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浅，情亦浅》小狐狸桑

26、海的孩子（2）

　　第二天白天，他醒了，乌黑发亮的眼睛盯着她不放，“豚豚”“豚豚”地叫个不停。
　　她吃惊地看着他，心里有个疯狂的想法。
　　“你是豚豚？”她试探地问道。
　　男子兴奋地点头，“豚豚！”
　　天啊，她的豚豚居然变成了人，而且还是个男人！难道豚豚是雄性的？天呐，她可是一直以为它是雌性啊！她可是跟它倾诉了不少女人的秘密啊！但愿，豚豚什么都不懂。
　　豚豚虽然变成了人，但是没有一点人的样子，不会走路，不会说话，不会用餐具，像个稚子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
　　她开始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做人。
　　怕他摔疼了，她牵着他的手，在沙滩上学习走路。他一步步颤颤巍巍地走着，乌黑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高兴地时候就会尖声叫道“豚豚”。
　　脚绊住了脚，他向前倒，将她压在身下，她身体软绵绵的，让他玩心大起，抱着她在沙滩上滚来滚去，弄得两人浑身都是沙子，更是让她苦不堪言，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她如何能承受得住？
　　晚上，她喂他吃饭。
　　“豚豚！”他挑食严重，只喜欢吃鱼，其他的一律不吃。
　　“不能挑食！”她皱眉教训道。
　　他委屈，“豚豚！”
　　她故意不理他，他叫了几声，见她不为所动，就嘟着嘴，苦着脸，宛如吃药般，将青菜吃了，然后讨好地看着她。她这才眉开眼笑，轻捏他的脸颊，“豚豚好乖！”
　　他受到表扬高兴地不得了，竟然不挑食地把饭菜全部吃完了，她又大力地表扬了一番。
　　“豚豚，我，”她指着自己教他说话，“艾米。”
　　“豚豚！”他玩着她脖间的海螺。
　　“艾米。”
　　“豚豚！”
　　她有点生气，“我叫艾米！艾米！”
　　他抖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海螺，“唉……里……”
　　“不对，不对，是艾米。”
　　“唉……里……”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感觉父母和老师真心不好当。
　　睡觉的时候，豚豚非要跟她睡，她父母自然不乐意，她握着父母的手，“不要紧的，他就是我的弟弟。”
　　豚豚如愿了，他们睡在了一起，他紧紧抱着她，就连腿都用上。如果站着的话，她就是树，他则是考拉。
　　她喘不过气来，让豚豚轻点，他照做了，可是没过多久，又成那样了，她没法，只好将就着睡了。
　　男朋友来了，父母为了让她能好好和男朋友约会，就提出由他们教豚豚。
　　她看着豚豚，征求他的意见。
　　他不同意，抓着她的手，急切地叫着“豚豚”，“唉里”，到后来就成了刺耳的尖叫声，尖锐得几乎刺破他们的耳膜。
　　“好好，豚豚，我教你！”她妥协了，大声叫道。
　　他停下尖叫，抱着她笑得开心。
　　于是，难得一次的约会就成了豚豚的课堂，她和男朋友一起教豚豚。
　　可是豚豚并不给面子，执着地不让她的男朋友碰他，抱着她不放手，他们走到哪里，他就要跟着去哪里，用满是敌意的眼神看着她男朋友。
　　她男朋友承受不住，早早地离开了。他大获全胜，开心地搂着她，“唉里、唉里”地叫着。她只是叹着气，望着男朋友离去的方向。

　　在她的教导下，他终于学会了走路，学会了吃饭，学会了洗澡，能够像个正常的人类了，只是他怎么也学不会说话，这么长的时间，他也只会说他们的名字。
　　傍晚，他们一起在沙滩上散步，她忽然来了兴致，要去打水战，站在水里，将水泼向远远站着的豚豚身上，他躲闪不及，让水溅在身上。
　　他发出痛苦地“啊啊”声，她吓了一跳，向他跑来，拿开他捂着脸的手，“你怎么了？”
　　只见他的脸上有水滴状的黑斑，一股焦糊味传来，她注意到他露出痛苦且隐忍的神情，猛然记起她手上有水，而她的手正抓着他的手。
　　她赶紧松开手，惊恐地看见他的手腕处正在冒烟，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一圈黑斑，呈现出她手的形状。
　　“这是怎么回事？”她想抱住他，但是身上全是水，而那些水会伤害他，无助害怕担心让她哭了起来。
　　“艾米。”他柔声叫道，向她伸出手来，她害怕地后退一步，“不要碰我，你会受伤的。”
　　“艾米。”他执着地要碰到她，微凉的指尖碰到她的脸，接住晶莹的泪珠，再握碎，用轻轻拭去她的泪。这一次，他没有受伤。
　　她稍微明白了。
　　豚豚是再也不能接触到海水了，海水会侵蚀他，但是淡水和其他的水可以。
　　他们回到家，她用淡水洗净手，为他的伤上药。看着他笑得没心没肺的快乐，她心里难受得厉害，“豚豚，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晚上，她感觉到床动了动，好似有人下床出去了。她惊醒过来，身边空荡荡，还有余温，忙披了件衣服出去了。
　　跟在豚豚身后，来到海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海水，跳上礁岩，来到离岸最远的一块礁岩上坐下，发出一声长长的海豚音，没过一会儿，不远处的海底有海豚在回应。
　　她看见很多海豚钻出海面，向豚豚坐着的那块礁岩游去。
　　那晚，豚豚坐在礁岩上，远远地跟在海里的家人用她听不懂的语言交流。他的家人离开后，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礁岩上，看着月亮，像唱歌一样，发出一连串的海豚音。
　　他永远回不去了，回不到家人的身边了。
　　那种寂寞悲伤，让她泪流满面。她发誓，一定要豚豚快乐幸福。

　　二十二岁那年，男朋友向她求婚了，她答应了，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背着豚豚跟他说着甜言蜜语，然后恋恋不舍地离别。
　　“我爱你，艾米。”他吻着她，轻声道。
　　“我也爱你。”她回应道。
　　“啊——”伴随着尖叫声，豚豚气红了脸冲过来，将他们分开，占有性质地抱着艾米，冲男朋友发出一长串警告的声音。
　　她安抚豚豚，“没事了，豚豚。”
　　男朋友尴尬地走了，豚豚这才放松下来，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喃喃地叫着她的名字。
　　他的心，她懂吗？
　　她和父母开始为她的婚礼做准备，豚豚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经常独自一人出去。
　　很快，就到了她结婚的日子，她跟父母商议要不要将豚豚带在身边。
　　父母说，还是把豚豚留在家里，以豚豚对男朋友的讨厌程度，一定会大闹婚礼的。
　　她想了想，觉得有理，她人生最大的事情之一，可不能被毁掉。
　　第二天要结婚，她早早地睡了。睡得正熟，忽然被摇醒，睁开眼看见豚豚兴奋的脸，“怎么了？”
　　“艾米！”他叫了她一声，然后收起笑，一脸认真，字正腔圆，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我、爱、你，艾、米。”
　　豚豚会说其他字的喜悦让她清醒过来，她抱住他，“我也爱你！”一个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他红着脸捂着额头，嗤嗤地笑了，也将一个吻吻在了她的额头上。
　　豚豚一晚上都很兴奋，一直睡不着，不停地说着“我爱你”三个字，闹得她哭笑不得，只能拍着他的背，轻哼睡眠曲，哄他入睡，到了深夜，他才睡着。
　　一大早，她就醒了，为豚豚掖好被子，就出去了，化妆打扮，然后参加婚礼。
　　完美热闹的婚礼直到傍晚才结束，她惦记着豚豚，怕他害怕，便率先回来了，在家里找了一个遍，都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豚豚，你在哪里？”她大声叫着，四处寻找，不安的情绪越来越浓烈。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海面，一步步走进海里。
　　海浪冲刷着沙滩，送来了砂砾，又带走了砂砾。
　　在一片蔚蓝的海里，她看见了她送给他的衣服，白色的，很显眼。
　　她疯了一般，往深处冲，将那件白色衣服抱进怀里，哭得歇斯底里。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我是一气呵成，花了三个多小时，直到凌晨，写完的时候，自我感觉倍儿棒。结果第二天，打开一看……尼玛！这是什么鬼东西？！可是，我又舍不得删掉，于是，我就怀抱着“独恶心，不如众恶心”的心态，贴出来了……嘎嘎，我满满的恶意，你们感受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