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抓我，我跟你走》吴徐徐

70、大结局（中）

　　“他们打起来了。”修冥站在屋顶上，道。
　　“呵，这份大礼足够让他头疼了。”方如是转身，“这么多年他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我到要看看，这屋里到底是谁！”
　　任潇潇和晴玉守在门口，“不许进去！”
　　修冥招手，九个身影攸地出现，把她们围住。
　　“羽大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师父不是说往东走么？你怎么往反方向？”
　　“这边。”
　　“喂！你慢点！我的脚都要离地了！”
　　修冥回头，李彦被修羽带进了院里。
　　“咦？修冥兄弟，你怎么在这里？”李彦怪叫，院子里的景象入目，他疑惑道，“这是演的哪出戏？”
　　“修冥大人。”修羽一躬身，“属下把人带来了。”
　　“很好，”修冥落到地面上，对他颌首，“过来。”
　　“……是。”修羽看李彦一眼，站到修冥身后。
　　李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你听他的话……抓我？”他开始笑得不自然，“这又是你的任务？”
　　修羽心里一疼，道:“不是，修冥大人会护住你——”
　　“羽大哥！”
　　两个修罗杀手同时发难，从背后一人一手，将修羽按住。
　　“大人！”修羽神色惊疑，却没有反抗。
　　“你要是敢动一下……”修冥亮出铁锥，抵在修羽的脖子上。
　　李彦立刻止步，任由修罗捆住自己:“你卑鄙！”他明白了，修冥一定是借保护自己为由，暗中让修羽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但他的真实目的并不是帮自己躲过那帮江湖人，而是擒住自己！可是，他擒了自己又有什么用？
　　“……”修冥把铁锥扔开，示意修罗放开修羽，“你好好听令，我便不杀他。”
　　修羽默默点头，没看李彦。
　　“羽大哥……”
　　“看这小子这样子，难道还不知道他爹是谁？”方如是问修冥，“你不是说揭发假任唯情身份之事交给了他儿子么？”
　　“什么？”李彦疑惑了。
　　“修冥，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任潇潇喝问。
　　方如是面露嘲讽:“哟，你的主上没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她指着李彦，“这是他亲儿子，知道这么多年是谁披着我丈夫的皮了吧？”
　　潇潇一脸震惊，李彦却一下子懵了，她丈夫？任唯情？自己是任唯情的儿子？不对，他不是任唯情的外孙么？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方如是扭过头，对李彦冷冷一笑:“可怜的小子！李默掌控流光这么久，你竟然什么也不知道！方才你可是把李默给捅了出来，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李彦呼吸一滞，方才……
　　“你胡说！那封信上分明写的黎末！”
　　“……”方如是嗤笑。
　　黎末，黎末，李默……李彦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无怪那些人听他说完后都变了脸色！
　　他竟然被算计了！司真女打了个如意算盘，让他以魔教少主的身份揭发任唯情，如果任唯情真是李默，就顾忌他的安危，不找魔教的麻烦，所以她才让他完成任务就走，因为她怕他反应过来会搅乱计划……
　　“李彦。”修羽低声唤他。
　　修羽那时应该已经意识到了，但他没有提醒他，反而听从修冥的指示……李彦心里空荡荡的，脑海里念头却转得飞快，这一切都是修冥安排的，他去魔教和司真女做了交易，司真女得到的好处不用说，用不了多久，魔教会一枝独大。而修冥……还有这个妇人的目的，无非是想利用自己对付任唯情。
　　“李彦。”修羽只觉得胸口闷痛，李彦的眼中完全没有神采，整个人就像傻了一般，在原地一圈一圈地来回绕。
　　“别管他，我们去屋里！”方如是道。
　　“娘，我们确实拦不住你，”潇潇突然凄凉一笑，“但你能不能听我把当年的事实说出来？”
　　“事实？！”方如是尖锐地笑道，“我看到的就是事实！”
　　“你说。”
　　“修冥！”方如是尖叫，修冥道，“没事，让她说。”
　　潇潇幽幽叹息一声:“当年我爹从药谷回来被人暗算，中了＇焚身＇，是我去接的他，那时候爹已经无法抵挡药力，失去神智，哪认识我这个女儿，欲要将我……”
　　方如是眼神一寒:“你胡说什么！”
　　“我一直挣扎，情急之下那发簪去刺爹的后背，想让他清醒，可那时候爹突然把我压倒在地上，我失了准头，簪子刺穿了爹的脖子。”
　　“……”
　　潇潇呵呵一笑:“娘，弟弟，爹是我亲手杀死的，你们应该找我报仇才是！”
　　“胡说！我分明看到你——”
　　“当时主上在找爹，听到房里的声音，撞门而入正好看到我杀了爹，我已经吓坏了，什么都只能听主上的。”潇潇低头，“主上把尸体化了，戴上爹的人皮，而且一戴就是十七年。”
　　方如是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修冥道:“李默假扮任唯情这么久，为的是这个屋子里的人？”
　　潇潇点头:“是。”她看向方如是，“娘，我就在这里，想为爹报仇的话你就来吧。但是，请你想想流光，不要为了一场误会，就把爹的一切给毁了！”
　　“误会……呵呵……毁了？呵……呵呵，哈哈哈哈……”方如是面色狰狞，“好笑！这么多年我苦心策划，竟然就是一场误会？！我不信！我不信！”
　　潇潇惨笑:“你不信？十七年来，我无数次梦见过爹，爹的脖子流了好多血，每次醒来，我的眼前都是一片血红！娘，你只当我是个向主献媚的贱物，何曾想过我日日夜夜所受的煎熬？！”
　　方如是整个人都呆住了，她向前走了几步，突然仰头狂笑:“哈哈，哈哈哈哈……任潇潇！你骗我！”她猛地望向修冥，“杀了她，修冥，你给我杀了她！”
　　“娘，”修冥道，“我送你回去。”
　　方如是指着潇潇，胸口剧烈起伏:“修冥！你相信她了？你相信这个贱人？”
　　“呵呵……”潇潇大笑起来，“娘，你眼中从来没有我这个女儿过！”
　　方如是身体一颤，手臂缓缓放下，望着她，表情凝固在脸上。修冥走到她身边，掌刀落下，把人敲晕了。
　　他回头对修羽道:“你送夫人……还有李彦走罢。”
　　潇潇止住了笑，道:“弟弟，你终于肯认我这个姐了？”
　　“她惹出来的事……由我一人承担。”修冥道。
　　修羽走到李彦身边，给他解开绳子。李彦整个人像是失了魂，感觉到绳子解开，不绕圈了，停下来任他摆弄。

　　“啊！”季荨倒飞而出，狠狠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李默收手，笑看众人:“骆谷主和边庄主何不一起上？”没等他们答话，他又道，“是了，你们自诩正道，当然不会联手合攻。不过，一个一个的来好像也不合正派之风啊！”
　　“李默一介商人，竟真的是任唯情？”
　　“小姑娘，不用怀疑，”李默对骆水儿道，“本座早就承认了。”
　　“可是……”见他一派和气，骆水儿仍旧不敢相信，“李彦他为何会……”
　　李默摇了摇头，展开李彦掉落的信纸往前一送:“你看这个就知道了，那小兔崽子没长脑袋！”
　　“水儿，别接！”施缜紧张道。
　　骆必轩在骆水儿之前抓过信纸，瞟了一眼，神色一变，又把它递给了其他掌门。
　　“黎末？”
　　“原来令郎并不知情！”边城道，“不知……李家主可否告诉我们，为什么要掠走各派的老前辈？又为什么派出杀手强抢我庄天灵地宝？”
　　“这个各位无权过问。”李默淡然一笑，“今日流光遭此大劫，本座会将之遣散，各位如果还想留下本座的，尽管动手。”
　　听得此话，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本来就是想除掉流光的，结果任唯情轻易地就要将之遣散，这不就是说，他们的目的达成了？
　　“现在怎么办？”柳渊道，“我们就这么回去了？”
　　莫老道:“这也太不像话了！”
　　“对啊，感觉我们出的力都打在了软处，完全没作用嘛！”红娘子翘着嘴巴道。
　　“各位，你们想走的可以走，但是连云阁绝对不会放过任唯情！”围在季荨身边的女弟子个个气愤不已，死命瞪着李默。
　　骆必轩道:“任唯情，即使你解散流光，也无法把犯下的罪行抹得一干二净，众位，连云阁是我们的同伴，我们也该留下来相助才是。”
　　他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离去，边城大为头疼，怨水山庄可经不起这样折腾，方才灵子楚把他带来的人都带走了，去追荆使。现在除了林白和女儿，怨水山庄的弟子已不足十人。
　　李默看他们犹疑不定，道:“你们这么多人一起上可不行，本座绝无胜算。要不这样，我们三场定胜负，你方任意出三人，我方就本座一人，三局两胜，如何？”
　　边城马上道:“好！老夫第一个！”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众人都奇怪地看向他。边城脸上有些发热，但为了保留怨水山庄的实力，他不得不厚颜占这个便宜。
　　李默站姿随意，衣袍却无风自动，叫人看不出破绽。
　　“李家主真是深藏不露！”边城抽出剑，道。
　　“过奖。”李默伸出一一掌，“请。”
　　“啊——”
　　“有人偷袭！”
　　三张大网从上方压下，罩住群雄，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无数铁锥飞来，一时间死伤大片，溅起漫天血花。
　　只有李默周围未受波及，连云阁等三大派中人离李默近，无人受伤。
　　“是十修罗！”
　　九个黑衣人出手无比之快，等三大派的人把网划破，人已经死了将近一半。
　　“你……”
　　“主上，我们走。”
　　“季宫弦！你这个叛徒——”连云阁的弟子冲上去，数道白绫直扑修冥身后的女人！
　　“嘶——”白绫从中断开，飞刀画了个旋儿，回到修冥手里。
　　“哪里走！”边城和骆必轩飞身上前，一人刺向修冥，一人攻向李默。四人交上手，众人都被震退数步。连云阁的弟子围住季宫弦，林白和施缜等人被十修罗压制，场面一时很混乱。
　　“师兄！”
　　听到这声尖叫，施缜猛地逼退杀手，转身挡开袭向骆水儿的铁锥，拉起她:“师妹，没事吧？”
　　骆水儿脸色苍白，她腿上受了伤，疼得站立不稳。突然，她看着施缜身后，神色一急:“师兄，后面！后——”
　　施缜汗毛直立，背后已经感受到了五道厉风，还未回身，他整个人被大力推开，连退几步，抬头一看，他眼睛突地瞪大。
　　“师兄！”骆水儿一剑挑开流锥，扶着陆其坐倒，“陆其他……”
　　喊杀之声远去，施缜脑中有片刻的空白，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两人身边，蹲下，陆其胸前破了五个血洞，心脏位置不断冒着血。
　　他颤抖着按住那里，低着头，几乎不敢去看他的眼。
　　骆水儿拂开陆其的头发，露出了一张满是伤疤的脸，她惊了一下，心道怎么会是这副模样，好好的一张脸上像是爬满了虫子。
　　她看他大睁的眼，低声道:“他，他已经没气了……”
　　施缜似乎没听到般，重重地按在陆其的心口，那里早就没有了跳动，只剩下滚烫的血。
　　“师兄……”
　　“水儿，我们走，带陆其走……”
　　“可是爹爹他们……”
　　“到前面等！”施缜把陆其打横抱起，眼中毫无神采，“走！”
　　骆水儿一颤，提剑看了骆必轩和几位师兄一眼，别过头，咬牙向前，挡住四周的冷器，和施缜一同冲出了包围，向远处飞奔！

　　“我爹怎么会是任唯情呢？不会的，我爹是扬州李家的家主，他不可能是流光的首领！”
　　修羽扛着方如是在树林里行走，打斗声隐隐约约，越来越小，李彦的自言自语却越来越严重，刚开始他还会劝慰几句，后来干脆置之不理。
　　“任唯情是姥爷，李默是老爹，姥爷和老爹可以是同一个人？不对不对，姥爷是老爹的岳丈，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彦儿！”
　　修羽转过身，荆使一行人追了上来:“你们怎么独自跑了？”
　　“要是我爹是流光的首领，那他们都想杀我爹了……”
　　修羽看向童震，皱眉道:“他不是正道一派的？”
　　“不行，我要去救爹……”
　　“啊，这是我教左护法——”荆使看了一眼他肩上的妇人，转过头走近李彦，“彦儿他怎么了？”
　　“司真女做的好事。”修羽把李彦拉到身后，说话不再客气，
　　灵子楚脸色一沉:“修羽，敢对教主无礼，活得不耐烦了？”李彦的身份摆在这里，他怒气无处发泄，于是把矛头指向修羽。方才荆使已将他离教之后发生的事都告知于他（除去灵子玉之事）了，李彦这小子竟然成了少主，这令他十分不快，若非荆使在此，说不得他就要毙了此人以泄愤。
　　荆使也变了脸色，但看见李彦这副样子，就没说什么。
　　“疯和尚，我倒认为，你活腻了。”修羽把方如是放于一旁。
　　灵子楚仰天一笑:“哈哈……敢这么对我说话的人——你是第一个。”他猛地推掌，淡金色光辉自玉白的手掌上散发，变成无数掌影。
　　这招大光明掌远非灵子玉可比，修羽没有正面对敌，避实就虚，硬是挨了残影一掌，掷出数枚铁锥，罩向灵子楚各处要害。
　　“爹！”李彦突然大叫一声，绕过他们，往原路狂奔而去！
　　修羽一惊，正要去追，灵子楚却躲开了铁锥，又是一掌拍过来，无奈下他只能回身抵挡。
　　“左护法，手下留情！”荆使道，“去追少主！”
　　两人同时分开，修羽转身就去追李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