁生活的她，突然对于重出翎澜阁的日子有些忐忑但也期待。
蓝紫歆一直叮嘱不可懈怠练舞，就连那所剩无几的重天舞诀亦是交给了幽倾璃好好汲取，意在有朝一日可以练成九霄舞。
日复一日的飞身旋舞让幽倾璃褪去了胖意，身形变得窈窕，三载闭阁，就连肤色也白皙了些，兰洛和徐姑姑也时常念叨自从那银凤台一跃，她变了许多，擅琴能舞，这样的幽倾璃，即便是其貌不扬，还何须胆怯其他皇子的蔑视？
今夜，一个很短暂的梦境。梦里，夜溟炔只留下一句话：“命定天意，复你倾城色。”
一阵阵刻骨锥心的刺痛袭来，将神经冲击地不堪一击仿佛全身都要被撕裂一般，痛得幽倾璃连呼喊喘息的气力都没有，冷汗涔涔，散了玉枕湿透凉意，一下又一下的冷气涌向周围，只觉得自己陷在那万丈的冰雪深渊里，动弹不得。她这是怎么了？夜溟炔那一句复她倾城色又是何意？面上是拉扯撕裂般的痛感，没有多余的思绪去深究，只觉得冷，一阵又一阵的冷。幽倾璃瞬然握紧胸前的花瓣玉坠，感到一股又一股的力量朝她心口灌注，冰凉彻骨。
“忍着，倾璃，此番复颜的痛楚必是要如揪心生死！”心海里响起的是夜溟炔空灵若冰霜的声音。
忍着那寒冰刺骨的痛，幽倾璃在心海里凝结成一句疑问：“什么复颜？溟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幽倾璃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可以由心传音，一波又一波的痛感袭来，就像寻到了什么依靠，她更是揪紧了心口的薄玉花瓣，试图让那股灵力冷寂灵魂。
“凤凰涅槃必经之劫，灵魂归位已久，到了时机自然容貌亦是要复！”收到传音，幽倾璃昏沉的意识猛然惊醒，咬紧下唇努力让自己清醒，短暂的锥心后，一切终于归于寂静，就像饱受了摧残的青柳乍然脱离了风霜，绷紧的神经再也支撑不住，噩然沉沉睡去。
翌日。
从深深的睡意里渐然转醒，天色尚还暗蓝，未有光亮。幽倾璃忽然忆起那夜里剥皮剔骨般撕心裂肺的疼，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过去了……都过去了，幽倾璃抚着心口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将那薄玉花瓣摊在眼前细细瞧着，这才发现其中竟隐隐有一丝血红许许流转，剔透流光，当真是灵力之物。
倦意还未退却，幽倾璃却是觉得口渴，下榻步至桌旁倒了杯凉水缓口喝下。即便小心翼翼，但此时的安静里瓷杯碰撞声却是格外清晰。
过了会，兰洛从外头推门而进：“公主可是醒了，奴婢这就去准备。”挽起蓝色的纱帐，兰洛瞬间大惊失色：“公主，你的脸……。”
“我？”幽倾璃抬手抚上自己的面庞，才想起梦境里夜溟炔的话，变了什么模样？幽倾璃慌了神：“快拿来镜子！”
听到吩咐兰洛还是怔在原地，盯着幽倾璃吞吞吐吐的却说不出什么。昨夜的梦境预示的……是真的？良久，兰洛才镇静下来，给幽倾璃拿来了鎏晶石镜。
晶石无光但自然折射，鎏金勾勒出繁美纹理的镶边石镜里恰然一副熟悉的面孔，幽倾璃怔怔地盯着镜中的人，良久无言。眸里的深褐色骤然流转成了魅惑的红褐色，一双美目清澈，盈盈水光剔透，凤眸嫣红处却是清丽的千娇百媚，纤长的睫毛翩翩不尽娇姿，面若白绸不染丝毫杂瑕，樱色朱唇仿若水点。幽倾璃愣然探手抚上嫩滑若白玉的脸颊，盯着眉间一点嫣然里隐隐金色闪烁的朱砂，明明是一样的轮廓，正值豆蔻中一副出尘脱俗、若绽水青莲般飘然仙姿的模样，却是不复丑陋旧容的天壤之别，就像一团皱巴巴的废纸一夜之间被摊平抚正了一般。
幽倾璃的内心不由百感交集，本以为灵魂归位后只得一生丑陋，谁料一夜的揪心欲死后她终于又是那副清丽容颜，这才是她原来的模样！
“命定天意，复你倾城色。”
“此番复颜的痛楚必是要如揪心生死！”
“凤凰涅槃必经之劫。”
夜溟炔的声音久久萦绕在幽倾璃的脑海中重重荡荡，挥之不去，原来所谓何意，便是这般脱胎换骨。
只是，他人能否置信？
安静里有隐隐啜泣声渐起，幽倾璃转过身去却见兰洛泪眼朦胧，泪珠滚落过脸颊，好不怜人，但面上却是眉开眼笑的，幽倾璃不由得好笑疑声道：“你这是哭什么？”
兰洛连忙抬袖擦去泪水，声音中还带着些许哽咽：“奴婢这是高兴，以后就不怕皇子公主们的冷嘲热讽了，尤其是珞公主，如今以公主这副胜天下万人的倾城之色，有谁还敢说你的半句不是！”
闻言，幽倾璃一挑眉，莞尔而笑走近她：“我这都变了模样了，你怎知我还是玥公主？不一定是什么妖魔鬼怪幻化的呢？”
“奴婢昨夜可是梦见了，如此一来那还真是仙人。”兰洛看着幽倾璃，眸色中满是欢喜。
“梦见？”听了描述，幽倾璃这才知道，昨夜入了兰洛梦境的正是戊风神君。
幽倾璃看向窗外，天已然微亮，日光渐盛，夏天就要到了。
……
蓝紫歆见到幽倾璃的时候，并没有过多的惊吓诧异，只是看着她，一脸欣慰地将自己女儿拥入怀中：“看来那梦中老者所言是真，本宫就知道我的柔儿与众不同。”
就连幽玄毅瞧见幽倾璃的一番样貌大变之后，亦是抱以毋庸置疑的态度。当既下旨，今年幽倾璃诞辰过后，赐住莲蓉宫。后来幽倾璃才知晓，这是夜溟炔和戊风神君当夜行的好事。
自来这岚月皇宫后，为了避事，幽倾璃只是偶尔在深夜里让冷言勋带她游览岚月皇宫一番，而未能在天光日下好好的游赏。如今三载，现时重出翎澜阁，心里甚是期待。
今日，幽倾璃换上了新制的鹅黄色缀梨长裙，袖口的金色丝线精致繁复，层层裙摆曳地若流云般飘然，雪色披帛更添几分仙姿。髻上金簪入鬟，坠下银珠。眉间的一点金色朱砂用粉掩了去，镜中的自己尤为清丽净雅。妆毕，面上覆了纱。
为避闲言碎语，还是待到戊风神君将他们的记忆作一番抹换，再卸轻纱。
幽倾璃身后带着八名宫人，就出了幽蓝宫。前日圣旨刚下，一路上过往的宫人看到幽倾璃皆是弓身行礼，神色里有惊诧有鄙夷有谄媚有疑惑，原来之前的十三年便是这般待遇。对此，幽倾璃只是颔首一笑置之，令其起身。
兰洛对于岚月皇宫再熟悉不过，一路上嬉眉笑眼地与幽倾璃说着宫中的特别景致。
幽倾璃望着四周金碧辉煌延绵不断的宫阙琼楼，琉璃瓦在清晨暖暖曦光的倾泻下折射出斑斓的色彩，绿檐上以冲天之势碧玉成顶，满是宏伟气魄，一时连声惊叹。一座座打造逼真的假山耸耸而立在池上，喷射而出的水雾在水面上弥散，恍若仙境。这岚月皇宫中最多的便是花，这幻幽界里所有的花种皆被收入宫中悉心培育，以待悠然绽放。
一行人缓缓漫步在白玉石道上，沐浴曦光格外惬意。幽倾璃自红花绿叶丛中瞥见远处模模糊糊的一池花，在日光下遥遥地隐隐泛着红光，不由得惊叹出声，忙拉了兰洛向那远处走去。
入了御花园，幽倾璃便见不远处一大片眼望无际的莲花，红光渐弱微颤。可走近一看，哪里还有什么红光，只是这一池的白莲开得分外旺盛妖娆，洁净泛青的莲瓣上水珠漫布，溢出七彩光芒。池水清清，尤可见其中彩石浸底，池心立着一座石亭，名绽莲，中有廊而接，株株莲花成群环绕，别有一番美意。
过廊入亭，临风望荷，脚下裙摆处微微扬扬。幽倾璃想起如今这才四月天，花期未到，怎么这莲花便盛开了，还绽放得如此出尘无暇，疑惑下出声问了兰洛。
“说来倒也奇怪，宫里老人皆传这莲花自一万年前的那一凋谢，就不再绽放。万年来人们用尽了千方百计，那莲花却是依旧枯萎。可十六年前的某一夜，宫里的莲花突然就大片大片地开了，开得无比绚烂，当夜红光肆溢，笼罩了皇宫乃至天际。这虽是花期未到，可十六年来却是不曾凋谢呢！”兰洛睁大了眼睛对着幽倾璃绘声绘色地说道，眸色里净是灿灿生光，显然这一传言令她觉得无比惊奇。
万年不绽的莲花忽然在一夜之间绽然天地，倒也真是件奇事。万年？《封年》里的一句在幽倾璃脑中一闪而过，不待细想，有脚步声渐近。见兰洛侧过了头去，幽倾璃亦是顺了她的目光看去。
正过身，幽倾璃见身前的少女一身粉色长裙，比自己年长一两岁的模样，发上银簪斜束，俏丽姣好的面容上是不掩傲慢的神色，褐色眸子里的嘲意一览无余。但见她缓缓碎步上前来，嘲声道：“原来是三皇妹啊，这一闭阁三年果然就更不一样了。”少女故作惊讶的上前来拉过幽倾璃打量。幽倾璃微微触上身前的薄玉花瓣，画面一闪，原来是珞公主，真是个骄傲自满的人儿。
幽倾璃心底冷然，面上微微笑道：“三载未见，二皇姐亦是不一样了，瞧这容光焕发的。”幽倾璃暗指幽玉落面上的微痕印记，想是她这日子过得太过舒坦，闲暇里自寻麻烦，竟去招惹那性子凶烈的狗儿，白白被抓了这疤痕，不由觉得好笑。
幽玉落黯然，略显尴尬地抚上面颊，随即朗朗笑道：“三皇妹这面纱掩着是何意？你这样貌我们可都见过，还何必以纱遮面，莫不是羞涩？”说罢，她低首掩面一笑，就连她身后的几位宫人亦是毫不避讳地看着幽倾璃低首嘻嘻暗笑。
幽玉落这话中的意思很是明了，幽倾璃见身旁的兰洛气不过，就要开口，便不动声色地拉住她，上前一步面对着虽比自己年长，个头却是相近的幽玉落，面不改色盈盈一笑，盯着她的眸色一凌：“羞涩？二皇姐真是说笑了，柔儿不过是比较有自知之明而已，总好过那些不知羞耻自以为是，只会在人前趾高气扬的人，二皇姐可认为如此？”
幽玉落也是厉害，只是笑容一僵，面不改色地看着幽倾璃，眸中隐有恼意。
幽倾璃的面上笑意依旧，云淡风轻，若无其事亦是看着幽玉落，是以为她还会像以前一样忍气吞声么？真是让她幽玉落失望了。
一时安静，幽玉落干脆移开眼，盯着幽倾璃的薄玉花瓣扬声道：“这是什么？这么精致的东西可不适合你。”
“既然不适合我，那我便将它送给二皇姐，亦可表我姐妹情深。”说罢幽倾璃就将这薄玉花瓣摘下，放在手心递给幽玉落。
幽玉落盯着薄玉花瓣的眸色闪烁，见幽倾璃如此容易地就给了她更是大乐。伸手就要接过，可就在指尖触到那薄玉花瓣的一霎，却是“呀”的一声猛然收回了手去，发丝牵绊薄玉花瓣刹那坠地，叮地一声空灵却是完好无损，一旁的宫人弯身捡起它交给幽倾璃，幽倾璃转首就见幽玉落正怒目盯着自己。
幽倾璃不紧不慢地将它重新戴上，不以为然故作惋惜地撇了撇嘴：“看来不适合的是皇姐呢。”这薄玉花瓣是灵物，他人触上便若雷劈，自是碰不得的。
幽玉落不解，不过一个玉坠罢了，何来的刺痛之感，而幽倾璃反是可以将它佩在身前。
幽倾璃只是了了一笑，侧身对兰洛道：“我们再去别处看看，再美的景致若是出现了些差错倒也没什么可赏之处了。”说完幽倾璃便脚步悠悠地自幽玉落身旁走过，在她耳边轻声道：“原来二皇姐喜好他人之物，柔儿可是记下了，改日就送些小精致玩意给皇姐，还望皇姐可不要太感动才是。”不理会幽玉落怒气汹汹霎然刷白的脸色，幽倾璃心情大好地抬步离开。
跟着兰洛来到百花苑，幽倾璃这才觉得方才所见的那些花花草草不过尔尔，这苑里所种的皆是天下奇花异种珍稀中的极品，眼前这望不穿的碎石小道旁，茫茫成片的五彩缤纷天光下映了光华，眼花缭乱，扑鼻而来的浓浓花香令人瞬然觉得如入花海仙境。
兰洛一直在兴奋地说着方才的种种解气，看着幽倾璃的眸光中满是钦佩之色。明明年长她三岁，却是孩童天真。路上恍然忆起那万年之说，在《封年》里对于万年天劫竟也只是一笔概过。
幽倾璃望到不远处的一抹耀然红影，天光下极尽魅惑，似乎在想着什么。父皇虽命冷言勋为她的侍卫，然而他的自由在宫中却并未受阻。幽倾璃轻步上前想拍他的肩膀吓唬一番，不料冷言勋却已转过身来，挑眉道：“换个有新意的，刚刚可是遇上珞公主了？”
幽倾璃不由诧然：“你怎么知道！我去表了一番姐妹情深呢。”说到这，幽倾璃满面傲然，一想起幽玉落煞白的脸色就觉得心情舒畅，之前那十三年的讥讽可不能白受！
“我路过，见珞公主在便走了。”冷言勋眸中黑色灿然，见幽倾璃面上笑意满满，嘴角轻扬笑道：“真难得看到你这幅模样，如此一来，倒是更像了。”冷言勋把目光放回远处，尾句轻声呢喃。
幽倾璃想起冷言勋那时见到自己的复颜之容，全然没有一丝惊讶，而是微微一笑揉着她的发，也是这般说着“像”。像？像什么？别人吗？幽倾璃搁置心里的一丝异样，像就像罢。
沉默片刻后，冷言勋突然出声：“十日后我就走，教你的琴艺和剑法可别偷懒。”
“何时回来？”日前冷言勋便提过出宫历练之事，只是幽倾璃没想到竟来得这么快，一起相处了三年的人要暂时离开，她的心底不由得扬起了不舍，就连原本兴高采烈的语气也变得黯然沮丧。
“三个月五个月的，说不定。”闻言，幽倾璃也不再多说其他，只是低声道：“一切小心。”
之后几日幽倾璃便闭阁不出，命人寻来上好的紫檀木亲自雕刻，力道不均便是指尖一划，瞬间血珠溢出。简略地包扎了下，就继续执刀细细凝神雕刻。下了命令不准寻木匠来，急得兰洛只能在一旁干瞪眼却是无可奈何。八日来的精雕细琢却还是草莽之物，眼瞅着日子渐近，幽倾璃赶忙拿了去钦天监处亲自祈愿了一天。
……
天尚还蒙蒙亮，自昨夜起幽倾璃便毫无睡意，心里寻思着该不该去找冷言勋，又怕他人见了闲言碎语。终于思量再三，就要开门奔出却正见冷言勋站在外边，不由得诧然停下脚步，他倚门而笑：“我们倒还真有默契，时间商早。”说着冷言勋便在门槛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幽倾璃也依着他坐了下来，趁着时间还有，松心闲聊。
言语间时光跳跃无余，光华流逝，天色亮起。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冷言勋站起身来，揉了揉幽倾璃的发轻笑道，黑曜般的眸子深意闪烁。见他就要转身，幽倾璃拉住了他红弧飘然的衣袖：“戴上这个。”摊开手，赫然一串木檀珠在掌心。
冷言勋的神色一愣，却是蹙眉盯着幽倾璃的手，顺着他的目光幽倾璃赶紧缩了缩白纱布包扎的手指，呵然朗笑道：“不喜欢？那我扔了啊。”幽倾璃作势就要将那木檀珠丢掉，却猛然被冷言勋拉住。
冷言勋的力道一重，覆上幽倾璃的手，下一秒顺势一拉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刹那间青草气香蹿入鼻间，一时间幽倾璃恍然愣住。“我还没走你就不懂得照顾自己了，那若是走了呢？”冷言勋温热的呼吸穿梭在耳际引得幽倾璃不由酥*痒，他抵着她的头，修长的十指摩裟着她的发，声音悄然低沉。
“谁说我不懂，你……再不走，就要来不及了。”被冷言勋拥在怀里，舒心而安稳，幽倾璃的语气里满是紧张慌乱。
一会，冷言勋放开了幽倾璃，瞧着手中的木檀珠，抚着末颗的一个璃字，笑得极致灿烂。
幽倾璃悠然一笑拿过冷言勋手中的珠链为他戴上，看着自己亲手雕刻的木檀珠，满意地笑出了声。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冷言勋却突然俯下身来，瞬然眼前天光遮蔽，一点轻吻落在了她的颊旁，温温柔柔的触感，幽倾璃霎时只觉得面上一阵火烧燎原般的热度袭上，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化为一句“快些回来”。
天光下，眼前红影萧然渐渐远去融进了光影里，幽倾璃晃了晃头拍拍滚热的双颊，从那一拥一吻里回过神来，这才觉得倦意侵来，近日还未曾好好休息，不再多想，进屋垂帘入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天复倾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