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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请君入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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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怜惜殷玮更加对她另眼相看,袁梓玉又一次感到威胁。翟罗云进宫十七年无所出,本也不指望自己能有子嗣,像她这样的妃嫔只有一条路才能让自己在后宫中的地位经久不衰,皇帝死后不会被陪葬——依靠新帝。殷玮和玉翟二位贵妃被太后留下用午膳。饭桌上,翟罗云向她示好,而袁梓玉出奇的没有刁难自己,殷玮想,应该是因为太后。
“公主,素奴有事情禀告。”
图尚跪在宫墙外等着殷玮出来,面色焦急。素奴只是养狗的下臣,没有宣召不得出昭阳殿。
殷玮点点头,她以为定然是破军出了事情,她很是喜欢那只凶猛的雪獒。虽然破军外表可怕,野性十足,但却听素奴的话。殷玮曾经在连续三天与在破军的牢笼边睡觉吃饭,终于让它熟悉了自己。后来她喊破军,破军也能回头,让她高兴了好久。
一进院门,殷玮就快步走到后院,没想到素奴站在她寝宫的墙角,蹲在火云藤萝旁,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而破军……正在睡觉……
“你在干什么!”
素奴一见到殷玮,紧步走来,跪下说道:“回公主,这火云藤萝夜间放热,历来是蛇虫鼠蚁的巢穴,放在公主的寝殿门口实在危险。属下刚才已经发现一处蚁穴,怕是过几天就该成蛇窟了。”
殷玮听此面上一阵阴郁,闭了闭眼想想而后说:“此花长在东南,你如何得知?”
“属下早先和父亲走南闯北,又常常露宿山林,对危险的植物花草略懂一些。”
“不必管那两盆火云藤萝,就放在那里。图尚,晚上的时候,带素奴去内务府花房,让他看一遍务必把危险的花草记下来。”
“奴才遵命
“属下遵命
殷玮走进寝殿,到了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那盆妖冶的火云藤萝,缠绕的枝干像一条火红的毒蛇吐着芯子,要来咬死她。纵使那些白色的小花再纯良无害,也会化作春泥,被那毒蛇吞噬。
“告诉门房,本宫累了,任何人来都不见。”
图尚领了旨意退下了。
殷玮一进寝宫就睡下了,她睡的似乎很安稳,但是仔细看的话会看到蝶翼一般的睫毛细微的抖动。她没有睡,而那盆火云藤萝安安稳稳的放在殷玮的床榻边上。夜色迷茫,那两条火蛇好像活了一样,有寒光在来回闪烁。殷玮慢慢觉得手臂一凉,鳞片的触感,冰冷而恐惧。那小蛇还要往上爬,不行!殷玮突然醒来,左手向右手臂抓去,摁住的地方并不是蛇头。同样受了惊吓的小蛇奋力一咬,殷玮吃痛手臂麻木,尖利的指甲直接扯破袖管,揪出那条赤红的小蛇,然后扔到殿外。将床边的金盏扔到窗框上,写月带着十几位宫女似乎应声进来。刹那间,昭阳殿灯火通明。
幸好那小蛇并非有毒,不然殷玮此次难逃一劫。殷玮坐在床上,亵衣袖子断了一截露出雪白的小臂。写月惊呼:“公主受伤了!”
“什么!”
“什么?”
“是吗?”
三声疑问从皇城里发出。
玉贵妃也点亮了寝宫里的灯火,坐在床榻上,面露愠色。后宫出事,尤其是殷玮被蛇咬伤,她难辞其咎。
翟贵妃离昭阳殿最近,从睡梦中被吵醒,着实吓了他一跳。远远的望向玉姮殿:会是你做的吗?
清华台上,殷世逍听了暗卫的禀告,闭上眼睛,许久没有睁开,像是睡着了一样。良久,暗卫大着胆子抬头望去,一向清冷肃穆的镇西王竟然在月色下勾起一个摄人心魂的微笑。
就算咬了殷玮的蛇没有毒,殷玮也以受惊为名,在寝宫里躺了三天,并且闭门谢客。除了慈安殿来的剪慧姑姑,轩华殿的薄显,坤梧殿的绿弗以外,殷玮没见任何人。
刚刚出了淑妃事件,殷玮又被蛇咬了,纳兰清眉亲自到慈安殿要求为女儿讨一个说法。
那天,殷玮并没有出席,而是写月和图尚前去,素奴抱病告假,出永巷修养。
慈安殿跪了一地的奴才,内务府总管,花房奴才,写月图尚,还有玉姮殿的宫人。
“回太后,公主那天从小花房门口看见玉贵妃差人送来的火云藤萝分外喜欢,就让奴才放在寝宫门口。后来公主得知那花在夜间放热,正巧这几天夜里凉公主就让奴才移到寝宫里面。然后……公主就被蛇咬了。分明是那火云藤萝做的孽!”写月跪在大殿中央,不卑不亢,调理极其清晰,话中没有明指任何人,但让听了的人矛头皆指向袁梓玉。
袁梓玉怎么会听不出写月话里的意思,字字句句都往自己指。指甲插进掌心,钻心的疼,实在是气极。
“太后娘娘,奴婢询问了大学士谢淳,火云藤萝的确易吸引蛇虫鼠蚁。”这次开口的是太后身边的剪慧姑姑。
“太后娘娘,臣妾的确不知火云藤萝的习性,不然就是借臣妾胆子,臣妾也不敢把它往公主殿中送啊!臣妾只是想着,公主平日爱些鲜艳的东西,就把火云藤萝送过去了,臣妾别无二心!”袁梓玉跪得挺直,语气底气十足,绝不虚假。
“皇后,你怎么看?”太后都没有看袁梓玉一眼。
“全凭母后定夺,臣妾只想为公主找回公道。”
纳兰清眉如此说,自然就是认定罪魁祸首是袁梓玉了,袁梓玉跪在地上面如死灰,一双眼睛空洞的看着前方毫无畏惧。谋杀皇嗣,即使是未遂只要罪名坐实,她袁梓玉只有死路一条,袁氏救不了她,就连这个袁氏家族也难逃诛连。
“褫夺玉贵妃封号,降为妃位,罚一年俸禄,在玉姮殿思过,无诏不得出殿。后宫事宜,交由翟贵妃与德妃管理。”
除了纳兰清眉。在场的所有嫔妃宫人全都不可置信,证据确凿下,一向宠爱大公主的太后竟然没有将玉贵妃治罪。而纳兰皇后,公主的亲母也没有过多的追究。这,到底是为什么?
袁梓玉只觉得喜从天降,降位罚奉禁足,只是表面功夫,只要不治罪,她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臣妾领旨,谢太后恩典。”
纳兰清眉没有看落魄跪在地上的袁梓玉,也没有看高高在上的太后,自顾自的喝了一口茶。她一早便知道,太后不会治袁梓玉的罪,她要用袁梓玉权衡整个后宫和前朝。不久,袁梓玉就会被恢复封号,重新出现在贵妃席位。
而下一个,会是谁?
纳兰清眉瞥了一眼右后方,同样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德妃。
经此一事,后宫人私下议论纷纷,如今风头最盛的是德妃,大有趁虚而入的势头。而纳兰皇后和大公主即是吃了哑巴亏,显然是认为太后处置不公。但是在后宫呆的久了的那几位主子,怎会不知其中利害关系。太后毕竟姓夏侯,不姓纳兰。历朝历代从来没有出现过出自同一门阀氏族的太后和皇后。
殷玮躺在床上,手搭在一块雪白毛皮上,不自觉的抚摸。往下看去,竟然是那凶恶的雪獒破军,堂堂罕卜高原上的獒犬,竟然在殷玮的手下像普通犬类一样安静的趴窝着。
别人或许称奇,但是素奴和写月不会,殷玮一连十几天与破军同吃同睡后来破军不用再笼子里呆着,每晚都趴在殷玮的床榻边上,俨然把殷玮当成了自己人。起初写月还提防着它不敢靠前,但是后来,她们发现人家除了素奴和公主谁都不理连看都不看你一眼。但是破军也有自己的领地,殷玮特地在寝宫里收拾出来一片地方专门给它休息。
起先殷玮怕它丧失了原来的野性,但是素奴胸有成竹,邀请殷玮来看破军进食。
只见在半人多高的围栏里,素奴丢进去三只活鸡,扑棱棱的煽动翅膀四下逃窜。破军一声怒吼,追上前去,一个跳跃将一只鸡拍在掌下,那活蹦乱跳的鸡竟然顷刻死去!三只皆是如此,从开始到结束,破军用了不到半柱香。
殷玮很是满意,素奴说:公鸡野兔等小动物,獒犬会一掌拍死,而像老虎等凶兽它们也敢一战,会将老虎的脖子咬得鲜血淋漓最后两败俱伤。
“公主,袁妃娘娘罚了俸禄,被禁足了。”写月从慈安殿里回来,面无表情,也没有愠色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平。
“袁妃?”
“就是玉贵妃。”
“够了,她必然会有所行动,只要到春猎以后……”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不只是那少女刻意为之,还是外面的风将话音吹散。
写月在殷玮的寝宫呆了好久才出来,春风越发暖了,昭阳殿的桃花渐渐开了,灿烂的粉红夹杂着点点雪白,写月站在寝宫门口望着满园春色,一脸忧色。
“怎么了?公主说了什么?”图尚凑过来问。一个多月,图尚和写月一个掌管宫人一个掌管事物配合的很默契。图尚为人圆滑但是富有正义,对主子忠心,遇事机警灵活,写月觉得比那白公公好一万倍。
“公主变了。”
不知是不是天性使然还是在这深宫里生活久了自然形成,年仅十三岁的殷玮心机越来越重。写月担心,公主这样下去会泯灭了天良,变得整日只会勾心斗角,战战兢兢。
没有人知道,殷玮筹谋的一切,只是为了她那个未出世的弟妹。她要让弟妹好好活下去,最尊贵安逸的活下去。她并非觊觎金顶,也并非留不得一干皇弟。但是,史册即是家史,历朝历代皆如此,不能怪她偏激,不能怪她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