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矮牵牛（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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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慧幼儿园。
教室里，小朋友们排排坐，互相聊着天，叽叽喳喳的，热闹非凡。小鸢尾端坐在一排的末端，两只小手乖乖地搭在膝上，安安静静地等待着上课。
不一会儿，美女老师微笑着迈进教室，身后还带着个小男孩，她走到讲台上，想牵住男孩的手，那瞬间，小男孩一偏，让她扑了个空。
她有些尴尬，但还是莞尔：“小朋友们，今天我们迎来一位新同学哦。大家鼓掌欢迎——钟淼淼小朋友！”
一众小女生看清了钟淼淼的颜，都不淡定了，时不时发出嘤嘤嘤的声音。小鸢尾沉静地坐在角落，礼貌地鼓着掌。钟淼淼的小脸上，神色冷漠，略扫了一眼台下，沉沉地开口：“我坐哪儿？”
老师懵了几秒，又挂起笑颜，亲自走到台下，提了张椅子就开始找位置。她犹豫了会儿，把椅子靠在小鸢尾的边上，冲着台上的钟淼淼挥着手，示意他下来坐。钟淼淼沉默地走下来，面无表情地坐在小鸢尾的边上。
“嘤嘤嘤，钟淼淼哎！他是骄阳的园草哎！”
“对喔！好帅呀~”
“干嘛不让他坐我旁边，哼~”
“……”
小鸢尾被邻座女生的花痴声轮番轰炸，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打量了一眼钟淼淼，想起了宁初心昨天教她的成语——道貌岸然，她问她是什么意思，她说就是像大棕熊叔叔那样，小鸢尾便悟了。邻座的他，还真有点像那个道貌岸然的栗子叔叔呢。
老师的呼唤拉回了小鸢尾的思绪，“小朋友们，老师今天要教大家唱的歌叫《小雪花》喔……”
歌声漂浮在教室上空，顺着窗口飘出窗外，柔软、动听的音调，“小雪花，小雪花，飘在空中像朵花……”每个孩子的唇瓣都在绽放、闭合，循环反复。
除了小鸢尾。
她唱不出声来。但那白皙的小脸上，仍是挂着浅浅的笑意。
下课了。小鸢尾站在窗口边，小手往窗外探出去，接到了一朵朵小雪花。
好柔软，就好像爸爸的笑容，可是好久没见到他了呢。小鸢尾扁了扁嘴角，浮出几抹忧愁。
“喂！你叫什么名字？”
一记不甚友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小鸢尾陷入了无限的“思父”情结中，并没听到。
“喂！叫你没听到吗？”他的语气又加重了几分，他格外不耐烦，“喂！”
小鸢尾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解地望着他，她方才的邻座，据说是骄阳幼儿园的园霸加园草，钟淼淼。
“你刚才为什么不唱歌？”他的语气不善，甚至有些凛冽，“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哑巴吗？！”
小鸢尾的嘴巴略略张着。
“我说你是哑巴吗？！”
“……”
“啊——！”一记凄惨的男声盘旋在教室上空。
“席律师，这是3T公司融资案的全部资料。”助理米乐将一大摞文件堆在席铭之的办公桌上，微喘着气说道。
席铭之点点头，淡淡地应了声，“嗯”。
米乐揉了揉发酸的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席铭之，再抬手看看表，欲言又止。
席铭之端坐在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轻拿着一支钢笔，笔尖下却运出不凡的力量，笔走龙蛇，划出十分好看的字迹。
他略微抬头，问：“还有事么？”
米乐有些尴尬，讪讪地回：“没、没事。席律师，一点了诶，你还不去吃午饭吗？”
那瞬，席铭之又埋下头，依旧淡淡地应她：“你先去吧，我处理完就去。”
米乐无奈地点点头，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把他带上门，透过门缝，她看到他神色凝重，处理工作时惯用的表情，很认真，很容易让人……着迷。那一摞摞文件，唉，她有点忧心，席律师哪天猝死于案牍之劳也算正常的吧。
不过，这些年，他哪时不是这样的呢。
席铭之一连接手几个案子，翻阅文件到几乎翻到手发麻，揉揉手腕，明朗的眉眼又一次垂下去，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里。
他沉浸在繁重的工作中，无暇想任何事，包括她。
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静。他看了一眼，英气的眉微皱，犹豫半秒，便按下了接听键。
那端声音很不平稳，有点惊魂未定的感觉，“你好，请问、请问是席铭之先生吗？我是宁小鸢的老师，小鸢……在学校……现在在校医室里……”
声音已听不清晰。席铭之挺拔的身躯轰然站起，捞起一旁的黑色大衣紧忙地往身上披，一把抓起车钥匙疾步奔出办公室。
桌上，那支黑色钢笔还未来得及合好，笔尖跌落在文件里，透出一条深深的痕迹。
幼儿园靠近宁家，离他办公区远得很，但他驱车抵达，不过花了十分钟。
送小鸢尾来这儿之前，他曾考察过，于是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校医室。他急切地奔到门口，就看到小鸢尾的老师，他额头蒙上了薄薄的细汗，没有了一如既往的沉稳，略带焦急地问：“小鸢在哪里？哪里受伤了？”
年轻的女老师连忙摇头，“没事，小鸢没事，您别担心。有事的是……”她偏过身，示意席铭之往那边看。
席铭之的眼前，一个小男孩坐在病榻上，膝盖上还贴上一个小小的创口贴，嘴角微肿，依稀还看得到那两行泪痕和……大鼻涕。
她的女儿有这样的手劲儿，并不为奇……席铭之悟了，当即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小鸢不懂事，回去我会好好教育她的。这位小朋友有什么事情，我来负责。”
老师再次摇摇头，刚才在电话里，是她没说清楚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老师带着席铭之出了校医室，边走边解释，“席先生，不好意思，我给宁小姐打电话，她那一直没人接听，看到那留了您的电话就给您打了。刚才是钟淼淼小朋友对小鸢不礼貌，然后还推了小鸢，然后……就被打了，被……一大群男同学打了……”
看着席铭之露出惊讶的神色，老师笑笑，“小鸢在园里很受欢迎的，小朋友都喜欢她，尤其是男同学喔……现在的小朋友也是，都看脸呢……”老师说这话的时候，偷偷瞄了眼席铭之的侧颜，顿时，两只手攥得紧紧的。
席铭之来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下课时分。小鸢尾背对着他收拾着书包，她动作轻柔，一本本轻轻地平整地放到夹层里，羽绒服袖下，那双白嫩嫩的小手，煞是可爱。
“哇喔——”发出声音的，是不久前对钟淼淼小朋友花痴的小女生。
“他是谁的爸爸呀？好帅呀——”
几个小女生叽叽喳喳凑在一起，双手合十地在胸口揉搓着，“好帅的叔叔哇。比六滴水帅多了哎！”钟园霸，钟园草，淼淼OPPA……被“六滴水”取而代之。
“小鸢。”
他的声音，飘荡在偌大的教室里，带点温柔，带点呵护，带点宠溺，柔软得像屋外的落雪，又温暖得像天上的阳光。
小鸢尾蓦然回首。惊讶和兴奋的表情堆满在小脸上，她几乎是用跑的，奔往席铭之的方向。
她猛地抱住席铭之的大腿，整张脸都贴在他腿上，就好像强力胶水，黏得紧紧的。
席铭之忍俊不禁，弯下腰，一把将她抱起，纳在怀里。
“我们回家吧。”他说。
小鸢尾点头如捣蒜。她还是第一次用这个高度看世界呢，用什么来形容呢，对了，一览众山小！
班级里以小胖为首的小朋友凑成一堆，尤其是雄性小朋友，以他们前所未有的嘹亮高亢的声音呐喊：“小鸢尾！小鸢尾！小鸢尾——”
倏尔，班级门边上造成了交通堵塞——别的班级的雄性小朋友也紧忙紧忙地过来围观。
小鸢尾坐在席铭之硬实的手臂上，冲着大家挥手，小美脸上落满了笑意，右脸颊上陷了个小小的窝。
席铭之卸下以往沉冷的面容，削薄的唇微微扬起，泛起淡淡的笑容，他一笑，左脸颊上浮现个深深的小酒窝。
他单臂抱住小鸢尾，另一手从殷勤的小男同学那里接过小鸢尾的书包，道了谢，便迈开长腿，向教室外走去。
汹涌的小人海瞬间散开，让出一条康庄大道。
席铭之无以言表。
终于，他深切体会理解那个网络热词的意思了：
国民岳父。
“小家伙，你怎么这么受欢迎？”席铭之揉了揉她的卷毛发顶。
小鸢尾笑笑，踮起脚，摸进他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小手指在屏幕上跳跳跃跃，因为我像你呀。
席铭之顿住脚步，一瞬间，好像从方才那一系列的事情幡然醒悟。多荒唐呵，他不是她爸爸啊，为什么要来，为什么那么紧张，为什么误导大家是她的爸爸……
沉静无波澜的生活，是什么时候开始混乱，开始没规则的呢？从与她重逢开始。
席铭之想笑，但到底没笑起来，“像你妈妈。”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何尝不是锋芒四射，受万千瞩目呢。
“爸爸，你能带我去玩一会儿吗？别告诉我妈妈，她知道了一定不同意，拜托拜托~”
小鸢尾把手机交到席铭之的手里，双手合十在胸前，连带着小脑袋一起点着。这一幕落在席铭之的眼里，他刚清醒的脑子一下子就混了：
连小小的她，他也没办法拒绝了吗？
他正犹豫，门口的老师递过来一个本子，右下角需要签名，家长的签名。
他细长的手指轻捏着黑色水笔，犹豫0.5秒，笔尖开始行云流水地动作——席铭之。
小鸢尾搓着小手，瞄着席铭之脸上认真的神情，小心脏里满满都是激动。
席铭之牵着小鸢尾走到园外，向他的车子走去，忽然，一辆Benz在他们前方刹住。
他下意识地将小鸢尾揽到身后，此时，一条长腿从那辆车里跨出来。
是他。席铭之了解过他，已婚，未育一子。
小鸢尾从席铭之宽阔的身躯后探出头来，咦，栗子叔叔。
顿时，钟淼淼从他们身后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指着小鸢尾带着哭腔说：“姑父，她、她打我！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矮牵牛（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