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南飞》暮蝉听风

3、第二章（上） 赵孤雁最终

　　赵孤雁最终也没有答应寄远的要求搬出栖凤楼，尽管能和寄远朝夕相对是他长久以来的愿望，但他也清楚地明白那会给寄远带来多大的危险。一个密探杀手身边有个不可替代的存在无疑是致命的，东林党人并不足为惧，隐藏在自己身后那无情狠辣的黑手才是真正的恶梦，只有把寄远小心的隐藏着保护着，那么哪一天自己有什么不测，他也可以安安心心地活下去。

　　“待我高中武举，让谁也不敢欺负你。”

　　寄远毕竟单纯不谙世事，官场有多黑暗自己又怎会不知，一旦身陷其中为求自保都捉襟见肘，哪里还有多余的力量保护他人……

　　又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骤雨初停，杨柳风湿漉漉地轻拍脸颊，说不出的舒服受用。而栖凤楼孤雁公子的房中却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停下了拨琴的手，赵孤雁抬起头，迷惑地望着怒容满面瞪视前方的赵寄远：“怎么了？一大早的在生什么闷气？这琴跟你无怨无仇的，你一直瞪着它做什么？”

　　“…………”

　　“不说话，我可要开门迎客了哦。”

　　“…………”

　　偏头想了会，赵孤雁笑道：“你今日来迟了，莫不是在路上与什么人起了冲突吧。”

　　不说还好，话音刚落，赵寄远“唰”地一下站了起来，眼里两簇火焰雄雄燃烧。“还不都是上次那个崔大少，害得我颜面尽失，下次再让我碰上他，非打得他满地扫牙不可。”

　　提起崔大少，赵孤雁心下一凛，“崔谅？！他可有对你怎样！”

　　正在来回踱步的寄远冷哼了一声，“就凭他，就算下次多带二十个人来我也不放在眼里。”

　　“那……”

　　对上赵孤雁询问的眼光，赵寄远露出了咬牙切齿的表情，“都怪他，都怪他……若不是他半路闯出来……我又怎会碰上那个程咬金……害我……害我……”

　　白净的脸霎时涨得血红，可见真被气得不轻，孤雁不敢再问，忙转移话题。

　　“近日风和日丽，我看不如择一个好天气，你我兄弟两人结伴出游，泛舟湖上，赏柳沐风，一扫阴霾，你看如何？”

　　寄远先是一愣，随即停下脚步坐了下来，许久，才传来他闷闷的声音。

　　“哪里还有心情玩乐。如今奸臣当道，阉党一手遮天，民不聊生。推开门去多少人拖儿卖女，三餐不继，一想到这……我就……

　　……哥哥……你怎么了？”

　　一旁的赵孤雁苍白着一张脸，声音克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这些话……你是从哪听来的……不管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以后都莫要再说！”

　　“为什么？”不满地皱起好看的眉峰，寄远反驳道：“这些话根本不用听，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只是畏惧遍布全国的厂卫走狗，敢怒而不敢言罢了。”

　　“寄远！！你什么都不懂，总之别说。”情急之下不由得音量变大。

　　你什么都不懂，为何天下百姓敢怒不敢言，是因为不能言，东厂的人耳目众多心狠手辣，他们要清除一个人不费吹灰之力。在如此人多口杂的地方大放厥词，若是隔墙有耳…………

　　“我不懂？！”明显误解了兄长的意思，寄远的声音也高了起来，“成天沉醉于音律不问世事的哥哥才不懂呢
　　从京城到华山这一路上，什么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看得一清二楚。为什么崔谅那种大少可以招谣过世无所忌惮。为什么尽忠报国的杨淞杨大人会被贬嫡。

　　都是迷惑了皇上权倾朝野残害忠良的魏忠贤的错！……”

　　“够了！”

　　一掌狠狠打在桌面上。寄远如愿地闭上了嘴，只是一对大眼睛仍不服气地瞪圆。

　　双方僵持不下，场面一时有些僵硬。

　　“叩叩！”敲门声适时地响起，春晓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公子，您准备好了吗？听琴的客人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拉住转身就要离去的赵寄远，孤雁放低了姿态，“寄远，刚才是我不对，你别气了，我也是担心你，有些话传了出去是要惹来麻烦的。”顿了一下，又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中午你过来，我们一块去吃你最喜欢的西湖醋鱼当作补偿，好么？”

　　毕竟是血肉相连的兄弟，哪会有隔夜仇，孤雁诚恳的态度明显软化了赵寄远的表情。没过多久便听到他低低地回应，“知道了！

　　……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孤雁松开了手。寄远离开后，他的思绪依然一团乱麻无法平静。

　　要是……寄远知道救了他的人就是容氏，而我正是他痛恨的魏党走狗……

　　…………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