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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重逢相望两心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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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展昭站在茉花村外的时候,向来沉稳的他,却是有些微微摇晃。
当然,这是拜白玉堂所赐。在渡口,白玉堂硬逼着展昭下马坐船,并且一路上吩咐船夫多摇多晃。一路上,展昭只觉腹内翻江倒海,多次用内力硬压下不适。
展昭微微侧头看着故作镇定的白玉堂,不觉好笑。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果然是都不好过。
茉花村的仆人远远奔来,对着白玉堂行礼道:“白五爷请,三小姐正在大爷房里。呃,这位是?”
“他是展昭。”白玉堂没好气的吐出几个字,便径直走了进去。展昭向那人点头示了意,无奈的笑着跟了进去。
绕过几处花草繁茂的庭院,向前便是丁家大爷丁兆兰的住处。刚走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出一个娇嗔的声音。
“大哥,你就知道笑话我。”正是丁月华。此时的她,正坐在丁兆兰的床边,笑语盈盈。展昭突然就有些失神。
丁兆兰则满眼宠溺的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这是他几个月来,精神最好的一天了。
“月华妹子说什么好事呢?说来给五哥听听。”白玉堂走入房中问道。
床边的众人听到声音,都转头来看。
“五哥回来了!”丁月华略有些惊讶,站起身,向门口迎去。
“展,展大哥?”丁月华吃惊的望着从白玉堂身后走出来的展昭,声音微微颤抖着失声唤出。
“丁姑娘。”展昭的声线有些波动。他似乎失态了,就在看到她转过身的一刹那。她的声音仿佛自远方传来,如同天籁般空灵的不真实。
“你,就是展昭?”床上的丁兆兰开口询问道。
“正是。”展昭回神答道。
“果然是南侠,仪表堂堂,一表人才。”丁兆兰微笑道。久病的口气透着虚弱,展昭的眼底闪过一丝担心。
“这些都是江湖朋友的谬赞,展某愧不敢当。”
“猫儿就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丁大别跟他废话。”白玉堂一脸嫌弃的摆摆手,就坐在了桌前,拿起盘中的点心吃了起来。
丁月华见状,一把过去拍掉他手中的糕点,佯怒道:“不许吃,这是给大哥的。”
白玉堂笑道:“月华妹子在外人面前还是这么剽悍,小心嫁不出去。”说罢,还扫了一眼立在一旁无奈苦笑的展昭。看着两人的脸上泛起红晕,心中又得意了几分。
“月华,快请展大侠坐下,不知礼数。”丁兆兰假装斥责道。
丁月华吐吐舌头,示意展昭坐下。
“在下卧病在床,不能相迎,还请见谅。”丁兆兰开口道。
“丁兄客气了,展昭未经许可前来叨扰已是过意不去,丁兄有佯在身,理应多加休息,展某不敢打扰。”
“只是不知,展兄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还不是那皇帝,听说你和丁二受了伤,就派我们来关心慰问,顺便来查查伤你们的人是谁。”一旁的白玉堂早看不过他们这样你来我往的虚礼,便插了话头。
“原来是这样,那丁兆兰在此代丁家上下谢过圣上恩典。”说罢,似要下床跪拜,惊得一旁的丁月华和林青荷急忙扶住。
展昭早听出丁兆兰言语间突生的生硬与疏离,丁家与朝廷的恩恩怨怨展昭也有所耳闻,心下不由叹息。见丁兆兰动作,连忙起身相扶:“丁兄不必如此。”除此之外,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展大人既然来了,便要在此住下,此时家母正在小憩,还请展大人先在客房歇下,等晚膳时再到前厅去罢。”丁兆兰说罢便吩咐仆人带展昭去客房。
“大哥,我带他去吧。”丁月华说道。随即便拉了展昭的袖角将他拖了出去。
“展某告辞。”展昭匆忙施礼便跟了出去。
丁兆兰看着离去的二人,眼中划过一抹莫名的情绪。
白玉堂见人都走了,也无趣的告辞出来,跃上房顶去寻自己常住的房间去了。
“展大哥,我们家的事想来你也是知道一些的,我大哥心里一直有个结,你,别往心里去。”小路上,丁月华轻声向着展昭解释道。
“无妨,我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我入朝已有多年,早已习以为常。不说这些了,你,近来好吗?”
“还好。刚刚回家时,家里的一切都压在我的肩上,我平常玩闹惯了,却也没想到自己还能管得了家。现在大哥有所好转,二哥也恢复了不少,娘的身体也好了,终于是轻松了许多。不过,我恨极了那些伤我哥哥的人,展大哥,我要和你一起去查案!”丁月华说道。
“丁姑娘,这件事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有可能伤及性命,你的母亲和两位哥哥不会允许你去冒这个险的。”展昭婉转拒绝道。
“不,我一定要去,你不许丢下我。”丁月华说完又是红了眼圈。
“那,那好,待我与丁夫人和两位丁兄商量过后,再行决定。”展昭无奈,再次妥协。
丁月华得意一笑,这种方法百试不爽。只要展昭松口,她自然有办法让母亲和兄长们点头。
两人说着便已到了客房外,丁月华打开房门道:“这里常年无人居住,但经常打扫,也算干净整洁,我看你脸色不大好,现在这休息一下吧,我娘醒了我就来叫你。”
“好,多谢丁姑娘。”展昭应道。
丁月华轻笑一声转身走出房门,临走时又回头笑道:“以后不许你叫我丁姑娘。”说罢有些害羞的低头离去。没有看到身后展昭有些动情的眼眸。
傍晚时分,展昭拜见过丁夫人,说明了来意。丁夫人也对他赞不绝口。丁月华乘机提出要与展昭一同查案的请求,丁夫人自是不同意,丁月华便搬出丁兆蕙与白玉堂,再是一番软磨硬泡,丁夫人终是点了头。晚膳过后,丁月华将丁夫人扶至房中休息,便与丁氏兄弟,白玉堂,展昭几人在丁兆兰房里讨论案情。
“怎么?展昭你是说,伤了我和大哥的人同你和月华在江宁遇到的人是一伙儿的?”丁兆蕙惊诧道。
“这是我和白兄猜测的,不过现在还不能最终确定。”展昭如实答道。
“无论如何,这件事绝不是江湖恩怨那么简单,如果是冲着丁家来的...”丁兆兰思维缜密,很快便抓住了事情的重点。
“包大人也有这种怀疑。现在一切都只是假设,不能确定,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以防这些人趁虚而入。”展昭又道。
“我看我们只在这儿分析没什么用,况且事情过去两三个月了,那些人也没有进一步动作,我们根本无从下手。”丁月华说道。
“我看此事不急,他们不动,我们等着就是。反正现在大家都在,他们再来,五爷我让他们有来无回。”众人也觉白玉堂话之有理,也就不再说什么。
五人又说了会儿话,只因丁兆兰又要昏睡,四人便退了出来。
夜色正浓,月华倾泻。丁家一处种满白玉兰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幽幽的笛音。玉兰树下,一抹青绿色的倩影娉婷而立,洁白的玉兰花瓣偶尔掉落其旁,清丽的景色美不胜收。
那吹笛的人,正是丁月华。她美丽的面庞在月光下更显脱俗,脸上铺开淡淡的红晕。
一阵窸窣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丁月华惊讶间回头,便看那缓步而来的蓝衫青年,肩头托起淡淡的月光,俊朗出尘的面容更是温润如玉。
“展大哥。我是不是吵到你了。”丁月华有些不好意思。
“无妨,我本就没什么睡意,听到笛声,就来看看。”展昭微笑道。
“我吹的不好,让展大哥见笑了。”丁月华像是有些赌气的拽了拽飘在胸前的发丝。
“丁姑娘的笛声很美,很悠远,让人不禁的回忆过去。”展昭笑着否认。
“真的吗?”丁月华有些高兴,脸上扬起一丝明媚的笑容,突然一顿,随即正色道:“展大哥,我说过不许你再叫我丁姑娘!”
“啊?哦,对不起,我忘记了。”展昭神色微窘,歉意的说道。头微低,眼神有些凌乱。他不禁想起丁兆兰对他略显冷漠的态度,和看向他的眼神中审视与戒备的神色。丁月华是芳龄少女,心事都在脸上写着,丁兆兰是她的兄长,自是再清楚不过。自己本感觉到的两情相悦的窃喜在那一瞬间被浇灭,再不敢去做出任何的回应。
丁月华心中泛起一丝失落,正待开口说些什么,只听见丁兆兰的院子里传来刀剑交锋之声。二人大惊,随即飞身而去。
此时的院中已是狼藉一片,丁府的家丁大部分都躺在地上,血迹还没有干涸。林青荷持剑守在丁兆兰房门口,一脸戒备。丁兆蕙的白色里衣早已被血染红,一手执剑,一手撑在一旁的树上,显然受伤不轻。白玉堂画影剑气稍显凌乱,可见并不轻松,却依然拦住了欲接近丁兆蕙的黑衣人。而最令人惊讶的是,与白玉堂交手的,仅有三个手握长刀的黑衣人。
展昭与丁月华才奔近院中,黑衣人似是害怕不敌,长啸一声,三人齐齐变招,招招狠辣致命,白玉堂只稍稍退了一步,三人便乘机窜上院墙,转眼消失不见。展昭见状,拔身而起,尾随追去。白玉堂正要跟去,忽听到一声悲痛欲绝的哭喊:“兆兰!”是林青荷。
在众人对敌时,林青荷怕刺客对丁兆兰不利,一直守在门口寸步不离,并且时不时回头查看床榻上的丁兆兰。黑衣人离去时,她回头去看丁兆兰时,只见本应昏迷在床的丁兆兰突地坐起,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又直挺挺的倒下。
白玉堂听得喊声,飞身入房,入眼的是床榻上的一片腥红。他奔至床前,去探丁兆兰的脉搏,只感觉微不可探,心下大惊,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想要开口安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得气极一拳砸在桌子上,木屑纷飞,桌子轰然四裂。
“二哥!二哥!”院外又传来丁月华的哭叫,白玉堂有急忙奔出去看。丁兆蕙跌坐在地,半身靠在桃树上,丁月华用手捂住他腹部的伤口,却捂不住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白玉堂脑中“轰”的一声炸雷,疯了似的飞奔出去,牵了茉花村口的一匹马,向陷空岛方向飞驰而去。
再说展昭追出去,一直尾随在三人身后,直到追至一片密林之中,突然不见了踪迹。展昭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小心翼翼的注意着四周的动静。突然三道黑影闪过,向林子深处飞去,展昭急忙跟上,谁知没跟多久,便到了林子尽头的一条小河边。展昭隐在树后,见那三个黑衣人在河边停住,四处张望,仿佛是在等什么人。果然不出一会儿,一个身穿黑斗篷的人出现,四人碰面,低语多时。展昭只听到“...林子庸...开棺...地图...名单...”,心中充满浓浓的不解。他本欲上前,突然一阵大风吹起地上的落叶和沙尘,视线被阻,展昭下意识用手遮挡,等风过后,四人却消失不见。展昭大惊之下却只得无奈离开。
黑夜的松江上,荡着一叶渔舟,微弱的渔火摇曳在漆黑的江面上,诡异非常。
渔舟上,一个身穿黑斗篷的人冷视着跪在他面前的三个黑衣人,声线阴冷:“蠢货!谁允许你们今晚去刺杀丁兆兰丁兆蕙的!”
“爷,我们也没想到展昭和白玉堂会这么快到达。只是,丁家兄弟早晚要死,今晚我们又给丁兆兰加重了药量,神仙恐怕也难救了!丁兆蕙中了软骨散,受了重伤,恐怕也活不长了!到时,展昭和白玉堂又能如何!”地上的黑衣人说道。
“嗯。既然达到了目的,就不怕暴露行踪了。这边的事毕,想必我们马上就能回去了。”黑斗篷言语中透着一丝兴奋。
“只是,我等十分不解的是,我们撤走时,展昭尾随而来,他的轻功太好,我们摆脱不掉,只好逃到密林之中。进去之后迷了路,谁知出现三个和我们装扮一样的人给我们指了方向,我们走出密林直到现在,展昭都没有再追来。”
“哦?竟有此事?”黑斗篷声线突然变紧。
“爷,难道主上又派了其他人来?”黑衣人试探道。
“哼!主上三番叮嘱要留丁家那两个贱种的性命,若是我们的意图被他察觉,他一定会派人来救。只是,我要杀的人,谁都拦不住。我一定要让丁家,断子绝孙!”黑斗篷咬牙切齿,仿佛压抑着滔天的恨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