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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浮山—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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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苍繁体力逐减,走起路来渐渐吃力,两个人走回马屁所在的洞穴好似过了很久,奈何阴沉的天色没有日头,也难辨时辰。踏入洞穴施杳松了手,晋苍繁缓缓跌坐下去,膝间的那一刀伤早已经崩裂,又是血流不止。
施杳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阴恻的就好似要压下来。
“不知石庄主预备如何寻下山之路。”
施杳转身瞧见晋苍繁膝上破裂的衣物已经被鲜血染红,面容也失了血色,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辨星。”
晋苍繁听了点点头,“倒与本王想得一样,只是瞧着天色,夜里也未必有星辰。”
施杳“嗯”了一声,自行走了出去,听脚步声渐行渐远晋苍繁虽不明却也不急,安静地等待着。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施杳就回来了,手里抱着几根木头,忽然叫晋苍繁想起在蔡州城外迷路的那夜。
那夜他听见声响跟踪下去,只见那人是施杳。施杳手擎火把,淡然的神色在微微火光下若隐若现,仿似还心中有事,竟也没发觉身后的他。晋苍繁在暗处瞧了片刻,见施杳并无异举,正欲离开,突地树头上一细长黑影一闪,直直朝施压冲去,想来因是火把引来了这长蛇。
当时许是情急,晋苍繁下意识便伸手去拦,现下想来倒有些后悔如此莽撞地去抓那条蛇尾,若是叫蛇反口,自己岂不是冤枉?
一旁施杳专心燃木,虽然她已经将木头外面受潮的地方削去,取得还算干燥的树心,可还是如何都燃不起来。
想了一阵,忽举起匕首狠狠地扎入马儿心脏处,也叫晋苍繁瞬间回神。
“石庄主这是在做什么?”
施杳确信马儿已经气绝后,小心翼翼剥开马皮,将马儿身上的油脂涂上树木,“燃木。”
不过可惜这是一匹军马,身上的油脂本就少得很,施杳手法也不娴熟,甚至有些拙劣,晋苍繁在一旁看着竟觉得有些好笑,“要不还是我来罢。”
“不必了。”
施杳吹亮了火折子凑近木头,沾了油脂的木芯缓缓烧了起来,施杳将火把递给了晋苍繁,有从马身上切了块肉,插在匕首上递了过去。
晋苍繁接过,瞧了半晌,“石庄主女儿家,做起这些事情竟也不手软。”
施杳没有回话,两个人静静地烤着马肉,说实话这味道真的不好吃,晋苍繁硬生生强迫自己吃了好几块,多年以后回想起来,虽然还是难吃,却再没有这样的味道了。
“石庄主还没有告诉本王,你是如何得知这儿有匹马的呢。”
晋苍繁强压肚子里恶心的感觉,朝施杳搭话。
施杳侧脸对远处一个山头一扬脸,“我在那边瞧见这里有人影,便追踪了过来。”
难怪她能找到他,晋苍繁点头,想起施杳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眼眸里难掩的一抹失望之色,那时天色未亮,只怕她遥遥瞧见必定以为会是廖真罢,毕竟这浮山上举目无一活物,她又岂能料到他也被逼上了浮山呢。
晋苍繁这样想着,抬眼忽对上了施杳不加掩饰的目光,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被施杳抢了先。
“你的伤口都在流血。”
晋苍繁低头去瞧,肩上的箭头仍在,却因一直泡在湿润的遗物中开始有些发白,膝上的伤有些结了痂,不过也很快就会裂开的样子。
“我有一法子不知郡王要不要试。”
施杳缓缓道了一句,晋苍繁神使鬼差般点头同意了,施杳将烧红了的匕首缓缓贴上了晋苍繁膝上的刀伤,霎时那触目惊心的感觉传遍晋苍繁全身!
晋苍繁不自觉地一抬腿,却被施杳另一只手按住,片刻后那发白的结痂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长串发红的血肉。
施杳撕掉了那块的衣物,淡淡道,“不要沾水了。”
言罢,目光又落在晋苍繁的右肩窝上,晋苍繁认命般苦笑道,“来罢。”
晋苍繁曾经读关公刮骨疗伤之时也未觉得有什么感触,自然了,幼时的他哪能想到自己往后也有这么一遭呢。
施杳行动干净利落,片刻后也照葫芦画瓢解决了这箭伤,虽是染得一手血,面上却仍是淡然,晋苍繁见她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神情也只有苦笑的份。
“这是避水疫的药。”施杳掏出一瓶药丸丢给了晋苍繁,想来本来应该是为廖真等人准备的。
晋苍繁仰头吞了两粒,又将药瓶递还给施杳。
“唳——”
忽一声厉叫啸声穿过层层沉云,直击人心之底,施杳闻声倏然起身,大步跨了出去,低呼一句,“是飞鹰。”
一只深色身影矫捷地漩涡于九天之上,忽一个疾速俯冲直直朝施杳冲去,一个旋翅打了个转儿,扑腾着翅膀在施杳周边,鸣声不歇。
施杳取下捆绑在飞鹰脚上的布条,晋苍繁也已经蹒跚走了出来,目光落在一红字布上,忽然有了安稳的喜悦,“是农在的字。”
唐树等人跟着飞鹰来到城外三十里的浮山脚下,一行人等了一阵,心中皆是焦急,廖青儿更要直接冲上山去,却被綪絮拦下。
廖青儿气冲冲地转脸对向綪絮,“你骗了我倒也罢了,现下还要阻拦我去救施姐姐吗?!”
綪絮一时哑口无言,一旁郈迩上前将綪絮护在身后,“綪絮也是为廖姑娘好,浮山危险城外又有疫病……”
“那施姐姐就不危险了吗?”
“施杳本就不放心你,綪絮撒这个谎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施杳,你又何必一再咄咄相逼,还是安静地等着,莫叫你施姐姐再为你担心了罢。”
一旁唐树忽然开口,廖青儿被一噎,心中的火却更甚,正欲开口大骂之时,忽听见好似从浮山深处传来“轰隆”一声!
一时间众人皆屏气凝神。
“轰隆…”
“轰隆…”
“轰隆!”
愈发清晰的声响一记又一记敲打在众人的心头上,告诉他们这不是幻觉,它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也是他们不能掌握和预测的。
它一声赛过一声的响亮就好似一个胜利者以骄傲的姿态站在众人面前转圈儿,也犹如响亮的耳光,抽打在他们身上。
一个亲兵在唐树身后反复嗫喏,半晌凑出一个整句,“浮山…山崩了!”