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浅，情亦浅》小狐狸桑

7、chapter 6

　　从那天以后，我和黎瑜熟络起来，每天都会在□□上聊上几句，有时他也会打电话过来。
　　周末我不回家，他便来我学校，陪着我在校园里随处乱走。他没课的时候，就来给我送吃的，我没啥感觉，室友们倒是被美食哄得胳膊肘往外拐了。
　　送了几次后，我觉得太麻烦他了，便不要他送了。
　　他无所谓，“只是坐两站路，有时候慢慢走过来，也不碍事。”
　　我瞪他，“坐车一去一回就要花四元钱。夏天到了，你走来，想要中暑吗？”
　　“那我春秋骑车，夏冬坐车。”他笑嘻嘻，没个正经。
　　无论我怎么说，他都不听，就只好任他了。
　　晚上，一寝室的人睡不着，便闲聊。
　　说着说着，话题就扯到我身上来了。
　　“黎瑜一定是喜欢你，在追你。”
　　我涨红脸，“所有男人都喜欢我！”
　　“但是只有他给你送吃的，不喜欢你干嘛给你送吃的？怎么不见他给我们送吃的？”
　　我哑口无言，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要睡了。”
　　室友笑，“睡吧睡吧，养好精神，好接受他的表白！”
　　我只当她是开玩笑，不予理会，不想黎瑜那家伙真的表白了。
　　午饭后，和他散步，路过小树林的时候，他忽然拉住我，红着脸向我表白了，说是在玩游戏的时候就对我有好感了。
　　说没被吓到那是不可能，虽然早察觉到他对我的感情，可是纸没捅破，我们还可以这么保持下去。但是现在纸破了，我自然不能再装傻，只能惊慌失措地说了句把他当做朋友，便落荒而逃了。
　　跑回寝室的路上，心里感情复杂，愧疚有，还有一丝平衡——世上可怜人不止我一个，近在眼前便有一个，如此，我还生出了同病相怜之感。
　　来到寝室门口，正要敲门，又想起昨晚室友的话，显然她们是知情的。我现在回去就是给她们话题说，于是我又扭头走了。
　　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脑子没有停过，胡思乱想的。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看见张皓轩和程菲菲在不远处，正在犹豫要不要叫他们一声，就见他们忽然停了下来，两人身子一闪，钻进了旁边的树丛中。
　　我鬼使神差地跑过去，站在草地上，看着他们在树荫下拥吻在一起。
　　程菲菲的表情我不知道，只知道张皓轩双眼紧闭，满脸享受和动情，嘴唇和她的胶着在一块，半张着，不住地吮吸捻转，喉咙上下滑动。
　　修长的手，一只紧紧地拥着程菲菲，一只按着她的脑后，白皙的手在黑发中若隐若现。
　　我闭了闭眼，后退几步，跑走了，也不管有没有惊动他们。
　　知道他们谈恋爱是一回事，知道他们甜甜蜜蜜是一回事，看见他们亲热又是一回事。
　　我只觉得心疼得仿佛有刀子在里面搅动，但是又能怪谁呢？明知道他们躲在没人的地方是为了亲热，偏偏过去看，这不是找虐是什么？说出来，别人也会说声活该。
　　一下午，我都没有回去，一直坐在湖边的长凳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泪流满面。
　　傍晚时分，手机响了，是黎瑜打来的。他说他的表白只是想表明自己的心意，不希望让我觉得苦恼，虽然我拒绝了，但是还是希望我们能继续做朋友。
　　等他话说完了，我沉吟了片刻，听着旁边路过男女的打情骂俏，轻声道：“在一起吧，我们在一起吧……我答应你了。”
　　就这样，我和黎瑜成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无视室友们打趣的话语，怀着愧疚接受了他的心，无法给他我的心，又无法像别的男女玩弄别人的感情那般无所谓，只好一边后悔内疚，一边用物质来弥补。
　　整个人感觉这学期过得糟糕透了。
　　可惜，糟心的事还未完。
　　我和黎瑜在一起的事除了室友和某些看见他送我到楼下的熟人知道外，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是张皓轩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
　　你说他知道了也就罢了，偏偏打电话过来，说想请我和亲爱的男朋友吃顿饭。
　　怎么？你带上你女友，我带上我男友，坐在餐馆羡煞单身男女？还是两家亲，打算到时候生了孩子，男的便结为兄弟，女的结为姐妹，一男一女就定下娃娃亲呐？
　　我骂道：“钱多了就去捐助门口卖红薯的大爷！”
　　张皓轩很委屈，“哥们呐，你大姨妈怎么又来了？兄弟我请你们吃顿饭，你都不乐意呀？人家是金屋藏娇，你也要学人家汉武帝？甭学了，你那位是个男人，不是女人，不用藏了。”
　　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我只得答应，打电话给黎瑜，叫他今晚梳妆打扮一番，去见我儿子。
　　本想磨蹭一下再去的，无奈黎瑜那实心眼的孩子，不住地说要早点去，叫别人等不好。
　　不耐烦，只好和他早早地去了，坐在餐馆里等张皓轩那一对。
　　左等右等，就在我以为我们被放鸽子了，张皓轩才穿着拖鞋，不顾及一点形象地过来了，见黎瑜穿得太正经，还吓了一跳。
　　我看了看他身后，程菲菲没来，“她怎么没来？”
　　张皓轩一屁股坐在我们对面，凑到我耳边，悄声道：“只是帮你把把关，干嘛把她叫来。”
　　我给了他一肘子，“不用把了，就他了。”
　　他摸着胸口，“不行啊，你这孩子缺心眼，我怕你被骗啊！”
　　抬眼见黎瑜脸色不大好，我横了张皓轩一眼，拉开距离，介绍道：“这是我儿子，张皓轩。那是我男友，黎瑜。”
　　“你妹！又占我便宜！”他骂了我一句，转头换了表情，礼貌地跟黎瑜笑道：“你好。”
　　黎瑜也笑道：“你好。”
　　之后便是点菜，吃饭。
　　两个男的坐在一起，喝酒为主，说话为辅，吃饭嘛，就是女人的事了。
　　我坐在旁边，一边吃饭一边听他们聊天。
　　张皓轩那厮一杯酒下肚，指着我对黎瑜说：“别看这家伙一副机灵样，实际上啊，啧啧，傻得让人恨不得掐死她！”
　　可不是？我傻不拉几地给你这蠢货当了快两年的仆人，你愣是没察觉到！我恶狠狠地咬着肉，如是腹诽道。
　　“人难得糊涂，再说了傻人有傻福。”黎瑜看了我一眼，笑道，“我喜欢傻乎乎的女生。”
　　我一愣，涨红脸。
　　张皓轩倒酒的手顿了顿，看了我，又看了他，“希望不是甜言蜜语，男人了解男人，可不会像女人一样几句好听的话就哄得团团转了。实话跟你说了，这次请你吃饭，就是想看看你值不值得我哥们去喜欢。”
　　黎瑜不说话。
　　我心虚地低头。
　　张皓轩继续说：“初步看你外貌，也算是安全，只是不要再对别的女人笑了；再看你点的全是小馨喜欢吃的菜，你还算是把她放在了心上。至于别的，我还有待考察。一旦发现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小馨的事，我丑话先搁在这里，一顿打是少不了的，你再怎么求得原谅都是不可能的。”
　　我怔怔地看着张皓轩，认识了快两年，今天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这么严肃仔细的样子，印象中的他永远都是神经大条、没个正经的男神经模样，忽然觉得陌生起来。但是他的那番话差点让我泪崩，心里酸甜交杂。
　　低下头吃饭，眼泪一滴滴地滴在碗里。黎瑜放下杯子，拿出一张纸巾为我擦眼泪，感慨道：“小馨能有你这么个好哥们，是她的幸。”
　　我却哭得更凶了。
　　张皓轩吓到了，在那怪叫，“天啊，我第一次见她哭，好丑啊！”
　　真是帅不过三秒！
　　我嘴角抽搐，抬起满是眼泪的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骂了句，“混蛋！”
　　他咬着杯沿，笑。我却看见他眼角也有泪。
　　酒喝到兴头上了，张皓轩问黎瑜：“你怎么跟小馨表白的？”
　　黎瑜实话实说。
　　张皓轩瞪圆眼，“不行，这样太敷衍！明晚我出主意，帮你弄得轰轰烈烈点！”
　　我白眼一翻，“平平淡淡才是真，感情那东西越是轰烈越是结束得快。”
　　张皓轩噎住了，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我。
　　我冲他做鬼脸。
　　黎瑜揉我的脑袋，“我和小馨的想法一样，平平淡淡才是真。”
　　张皓轩撇嘴，“随便你们，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最适合在一起了！”
　　那晚，他们喝到醉得趴在桌子上，连路都走不了。我一介女人抗不了两个烂醉如泥的大男人，只好摸出张皓轩的手机，打给程菲菲。
　　程菲菲听是我，声音有点冷。我也懒得跟她多做纠缠，长话短说。
　　不多时，她来了，见到黎瑜，脸色好看了些，“你男友？”
　　我张了张嘴，将快到嘴边的“你放心了吧”换成了，“嗯。”
　　然后，她扶起张皓轩，我搀起黎瑜，分道扬镳了。
　　本是打算送黎瑜回他的学校，但是发现他太沉，而且问他寝室在哪里，他也不回，就只好找了家宾馆，让他睡一晚了。
　　扶着他躺下床，为他脱鞋脱外套盖被子，又去拿湿毛巾为他擦脸。
　　他忽然睁开眼，朦胧地看着我，大着舌头道：“你其实喜欢张皓轩吧。”
　　我惊在了床边，惊慌地看着他。
　　他坐起来，握住我的手，“没关系，我可以等，像游戏中一样，陪在你身边，等到你把□□号告诉我，等到你主动找我聊天，等到你主动提出想见我，等到你喜欢我……我没什么优点，只有有耐心这么一个……”
　　他声音越说越小，直至再一次闭上眼，倒在了床上。
　　我站在床边，惊疑不定，他是清醒的，还是在说胡话？想不出答案，又怕再发生什么惊恐事件，就赶紧走了。
　　第二天，我见他神情自然，好像不记得他昨晚说的话了，便就当那些话是醉话了，结果后来……谁叫你小瞧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